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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小助理 小助理的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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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境走后,我从冰箱里找出一根夏天剩的碎碎冰,按在脸上滚来滚去地降温。当看到镜子里红肿的嘴唇,内心还会慌乱地如皎马踏风而过......我的“小月亮”其实是炽热的大太阳。
睡前看了两集《老友记》,抬眼已经快十一点,老爸出来喝水,提醒我早点儿睡,还嘱咐我上班不要太辛苦。我没好意思说,自己的班上得像打酱油的。
我躺进被窝里,打开手机,第一条就是郝境的信息:苏落,我今晚洗了三次澡......
我:节约用水,从你做起。
郝境:......你是个坏人......
我盯着聊天界面,内心郁闷:我是坏人?大哥,咱俩到底谁更坏?
打开手机上的相机,我拍下证据,发给了贼喊捉贼的人:发红的手腕,发红的腰。
我又补充了一句:其实,我的舌头也破了,就不发给你了......
......
过了很久,我半睡半醒中,看到郝境的回复:我刚刚又洗了一次澡!!!
第二天一大早,接到越哥的电话,提醒我今天穿厚点儿,说有一个客户要出外景,需要我跟着去。我开心地应允着,心想:终于不用打酱油了。
当天气温-7℃~5℃。司机开了将近一个小时的车把我们拉到南郊一个叫“托卡国际”的地方,一栋栋错落有致的精致小洋房,像欧洲某个远离俗世的小镇,被不远处冬眠的大山环抱。客户穿着中世纪的衣服,像电影里的冲破家族束缚,出逃的公主与骑士。
我半跪在地上,帮客户打着发光板,双手已经冻得失去了知觉,心里不解为何要花钱找罪受,室内的影棚也可以拍中世纪复古风的。
女生的裙子里虽然穿了打底衫,但在真正的冬天面前,还是无济于事,只要摄影师喊停,她就整个人马上在寒风中缩成一团。
上厕所的时候,我跟着帮女生提裙摆,借此问她:“需要暖宝宝吗?不介意的话,我可以撕给你。”
“谢谢你。真是太冷了。”肯定是冻坏了,女生没有推辞。
于是,我把身上的暖宝宝撕下来贴在了她的肚子和腰后。
“要不是因为已经怀孕三个多月,必须要马上结婚,说什么也不能在这个时候拍外景。”女生自顾自地解释道。
我有点儿同情地看着她,从拍摄到到现在,男方一直很木讷,并没有表现出对婚姻的期待和热情。
“骑士”和“公主”在冬日的湖边相拥热吻,一对黑天鹅从旁游过,画面被定格在镜头里——拍摄结束了。我蹲在地上整理拍摄的道具,然后一手拎着道具,一手跟在客户后面,帮她提厚重的裙摆。
等走到有喷泉的大门口时,一辆黑色奔驰商务车,从我们面前经过,突然刹住了车。
“伊落苏!”璩震下车跑过来,“你这是干什么?”他扔掉我手里的裙摆。
大家一齐扭头盯着我们。
我赶快把他推走,“璩震,我上班呢!回头有空跟你说。”
“你想上班跟我说啊,跟林小大说啊,怎么能像小丫鬟一样!”璩震拉着我就要走。
“璩震!”我挣脱他的手,“别让我为难......”
也许是我的神情太过于严肃,璩震扫了一眼我身后的人,生硬地吐出一个字,“好~”
上了车后,我给大家连连道歉。
“男朋友?”越哥冷不丁问。
“不是,好朋友。”
越哥双手抱臂,一副看透世事的表情,“男女哪有什么单纯的好朋友。”
一直木讷的男客户,突然嬉笑道:“有这样的好朋友,随便给你介绍个工作,也不用像现在这样辛苦......”
“人家妹妹想靠自己不行吗?”女生替我辩解道。
“哼~没苦硬吃。”越哥斜了我一眼。
男客户这会儿倒是话多起来,问越哥:“你这助理给开多少工资?”
“800。”
“啊?你们老板有点抠门了,现在800块钱能干什么?”
越哥抬眼看了一眼男客户,“寒假工,20天的班,可以了。”
“妹妹还在上学?”女客户问道。
“嗯。”我对现在的谈话感到很不舒服。
女客户由衷地感慨道:“真好!我就羡慕你们这些自由的年轻人。”
“光年轻,没有钱,还不是出来打工,哪儿来的自由?”男客户小声嘀咕。
女生望向对方,满眼的失望,嘴唇嚅动却没有说出一句话。
回到公司,帮客户补拍完室内的白色婚纱照,已经过了十二点。越哥把相片导入电脑后,叫住我,“上午辛苦了,我请你吃午饭。”
“不用,不用。”我可不想跟他面对面吃饭。
“客气什么,都过了饭点儿,没人陪你一起吃饭。既然要勤工俭学,能省就省吧。”
推脱不掉,我只好尴尬地跟在越哥身后,下了楼。
在一楼大厅,一个身材挺拔的人,放下手中的摄影杂志,叫住了我,“苏落。”
“郝境?你怎么在这儿?”今天上个班遇到的熟人还真不少。
“在等你一起吃午饭。”郝境指了指身边的越哥,“这是?”
“这是越哥。越哥正准备请我吃牛肉面呢。”
“没关系,既然你朋友在等你,就下次再说。”越哥说完便径自走了。
“他就是你吐槽的“黑脸哥”......”
我赶紧捂住郝境的嘴,“小点儿声。”
“确实够黑的。”郝境一脸满不在乎。
考虑到两点还要回去上班,郝境决定请我去对面的商场吃牛排。
当服务员问我要几分熟时,我很真诚地说:“越熟越好。”
经常做饭的老妈说过,肉必须要做熟,不然会有寄生虫,我才不管是五分熟还是七分熟。
郝境合上菜单,笑着看我,对服务员说:“我也是,越熟越好”
今天的郝境穿着一件墨绿色的棒球棉服,左边的小鳄鱼显得他整个人休闲又松弛。
“看什么呢?眼神呆滞。”郝境端着果盘走过来。
我单手托腮,脸上挂着笑回答:“春天。”
“嗯?”郝境环视了一圈,不知所以。
我勾勾手,双手合拢成喇叭状,凑近郝境的耳朵,“春天,就在你身上。”
郝境无奈地叹了口气,“苏落,别犯规......”
“我......”真是百口莫辩,“我只是单纯地描述事实。”
“你学坏了,这些都是从哪儿学的?你这段时间都在看些什么?”郝境喝着杯子里的茉莉花茶。
“在看《老友记》。还有我学什么了,就坏了?”
“撩拨人的话。你别告诉我是无师自通......”
我愤愤地切着牛排,头也不抬道:“明明是湖中有水,才起波澜,怎么能埋怨风呢?”
这时,一双手端走了我眼前的盘子,“我没有埋怨,我很喜欢......”郝境手里帮我切着牛排,眼睛却直白地回应着我。
我羞怯地不敢再抬头跟他对视......
吃完饭,我们一人拿着一个冰淇淋走出餐厅。吃饱后就犯困,在我打出第三个哈欠后,郝境忍不住提议,“还有半个小时,你要不要去车里眯一会儿?我的车刚好停在商场的地下停车场。”
我晃了晃昏沉的脑袋,和郝境一起坐电梯到了负二楼。当我抬着沉重的眼皮,在密密麻麻的车库里,找他的甲壳虫时,郝境按动车钥匙,身旁一辆黑色的沃尔沃SUV闪起了灯,“你的虫虫呢?”
郝境一愣,随机反应过来,“甲壳虫是我姥爷的,日常开它方便停车。”
“你姥爷还挺有个性。”
“可能是他小时候在乡下,喜欢捉甲壳虫......”
这理由......
我半躺在后排,闭眼前对郝境说,“我只睡十分钟,一定要记得叫我。”
“知道了,快睡吧。”坐在主驾驶的郝境扭头看着我。
一双手轻轻摩挲着我的脸,将我从浓浓的睡梦中叫醒,“苏落,醒醒。”
我一下子坐直身子,“我睡了多久?”
“十五分钟。”
“啊?要迟到了!”
“别着急,我把车开门口了。三分钟绰绰有余。”
我穿上外套,开门才注意到,郝境把车开到了影楼门口,“谢谢。我走了......”
“苏落!”郝境把头探出窗外,“晚上我来接你下班。”
“嗯。”我朝他摆摆手,冲进了电梯。
“哟,回来了。”我气喘吁吁地跑进摄影部,正在修照片的越哥头也不抬,“没想到你的男性~好朋友还不少呢......”刻意加重的“男性”二字和周围一双双看热闹的眼睛,让我觉得摄影部的空气有点儿窒息。
“谁说那是我好朋友?”我迎上越哥的眼神。
“那是......哥哥?”
我平静地说,“男朋友。”
越哥一闪而过的惊讶,脸上流露出不屑和轻视,“你男朋友身上一件衣服都能抵你好几个月的助理费了,他也没心疼心疼你。”
“心疼心疼你”五个字此刻听起来更像“可怜可怜你”。
“越哥,你之前在娱乐圈上过班吗?”我诚挚地问道。
越哥一头雾水,“没有,怎么了?”
“那可惜了,”我一脸惋惜,“你如果当娱记,肯定能风生水起。”
空气中是凝固的寂静......
我走出摄影部,身后传来哄堂大笑声,“哎,老越,你这个小助理可不好欺负。”
“还是人家读书人会骂人。”
......
下午,我呆在化妆部帮姐姐们打下手,倒是一派其乐融融的氛围。对比起来,我的化妆知识比摄影知识了解的还要多一点儿。
四点多的时候,绍哥的助理小羊找到我,说需要帮一下忙。
绍哥是摄影师里资历最浅的一个,听说之前一直是越哥的助理,两年前刚转正当了摄影师,平常总是沉默寡言地待在角落里练习修照片。
而他的助理小羊,也只有16岁,中考失利后,九月份刚上的班,和他师父的沉默寡言相反,小羊机灵、热情,大家都把他当做邻家小弟弟看。
“帮什么忙?”我出了化妆部问小羊。
小羊一脸难为情,“有一个客户要去五楼拍照,绍哥不让我去,说你跟着会更方便。”
回到摄影部,大家正在调侃绍哥,“小邵,好好拍,大胆拍,别跟上次一样,拍得像坨屎。”
我一脸懵看着小羊,“什么意思?”
“就是......有个客户要拍一组写真,寄去应聘模特,照片要求,那什么一点儿......”
“什么一点儿?”
小羊正欲开口再解释,邵哥走到门口叫上我,“走了,小苏。”
来了这么多天,我一直以为摄影棚都在二、三、四楼,此刻我跟在绍哥身后,穿过五楼一排排各式各样的婚纱和让人眼花缭乱的写真服装,来到走廊尽头右手边的一个小门前,推门进去后,一个裹着大衣的美女姐姐正坐在沙发上,整理自己的大波浪长发。
看到我们进来,美女姐姐微笑着站起来,询问道:“小绍老师吧,越哥向我推荐你,说你拍照风格独特,今天就麻烦你了。”
我不由得纳闷:刚才不还说邵哥拍的是坨屎吗?
邵哥点了点头作为回应,便开始调灯光和背景板,等一切就绪,美女毫无征兆地脱掉了她的大衣,穿着一身红色比基尼,大方地站在镜头前!我瞬间惊愕地瞪大了眼睛,一时间不知道该干什么?
“小苏,从左边打反光板。”
我回过神来,慌乱地拿起反光板,同为女生,我却没有勇气去看眼前的性感美女,不能想象,摄影师还要一脸冷静,用镜头去记录这种美丽。
拍完一组后,性感美女又换了一身白色的真丝吊带裙,在灯光的照耀下,裙子下的身材若隐若现,我在旁边吃力地用反光板扇着风......营造出微风轻拂秀发的感觉。
“小苏,去把客户右边的肩带拉下来,然后,把玫瑰花瓣放她肩头......”
啥?怎么还带对客户动手的?我小心翼翼把美女姐姐的肩带拉到臂弯处。镜头里,黑色的背景下,一颗鲜红的花瓣掉落在她的肩头,她微侧首,眼眸下垂,盯着那片玫瑰花瓣,神思忧伤。
拍摄结束,我和绍哥沉默着回到摄影部。越哥和小羊也刚好拍摄结束回来,“瞅瞅你们俩的窘样,”越哥嘲笑道,“一个耳朵红,一个脸红。没见过世面......”
“看来越哥这种世面没少见......”我咬着牙齿,回击道。
“小屁孩儿,没大没小。”越哥朝我的头上拍了一巴掌,“去去去,下班回家去。”
我理了理头发,对越哥撇撇嘴,“乐意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