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亮门 老苏见我唏 ...
-
经过几个月的拔涉，快到京城了，本来一场简单的祝寿之行，给我折腾了一年多。虽也算不上什么错事，但怎么总感觉心虚？我的娘啊，会怎样迎接我，不知准备的礼物够不够打掩护？还是先派个人回去打前站？邪恶地笑着看了一眼小菊，她急忙转开脸，挑开帘看窗外。唉，连小菊都成人精了。
靠着垫背闭目养神，模糊间马车停止了摇摆。睁开迷蒙的眼睛“怎么了”。
小菊摇摇头“不知道，停了好一会儿了。”
揉揉太阳穴，人清醒了许多，窜出车厢。从出川和唐家的镖队会合以后，就一直被振武表哥勒令窝在马车里，看着他那比包公还黑的脸哪敢不从命。这下好了，去看看有什么事情，正闷得发慌。身后响起小菊的声音“小姐，等等。”
呼哧，呼哧地跑到队伍前面，几个人围着的圈内似乎躺着个人。黑面神也在其中，我不敢上去，只好问旁边的一个拉夫“出什么事了？”
“回小姐话，好象是个姑娘遇上歹人了。”
黑面神听到声音，呼地转过这边来。扫了一眼又转回去，好象没有生气。我大胆地走上前。地上躺着一个姑娘，头部，手脚都有明显的伤痕。只听队里懂医的大掌柜说“喂了药丸还能撑一阵，好在快到京城了。”
队里只有一部马车，看那姑娘的样子也不能太颠簸，我忍不住插嘴“把她放到我车上吧，呃，小菊可以照看她，我骑马好了。”边说边偷看黑面神的脸色。
黑面神沉思了一会，叫人把红云牵来，又叫了两个人跟着我。
进城的时候小菊挑开帘子和与马车并排的我说“小姐，那姑娘醒了。”
我钻进马车，只见她挣扎着想起来.因为有伤，没多大力气，我和小菊很轻松地就按住她。“让我走”她虚弱地说.
我松开按住她的手“好，只要你能起来。”
“让我走，让我走，我有信要送。”蚊子般的声音不断在重复这句话。
“那也要等伤好了呀”小菊柔声地说。我坐在旁边,不想和神志不清的人多废话.
忽然她似乎用尽最大力气，摊开紧握的手心，是一个梅花形状的耳环。塞到我手上“智高胡同，张府。鸽子北飞。”
被她盯得毛毛的只能答应“好，好，我帮你去。”
她见我答应了，头一歪，我探探她的鼻息，还有气。
把她送到医馆，安置好，就带着小菊去送口信。开门的是一个中年人，我拿出那枚耳钉，递给他，“嗯，那个，她让我说：鸽子北飞”
我不知道那个人听不听得明白，正等着他开口问。“呯”的一下，连声谢谢都没有，门被重重地关上，幸亏我灵巧地往后一跳，不然我鼻子还不扁？
“哎，你说这人怎么这样啊。”小菊很是不忿。
停了一会，总感觉有些鬼诡，拉上小菊回医馆。那个姑娘人间蒸发了，连医馆的人都没发现她是什么时候走的。
“小姐，她会不会是狐仙啊。”小菊声音颤颤地问我。
“那我们不是有福了？听说狐仙会报恩的，你怕什么。”嘴上无所谓，心里仍是忐忑不安。
回家的时候路过广合居，肚里馋虫蠢蠢欲动，干脆去打包几份点心。在大厅等候时，突然外面由远及近传来阵阵哭嚎声，哀求声，打骂声。
只见一队官兵，压着一群人，老老少少，男男女女，长长一串。喊冤声此起彼落，鞭子叭叭地落在喊冤者的身上，一道道血痕触目惊心，甚是凄凉。
忽地听见，刚进店的邻桌在窃窃私语“听说是乱党，刚官兵在智高胡同，见人就抓，不分男女老幼”
一个激灵，背后惊出了层薄薄的冷汗。桌子上的茶杯叮叮咚咚地在跳，我一看，小菊吓得快要哭出来了，浑身在不停地发抖。我深吸了口气，手穿过桌底，握住小菊冰冷的手，抑制住心里的颤悠低声说“别怕，我们不是好好地坐在这里吗？”
等官兵一走，和小菊赶紧回家。刚走出广合居，迎面就看见坐在高头大马上的老苏。今天真是出门不宜，趁他没发现我，拉着吓傻的小菊转身往反方向去。没走几步，马蹄声逼近，一个大嗓门在头上炸开“好你个李和，跑什么，欠我银子了？”
心里叹了口气，挤出个笑脸，准备回头先把他打发掉。头上一凉，秋帽被老苏摘了去。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我懵了，愣在当场。脑子还在黑屏中，一件大氅兜头兜脑地罩了下来。腰间一紧，恢复意识的时候已经被老苏打横趴在马背上。我是又累，又饿，又惊，反抗的力量都没有。
马在高速的奔跑，五脏六腹被颠得快从嘴里吐出来。被老苏丢进一间房子后，还在不停地干呕。惊魂稍定，又对上老苏一双怒目，这小子搭错线了，什么时候得罪他了？
“你这二百五，发什么疯”我也怒了，“嗖”从地上站起来，仰着头与他对瞪。今天已经够霉的了，他还来凑热闹。
老苏冷哼了两声，手指戳着我的额头，挣大着眼睛吼道“我是在救你，你知不知道今天抓的都是什么人？”
腿一软，跌坐在塌上，有些不可置信，今天的事情他怎么会。。。。。？问题出在哪了？脑子飞快在转动。
老苏见我唏娑的样子，语调也稍稍缓和一些“我大清已经入关几十年，留头不留发的规矩你不晓得？”
啊，是这事，我有些哭笑不得地松了口气。
“世子爷”帘外传来一个尖细的声音。
“进来”，看着那个上了年纪的男子，嘴唇，下巴周围光光滑滑，这就是传说中的太监？
那人提着一个盒子，一小桶热水，肩上搭着一条白巾。我一下子想到了在街上看见的剃头担子一头热。
“那个，老苏，你先让他出去，我们谈谈。”到这个份上，不能再隐瞒了，只是有些悲哀，我就这么不象女人？
“不想去菜市口就给我老实点。”老苏粗鲁地把我按在椅子上。
“不是啊，老苏，你听我说”后颈一痛，眼前一黑。
悠悠醒来，摸着仍旧疼痛地后颈，这个死老苏，手下得还真狠。突然想起…….，手掌往头顶一搭，光光的滑滑的凉凉的。
“噌”我从塌上弹起来，跌跌撞撞地到梳妆台的铜镜前。
“啊………………”我发出高分贝凄疬地惨叫。“呜………………”毁容了。铜镜里光亮的前顶心，后脑勺披散着乱发，活脱脱一个清版贞子。
心里的火喵嗖嗖地往上窜，最后汇成悲愤的怒火。我冲出房门，找了半天好不容易见到个人，抓住就问“臭老苏，死去哪里了？”
“奴……婢，不……知”她战战兢兢，侧过脸不敢看我。一放手，她就慌慌张张地跑开了。
这情景让我怒火中烧，像火山一样的爆发出来。顺手操起一根棍子，把房里的东西咂个稀巴烂，老苏还没出现。
我象个无头苍蝇在园里乱串，终于发现个门口。门外有脚步声，“把门打开”是老苏的声音。好啊，你这缩头乌龟，二百五，终于来了，不把你打个满地打牙，我就和你姓。
门开的一瞬间，我举起棍子就敲下去。棍子停在郭琪，不，应该是五阿哥头顶半寸的地方。他身后居然还有………
“啊，小姐，怎么………”小菊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震惊地捂着嘴，眼睛睁得混圆，那神情好象见鬼似的。
我现在一头乱发，状态疯狂，样子和一个狰狞认夜叉有什么区别。
羞愤难当，“卟咚”丢开手上的棍子，不敢再看其他人的表情，转身拔腿往里跑。丢脸丢到爪哇国了。
胡乱冲进一间房子，想把门锁上，他们动作也贼快的，见来不及锁门，慌忙间不择路钻进床底。
“李和，先出来，有事咱们慢慢说啊。”
“小葫芦，先出来，我帮你出气。”
“呜……小姐你先出来呀”
“不出，打死都不出”我无地自容，有地洞早钻了。
捂着耳朵趴在床底下，什么也不想听他们说。忽然感觉后脑勺的头发被笨拙却轻柔地梳理。
想拧头，“先别动，我帮你把头发编好。”十二少什么时候趴在我身边？
过了一会，一顶小帽扣在头上，“来，先跟我出去再说。”
我象是受了蛊惑般，乖乖地跟他爬了出去。
五阿哥倒是严肃，老苏隐在胖九身后，胖九，老十一脸憋着笑装出一本正经的样子。
烧着脸，任由抽抽噎噎的小菊地帮我擦脸，擦手，拍身上的灰尘。十二少的手艺真差，这辫子歪歪扭扭。
“我这第一次，下回一定帮你编好些”
“还有下次”我横了一眼十二少，他只是温和地笑着帮我整整衣襟。
五阿哥在旁边教训着老苏，再怎么教训我的头发也回不来。
一句话掠过耳边“老九，你没和纳尔苏说过吗？”
“咳，咳，我以为老十和他说了，所以………..”
“我本想说，可那天我也以为十二弟和纳尔苏说了。”
“我说纳尔苏，你也真是个木头，不说你就看不出来了？这头发是随便能剃的吗？五哥，你说是不是。”胖九在推卸责任，这帮封建官僚，知不知道不作为也能害死人的。
“我哪看得出来，哪有汉家姑娘不缠足，她还没耳洞。跟个真小子似的，旗人姑娘都不这样啊。”老苏搓着手喃喃地说。
我抿着唇，眼泪扑哧扑哧地掉下来。
“纳尔苏，你就不能少说两句。”五阿哥大喝老苏。
“小葫芦，你说怎么才解气，我们帮你。”老十撸着衣袖。胖九的常用凶器也叭叭地敲着桌子。
吸吸鼻子“第一，我饿了。”
“好，好，小崔子，进来，让人备饭菜。”老苏见我终于讲话了，大喜过望，没了原先戳我额头的气势。想到这，我摸了摸额头，老苏一见，有些内疚地低下头，人瞬时矮了三分。
“你别院这不是有个南边的厨子吗？”还是十二少最了解我。
“对，对，小崔子，让新来的厨子烧菜。”
“第二，把刚才那个剃头的师傅叫来，把后面那个小尾巴也给我剃了。”
“什么，这…………….这”
“小姐……………”小菊在旁边惊呼，其他人交流着目光，无声地讨论这可行性。
“你不让他来，我一样可以去尼姑庵剃发当姑子去”我宁愿剃个光头重新长头发，也不愿长长一段时间后脑勺缀着根猪尾巴。
“好，好，都依你”，见我又摸了摸额头，老苏立刻投降。
“第三，你得负责。”
“啊…………….我…………….你”老苏张口结舌。手脚错位地都不知道怎么放了。
“又不是让你以身相许”受不了他那样子，我吼道。
“卟哧”胖九终于找到爆发点，捂着肚子笑了出来。
“哈哈”老十一拳捶在老苏肩上“纳尔苏你想什么呢，就算你肯还有人不答应呢。”没错，我第一个就不答应。
“那是，那是”老苏好象大赦般。
“你得跟我回家，负责把事情讲清楚。”长期滞外不归，归来了又不第一时间回家，回家了又顶着个光头，饶是娘再开明，也要把我给灭了，怎么的也得带个重量级的炮灰。
老苏鞍前马后，积极备饭，备赔礼。我则食指大动地狠吃了一顿，挺着撑饱的肚子，坐上马车，五阿哥和十二少也跟着去，多几个炮灰更安全。精神一放松，眼皮就开始打架。
“睡一会吧，到了叫你”十二少的这句话象催眠术一样，很快地什么都不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月亮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