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在这里 清穿》清水芽芽

74、第六十八章 病来如山倒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虽然明白这个道理，每天也配合着大夫的治疗，但对破败的身子还是感到黯然神伤。
　　腿依旧不怎么听使唤，但自己试过，我还有膝跳反应。初中上生物课时，老师说过，膝跳反应是人的一种条件反射，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也可以理解为验证人体正常与健康与否的证据。还好，还有希望，我想只要通过康复锻炼一定能够恢复，不过可能是个漫长的过程。
　　午饭后，我突然很想晒晒太阳，于是就让她们把我抬到院子里去。阳光透过花架，照在身上，暖暖的，很舒服。
　　“格格，要不要回房歇息”鸣音在耳边问道。
　　我眼开眼，摆摆手“帮我拿张毯子来，我想在这多待会。”
　　过了一会，鸣音拿来毯子帮我盖到腰间，我没有睁开眼，挪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闭目养神。
　　等我闻到热腾腾的药味时，知道，该喝药了。我睁开眼，却被吓了一跳，一个男人半跪在我的贵妃榻前，紧抿着唇，目不转睛地看着我。小山羊胡子，脸削瘦且棱角分明，双眼通红。
　　这位大叔？我细细地分辨，如果剃掉胡子，眼睛再有神些，脸润些，气质柔和些。我想起四福晋的那句话“你见着就知道了”，我见着了，我知道了，他这个样子怎么会过得好。
　　我抬起手，抚上他的脸，哽咽道“大叔，你是来接我的吗？”
　　他没有说话，只是紧握我的手，慢慢地把头埋进我怀里。

　　等他从我怀里出来时象变了一个人似的，神清气爽，整个人的线条也不复刚才那么冷峻。我心里笑道“真是条变色龙。”
　　其实我也差不多，人突然变得娇气起来，平时那碗药，眉头都不皱，咕噜咕噜地大口喝下。现在一口药一个蜜饯，足足折腾有大半个时辰才喝完。十二少喂我吃完药，欣慰得象完成了个重大任务般谢天谢地，这表情让我感到很幸福。
　　喝完药，我就和十二少提出想看孩子。他可怜兮兮道“明日我让人把孩子带上岛来，今日先看看我吧。”
　　我一把揪住他的小山羊胡道“好吧，大叔。”
　　“我这就叫人剃掉，不能平白长了辈分”他故意气呼呼地道。
　　“咦，辈分高不好吗？谁见了你不都得见礼”我逗他。
　　“不要，我只要做你的夫君，相公，小阮子”他朝外间喊道“去，叫人来给我修面。”
　　“算了”我道“我逗你玩呢，我叫你哥哥还不成，年轻了一辈。”这个时代的成年男子都喜欢留胡子，好象这样才是男人，他的哥哥们都蓄了胡子，只是以前我不喜欢他留，他才剃掉的。
　　“不成，叫夫君，快，叫夫君”他挠我痒痒。
　　我被挠得咯咯笑“饶命啊，夫君，我错了，夫君。”
　　他突然从后面抱住我，戚楚地道“你知不知道，荷儿，我天天在等，一直在等，等你叫我把它剃掉，你知不知道。”
　　“对不起，我…”
　　“不，是我不好，你哥说得对，你跟了我，没过上几天舒心的日子。以后不会了，害你的人我一定会抓出来，相信我。”
　　“到底是谁？”我是一直百思不得其解，是谁非要至我于死地？
　　“我现在还不确定，但很快就会水落石出了，相信我，荷儿，一切都交给我，我再也不会让任何人有机会伤害到你。”声音里的那份坚定与冷绝，让我觉得是不是错过了十二少人生的一个重要阶段，这两年又发生了什么？

　　第二天，我早早的醒来，十二少去接孩子，我坐到院门口，翘首以盼。
　　远远地看到他一左一右地牵着孩子走来，剃掉小山羊胡的他，一夜之间恢复了以往的清爽俊朗，两个孩子模样没变，只是都长高了。看着他们三人向我走来，这是世上没有比这更美风景了。
　　我高兴地朝他们挥手，在还离我有几米开外的地方，两个孩子突然停住了脚步，傻呆呆地站在原地，任十二少怎么叫唤也不动，面无表情地看着我，仿佛在看个陌生人。
　　十二少蹲下身，抚着两个孩子“你们不是要找额娘吗？额娘就在前面，怎么不过去？”
　　我伸开双臂“彤儿，小黑，宝贝”
　　两个孩子仍旧不出声，不行动。
　　“上次额娘是不是讲到火娃娃和水娃娃？来额娘这，咱们继续讲葫芦娃娃的故事，好不好？”
　　话音未落，两个孩子嚎啕着撒腿向我奔来，争相挤着扑到我身上，撕心裂肺的哭喊，一声声的“额娘”让我心碎不已。

　　我注意到十二少只带来了两个孩子，奶娘嬷嬷们一个都没有跟来。
　　在小岛上服侍我的婢女老妈子共六个，晚上被十二少分了两拨去侍候彤儿和小黑。好歹给我留一个使唤吧，怎么说我现在也是行动不方便的“坏人”一个。
　　十二少笑嘻嘻地道“我的宝贝我来侍候”
　　“你行吗？”
　　“小瞧了我不是？”
　　他熟练地绞帕子帮我擦脸，擦身子，手力适度地给我洗脚，然后按摩双手和双腿，手法纯熟。
　　我鼻酸酸的，他可是个皇阿哥，几乎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被服侍的主。难道这两年，他就是这么过的吗？
　　十二少看我眼眶湿湿的，着急地道“是不是力道重，捏疼你了，”他有些懊恼“现在你有知觉了，我应该问问的。”
　　我摇摇头道“知道疼是好事”
　　做完成套，十二少已经汗湿衣襟。我让他快去洗澡换衣服，免得着凉。

　　听见外面有脚步声，我以为是十二少回来了，谁知却是泪痕未干的彤儿被抱了进来，她一看见我就伸出双手，紧抱着我不放。
　　我看向鸣音，她为难地道“二格格本来睡得好好的，可忽然哭着醒过来，闹说要见额娘，奴婢们只好….”
　　我摆摆手，示意她们先出去。我轻拍彤儿的后背一边安抚一边问道“怎么了？我的宝贝”。
　　“呜……我梦见阿玛又把额娘藏起来了，呜……”彤儿的抽咽声声打在我的心上。
　　“不会的，不会的”我轻轻地摇着她慢慢地哄，好久她才平静下来。
　　我突然想到小黑，他俩坏事总做堆的。果不其然，没多久，小黑也来了。
　　两个孩子再也不肯回去，一定要和我睡，看来今晚十二少得挪个地了。

　　洗完澡回来的十二少看到两个孩子很是意外，不过他也不肯走，还很孩子气地道“他们能挤，我为什么不能一起挤。”倒头就睡下。
　　我无奈地看着这两个，不三个孩子，幸好我瘦了，我挤出个位置，刚睡下，就被那个大孩子，双手双脚地扒上来，唉，认命吧。

　　每日十二少去上朝公干，两个孩子陪着我，生活简单而快乐。不过两个孩子是关不住的小鸟儿，在心里确定我不会再消失后，再也不能老实地待在院子里了。
　　于是侍从用木推车推着我，和孩子们绕岛边慢慢地边玩边走，湖风很大，有时还能看到鱼儿从水中跳出来，啪地溅起水花。
　　也正是因为他们，我才开始打量起我住的这个小岛。这个岛是圆明园后湖九岛中的一个。没有名字，毫不起眼，院落也隐在环岛的青葱绿树当中。
　　现在的圆明园只是座藩赐园，建景不多，根本没有后世的名声。

　　侍从们带着孩子去扑蝴蝶玩，我闲着无聊就拿草编些小东西，到时候给彤儿和小黑玩。
　　“在做什么呢？”有人从后面拥过来，旁若无人地亲了我一口。
　　“回来啦，今天这么早”我道，扬起手中刚编好的小兔子“你看，彤儿和小黑肯定会喜欢”
　　“啊呀，都划了小口子了”十二少眼尖，握起我的手轻吹，埋怨道“你现在眼里只有他们，也不管我心不心疼”。
　　我扮做小伏低，在他耳边可怜兮兮地道“我知错了，夫君大人。”
　　“好，知错要罚，嘴嘟起来。”
　　我脸一红，知道他想做什么，可是现在还有人在旁边啊。
　　“你们去把格格和阿哥找回来”十二少一本正经地将人遣走，又转身对我拉下脸来道“嗯？”
　　我只得将嘴嘟起来，突然他一掀披风，将两人罩住，火热地唇压下，他的情欲象火山迸发的溶岩不可抵挡。

　　我们一家回到院子时，四爷和四福晋已经等候多时。彤儿一见四爷高兴地扑上去，将今天的战利品还有我编给他们的小玩意献宝似给人家看，亲热得象两父女。如果不是看在四福晋的情面上，我真想一把将她抓回来。我的乖女儿，别和他太熟，这个四阿伯最喜欢认别人的女儿，然后把你嫁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看你气色好多了”四福晋道，又问起日常起居的琐事，难为她操持一大家子，还要为我操心。
　　四爷和彤儿叙完“旧”，对小□□“这些日子有温功课吗？”
　　小黑往我身边靠了靠。
　　四爷又道“过几日的会操皇上也来看，你准备好了吗？”
　　小黑倒来精神了，拉着我的袖口，满眼期望地道“额娘，你也来看好不好？”
　　我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望向十二少，他和四爷对视了一眼，两人似乎有某种默契。
　　十二少摸摸小黑的头，代我答道“额娘和阿玛都会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