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抱你吗》左日暮

4、“蜗牛”被抢了 自认为低调

　　第四章
　　“笨蛋！”在2楼楼梯口一个人抓着我就往楼上跑，一口气跑到5楼，我停下来抬头看着郝境微喘的脸，刚想开口说话。
　　“考场在最左边的教室，座位在最后一排后门那个位置，49号。郝境说完向楼下跑去。”
　　我不安地走进考场，在监考老师冰凉的直视下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拿起卷子，却看不到一个字。旁边郝境的卷子安静地睡着，等待主人将它唤醒。他在哪里？又在干什么？他的行踪就像天气预报一样，总是出人意料，让人措手不及。正在我担心的时候，郝境出现在门口，老师示意他进来。他满脸的水，连前面的头发都滴着水，匆匆地走到座位上，扭头看了我一眼，拿起笔，开始做题。我至今还记得那次作文的题目是《秋天是＿的季节》，我在横线上写下“疲倦”两个字，眼角余光看到郝境停下手中的笔看了我2秒，我扭头看他时，他却在奋笔疾书，作文已写了一页。
　　语文考试一结束，我迫不及待地对郝境说：“谢谢。”
　　“谢我什么？”郝境翻着英语书说。
　　“谢谢你告诉我考场。啊！你不会是特意出去等我的吧？
　　郝境放下书斜着眼睛看着我说：“别想多了，我只是在去厕所的路上碰巧遇到了一个不知道考场的笨蛋，碰巧我知道那个笨蛋的考场。一切纯属巧合，如有虚构，解释权归本人所有。”
　　“我笨蛋？我再笨也和你平起平坐，你也好不到那里去。你最好下场数学考满分，以此来证明你是聪明的笨蛋。”
　　郝境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惊愕中掺杂着不屑，不屑中又流露出冷笑。等监考老师走进教室让大家把英语书收起来时，我才破解出他脸上的表情，那是一种从心底两万里涌出的嘲讽，就连他微颤的睫毛都挂满了嘲讽。当监考老师接过我手里的数学书时，旁边的郝冰棒已经笑得俯在桌子上了。原来冰棒也会笑，原来冰棒的笑容也可以这么的饱满，原来长的好看的人就连嘲笑都好看，但一想到这一切都建立在我是笨蛋的基础上，我就没有那么多“原来”了。
　　我痛苦地听着广播里的听力，我只知道他们在用英语讲话，至于讲了什么我怎么会知道。等听力结束时，我的英语阅读已经做了一半。对于英语，我横竖都是死，与其被折磨死，我还不如潇洒地自杀。长痛不如短痛，短痛不如不痛，50分钟后写完最后一个单词，我放下笔，开始为之后的70分钟怎么打发而苦恼。我用手支着脑袋，看着窗外发呆，可眼光总是会拐个弯游离到正在做题的郝境身上，他做的那么认真，英语应该也很好吧！最初用左手写字应该很辛苦，不知道要多努力地练习才可以写出和别人右手一样的字甚至比别人写得更快更漂亮。郝境如果他真的这么优秀，为什么要到这样的私立学校读书？难道是因为……衣服！这个学校允许学生穿自己的衣服上学，郝境也许是为了不用穿校服才转到这个学校。不要觉得这个理由很荒谬，我在洗手间听见过很多次这种理由。
　　“我脸上有英语答案吗？”交卷子的时候，郝境站起来对我说。
　　“没有啊，要是有的话，那还是脸吗？”
　　郝境没说话，径直走到讲台，交完卷子，便下楼回教室了。我走在他后面，心里内疚起来，骂自己不会说话。教室门口，看到林小大，罐子和犯犯口水四溅地谈论着什么，走近才知道是在共享作弊经验。
　　“骆驼，考的怎么样？”林小大问。
　　“还不错，会的不会的都写的满满的。”
　　罐子凑近我小声说：“听说你和冰棒坐在一起，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当然是抄的怎么样喽。”犯犯推了我下说。
　　我摇了摇头。
　　“不会吧！那么好的风水宝地，你都不好好利用，换成我，这次至少是年级前五。”犯犯叫道。
　　“骆驼，说不定这辈子你就只有这一次机会和郝境坐在一起考试了。如果不好好利用下，谁知道下次考试他这颗好白菜旁边卧着哪头猪。”罐子一脸严肃的说。
　　“你们两个，不要忘了骆驼也是好学生。”林小大拍着我的肩膀说，“骆驼又不是秦暖阳，逮着身边的人往死里抄。不过据我的观察，秦暖阳对冰棒有意思，虽然不知道是真有意思还是假有意思，但他肯定为了排名能靠近冰棒而做足了功课。”
　　“你是说之前那封信。”罐子道。
　　“不止，以我多年的道行，秦暖阳看冰棒的眼神都透漏着邪恶。”犯犯道。
　　“大姐，你以为你庙里来的，还道行呢？”我嘲笑道。
　　“笨蛋！叫表姑。”犯犯打了我下头说。
　　“不准叫我笨蛋！”我把犯犯推到窗户边，透过窗户看见郝境正在对我比划着什么，我一脸迷茫看着他，这时他无奈地在本子上画着什么，然后举给我看，我眯着眼睛看完后真想穿墙过去给他两脚。他画了一头骑着蜗牛的猪，旁边还写着“骑蜗牛的笨蛋”。
　　“真是贱到了十万八千里！”我愤愤地说道。
　　“死骆驼，目无长辈是吧？”犯犯一把搂住我的脖子说道。
　　“挨骂你也抢，我说冰棒呢！好饿，好饿，我们吃饭去吧。”

　　“干嘛不再等会儿？”站在餐厅门口看着人头攒动的人群，罐子抱怨道。
　　“再等会儿，人是没了，但饭也没了，说不定你碗里的就是之前哪个混蛋剩的，卖饭大叔又偷偷倒进锅里的。”
　　“林大，别说了。”犯犯和罐子异口同声叫道。
　　“把你们的勺子、叉子、筷子都给我。”林小大说。
　　“干嘛？”我递给她问。
　　“占位置，就今天的形势不占位置，我们都得蹲墙角里吃。”
　　我们充分发挥里应外合，以多欺少的团队精神，严格遵守了后来者居上的规律，在短时间内买到了热气腾腾的饭菜。我们开心地回到自己的座位，却发现鸠占鹊巢。
　　“滚开！”林小大把饭盒扔到桌子上说道。
　　正在吃饭的两个男生抬起头，头发短短的男生一脸愤怒说道：“他妈的，两个位置不够你坐吗？”
　　“你他妈的眼瘸了？没看到我们四个人。”
　　“那另两个就站着吃吧！”另一个男生把勺子用力插进饭盒里说道。
　　罐子和犯犯分别把两人的饭盒夺过来扔到了地上，那两个男生站起来怒视着我们。
　　“既然都那么说了，那你们两个趴地上吃也没关系吧。”林小大道。
　　“怎么回事啊？”秦暖阳端着饭盒走过来问，后面跟着璩震。
　　“震哥的位置被这群女的抢了。”短头发男生说道。
　　“我之前还纳闷儿他们俩怎么会咬那么凶，原来是你们俩养的啊，这就难怪了。” 林小大一把推开旁边的男生坐下说。
　　“坐啊 ，骆驼，吃完饭我们还要考试呢！”犯犯和罐子坐下后，林方对我说。
　　“林方方你不要太过分！”璩震上前一步说道。
　　“璩震震彼此彼此。你要想在女朋友表现，可以去教室扛个桌子，不要霸占别人已经占好的位置。”
　　“林方是我让他们占的，我觉得位置空着也是空着，跟震哥没关系。”
　　“是吗？那你衣服口袋空着也是空着，我是不是可以把吃剩下的饭倒进去。”
　　“林方方！”璩震猛拍下桌子叫道。我吓得勺子掉到了地上，在这种大场面下我尽干些丢人的事。
　　我尴尬地蹲下找勺子，看到在璩震和秦暖阳两人的脚之间。我站起来说道：“麻烦你们两个，谁帮我捡下勺子……”
　　秦暖阳拉住准备蹲下的璩震看着我不说话。我无奈地站起来从璩震手里拿过一把勺子很抱歉地说：“不介意吧？我很饿就先吃了。之后我就在一片沉默的注视下匆匆吃完饭，把勺子还给璩震。”
　　“谢谢。地上的那个送你了。各位我下午还要考试，我先撤了，你们继续。”阿门，我终于逃离了事故现场。回到教室认真看了考试时间安排，翻开政治书趴在座位上准备小憩一会儿。睡意填满双眼时，感觉一个冰凉的东西在嘴唇上，我睁开看到林方拿着我的勺子。
　　“这么快问题就解决了？”我把勺子扔进饭盒里问。
　　“骆驼你太不够意思，逃得真快。”罐子说。
　　“姐姐们，你们就体谅下吧，我村里来的实在是没见过这种大场面。”
　　“骆驼你以后可要小心了，今天璩震和秦暖阳你可都得罪了。”林小大说。
　　“不会吧，我表现的那么低调。”
　　“怎么不会？一方面你当着秦暖阳的面用他男人的勺子吃饭；另一方面你当着璩震的女人和小弟的面用他的勺子吃饭。不管是正着还是反着今天他们两个的脸都让你给吃了。”
　　“什么男人女人的，不至于吧！再说我还不是为了不给你们丢脸，要不然我肯定趴地上从秦暖阳他们俩中间把勺子捡起来了。姐姐们，你们一定得救我。”
　　“放心吧，再怎么说我还是你表姑呢！”犯犯拍着我的头安慰道。
　　林方和罐子看着我用力地点了点头。

　　下午我一边做着政治题，脑袋里不时幻想出来被璩震和秦暖阳欺负的场面，就在这样的双重思维下我结束了政治考试，走出考场时感觉格外的疲惫，像在同样的时间里做了两份考卷一样。走出教学楼，看到落叶被风吹落，疲倦地躺在地上但仔细看却看到了璩震夫妻俩凶神恶煞的脸，瞬间恐惧抖落了我的疲惫，我快步向车棚跑去。
　　“骑着蜗牛的笨蛋。”我扭头看到冰棒右手插在口袋里，左手拿着一本政治书。
　　“我的书。”我走上去欲拿过来。
　　“谁说这是你的？这是我捡的。”郝境把书高高举起说。
　　“封面上的画是我画的，旁边还写着LeeHom。”我振振有词地说道。
　　“那应该是叫LeeHom人的书。”
　　“你是古董吗？不知道LeeHom是谁吗？”
　　“我为什么要知道？我只知道笨蛋是谁。”冰棒在我面前晃着政治书说。
　　我趁机一把夺过政治书丢进车筐里，准备骑车逃走，却发现车骑不动。这时冰棒推着车走到我面前笑着说：“同学你车锁还没开呢！”
　　看着冰棒笑得发颤的背影，我有点无地自容，觉悟到自己是个女生，刚刚还被一个长得很好看的男生嘲笑了。很久以前我给自己设计好要走高雅的路线，可现实中我的形象惨不忍睹，在女生面前也就罢了，没想到在帅哥面前也这么失败，心里有点小失落。
　　我打开锁重新骑上车，可能我出现了错觉，因为车子依然没动。当时只有一种想法：我不会没开锁吧。我回忆了下脑海里确实有开锁这个动作，无奈只能扭头确认一下，结果却重重地从自行车上摔了下来。
　　“小朋友，我长得有那么可怕吗？”璩震坐在我自行车后座上双手环抱在胸前。
　　“对不起。”我抬头看着璩震说。
　　“什么对不起？你答非所问。”
　　“对不起，我不应该用你的勺子吃饭，我会给你买一个新的。”
　　“可是勺子是女朋友送的，你就算送个新的也没有意义了。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说服我女朋友再给我买一个。”
　　“秦暖阳吗？我说她肯定不会同意的，你自己说不是更好吗？”
　　“不好。她生气了，今天考试完都没等我，都是你，破坏别人家庭和睦。”
　　“不至于吧？她生气应该生我的气才对，干嘛生你气？从某个角度来讲你也是受害者。”
　　“还不是因为……”璩震旁边一个男生话刚开口，就被璩震一拳揍回去了。
　　“明天我会尽力说服秦暖阳的，现在我可以回家了吧？”我站起来边整理书包边说。
　　“我要怎么相信你？万一你跑了呢？这样吧，你的自行车就先抵押在我这里，等事情办好了我再还你。”璩震坐到自行车座位上踢着脚蹬说。
　　“那我要怎么回家？”我抗议地叫道。
　　“坐公交车，或者……”璩震拍拍后座说，“我送你也可以。”
　　“算了。”我从车筐里拿出政治书装进书包里，然后背上书包向门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