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置于死地而后生》毛栗子

5、第五章 我有嘉宾，

　　古代的马车颠簸的很，使我有种快要散架的感觉。对予这里的路况我也不想给予评议。虽很想将车内的帘子撩起来看看窗外，可是看着身边闭目养神的佐轩，多少担心他会突然睁开眼看到这不合礼数的行为。绞尽脑汁的互相对付，实在让我很疲惫。
　　老实说，我有点怕这个王爷。他那戏虐的样子让人很难摸透究竟在想什么。可是又让人觉得是一种骄傲，骄傲到不敢接近。

　　图雅穿着一件淡紫色的沙衣，有些局促的坐在佐轩傍边。今天是四月十五，已是申时，大皇子邀一同赏花的日子。没想到这些启邺的皇子各个都是爱花之人，叶公好龙也好，附庸风雅也罢，好歹都是有模有样的。不知此次大皇子同邀寓意何在。

　　“雅儿不必紧张。”佐轩的声音轰的出现在我的头顶。
　　雅儿？听得我浑身鸡皮顿时落了一车。我们何时这么熟了？“王爷可是在唤图雅？”我小心翼翼的问道。
　　佐轩依旧闭着双眼，嘴角仰着笑意悠悠说道：“此次大皇子邀赏花，皇兄皇弟均是带着佳人同去的。所以本王带着你必然要稍显亲昵。而你也大可不必紧张，以纪姑娘的机警应付的来。”说着，突然瞥了我一眼道：“瞧你局促的骨头都咯咯作响了，实在是影响本王休息。”

　　没想到佐轩也会开玩笑。我的骨头什么时候咯咯作响了。内心的忐忑和路况的颠簸使我懒得离他。虽然心里嘀咕着，可嘴上还是服服帖帖的说着：“图雅明了，不再紧张便是。”

　　马车渐渐停了下来。车帘被赶来的太监撩了开来，佐轩优雅的下了车。我也随即跟了下去。看着跪在车前当台阶的太监，真是不习惯，但是如果不踩又是不合礼数的。跟随着佐轩身后，我们来到了大皇子的奇嫣院。
　　古代的世界总是能让我对其鬼斧神工惊叹不已。奇嫣想必是奇艳的谐音吧。真是一个百花争艳，互不相让的院子。每一朵都仿佛要独占鳌头一般。院子的中央有一汪湖水，湖边的亭子里已经坐了不少衣冠鲜丽的男女，悠悠的谈笑声顺着湖边向四周传来。

　　“三王爷到。”
　　听到报声后，亭内的说笑声停了下来。为首的蓝衣男子起身笑道：“皇弟今天可是来晚了。定要罚酒三杯啊。”
　　“大皇兄说的是。”佐轩也笑着答道。便坐到了大皇子左边的上位。我跟着坐到了他的傍边（因为看到其他女眷都是坐在男子身边，不然真不知要如何入座的好。）。
　　“既然人已经来齐了。我们就开始吧！今日一同观花可谓养性，在座的各位可不要拘谨，尽兴而归啊。”大皇子开口道。
　　“佐轩来迟多有不敬，先干了这杯赔个不是。”说完笑吟吟的拿起眼前的玉杯一饮而尽。
　　“三皇兄好酒量。”佐轩对面的黄衣男子道：“不知皇兄这次迟来可是和身边的佳人有关？”说完便笑着瞟了我一眼。
　　对于这种兄弟间没话找话且将矛头对准我的行为，使我深感恼火。这时我看到对面正中的粉衣姑娘向我投来些许低调哀怨的神情。于是我忙学着黄衣身边的女子，也给佐轩加了酒。
　　“哈哈，六弟真是失礼了。怎么也开始学着妇道人家，关心起别人的家务事了。”这时黄衣右边的白衣男子接了话茬：“三皇兄，听说前阵子在瑶启山上有人闯入，可无大碍？”

　　瑶启山？莫不是在说我？我抬眼看了看眼前这个白衣男子。
　　佐轩听后依旧笑吟吟的说道：“五弟说的及时。瑶启山乃军事重地，上月初三有人昏厥于瑶启腹地。又正直祁家叛乱复平之日。宁可错杀一百，不可放过一个。”佐轩眼中突然放出一丝杀意。说着便拿起了玉杯一杯而尽。随后有恢复了平日似笑的常态。
　　原来这白衣就是五皇子佐清，虽然佐轩看似说的很轻巧，可是当他话音落后在座的各位却面如霜降。但我突然觉得很想笑，大概是因为事实上我并没死的缘故吧。没想到佐轩这么有当演员的天赋。一个假意的寒杀眼就把这些居心叵测的给镇住了。虽然我对他并没有深入的了解，可是总觉得倘若佐轩真想狠，是一定不会表现出来的。必定是那似笑非笑的戏虐表情，让人难以捉摸。可是偏偏有人就是上套，现在一定觉得祁家之事后这个三王更不好对付了。

　　“今天是赏花的好日子，大家还是不要说这些打打杀杀的煞风景了。”开口的又是那六皇子。仔细一看这孩子长得眉清目秀，不过十七八的样子。比那二十出头的佐清看着单纯多了。无奈生在帝王家。
　　我赶忙抑制着心中的笑意给佐轩再续一杯，抬头的瞬间却突然与他双目相对。这妄想偷笑的表情被他看了个正着，佐轩看着我的表情笑意更深了，将手轻轻的放到了我腰后，温柔的说道：“雅儿不必只顾着给我倒酒，吃些东西吧。”说着将桌上一片像云片糕的东西放到了我的盘里。
　　佐轩的举动无非让我们迎来了无数的疑惑目光。看样子他平时绝非一个你侬我侬的人。这个作秀大王，此刻我的脸一定红到了脚后跟。“多谢王爷。”我装腔作势的细语道。六皇子看的更开心了，一劲咧着嘴冲我们这笑。而那粉衣姑娘的眼神早已化作一个大巴掌向我袭来。但这些都抵不上佐轩，他那爱怜的神情都要将我灼伤了。是不是该提醒他适可而止？

　　“哈哈哈，恭喜三弟得此佳人啊。”大皇子突然说道，但是眼中去似乎在打量着我。“能让三弟你如此着迷必定是个不简单的女子啊。不知姑娘怎么称呼？是哪里人士？”
　　“雅儿姓纪名图雅。是古正彦，古将军的远亲，幽州人士。上月来投靠将军，恰巧遇到王爷，便有幸服侍王爷。” 说完我自己也汗了一把，不知道这谎言能不能撑得住。可是这危机的时候我却偏偏想到了古正彦。在我说完后，感觉落在腰间的手指非常有韵律的拍了起来。我抬头看向佐轩，他也看向我，那笑容不再是以往的似笑非笑，而似乎真的很想笑。我再次被他看的直发慌。
　　佐轩转头对大皇子说道：“雅儿虽是正彦的远亲，却不像她那愚兄严肃冷漠。温柔可爱的很。我甚是喜欢。”说着又向我投来一季怜爱的目光，打得我直颤。
　　“既然姑娘是古将军的远亲，想必也是大家闺秀，风雅之人。又深得王爷喜爱，必定才华出众。不如借今日，为大家助助兴吧。”那粉衣女子突然开口道。
　　“这个提议好，戚家大小姐果然是个才女。”大皇子爽朗的说。
　　“既然要助兴，不如让表妹和纪姑娘一起，今天来赏花，就以春为题如何。”佐清说道。

　　一口一个戚姑娘，一口一个表妹。看来她就是宰相家的女儿了。听闻宰相的大女儿姝研是个有名的才女。莫非就是眼前这为误会我和佐轩，争风吃醋的女人？
　　我心里纵然一万个为难也不敢此刻表现出来。若眼前真是旷世才女，那我岂不是班门弄斧砸佐轩和古正彦名声。于是我瞄向佐轩，只看他笑吟吟的一脸看戏的表情。
　　我恍然大悟。原来他早有图谋，今天的一反常态是在这等着我呢。

　　既然求救无效，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可能是看我面露难色，六皇子突然开口道：“谁不知戚大小姐是出了名的才女，光让戚大小姐和纪姑娘助兴，像是吟诗作对的竞赛，今日风光独好，不如让在座的女宾每人一首。诗材诗景不限。意兴阑珊嘛。”
　　我感激的看了他一眼。真是我的救星，我悄悄向他微笑示意感谢。希望这样我也许不会太糗。当然，如果各个都是顶尖才女，那我就是必死无疑了。

　　“也罢。”戚大小姐说道：“那妍儿在诸位皇子面前献丑了。”于是起身，望向湖边吟道：“人闲桂花落，静夜春山空。月出惊山鸟，时鸣春涧中。”吟诗的戚小姐真是美艳，那略带哀伤的神情依着湖水望向远方，虽是白天，却吟着这静谧的夜景。虽以“闲人”自居，来表达一种平静无波澜的心态，但不难从一个个“落”字“空”字读出内心中的寂寞。真是一个心气高的女子啊。喜欢上佐轩这样的人，命运必定是坎坷的。我不禁有些同情她，自从来到古代我就变得多愁善感了。

　　“戚小姐果然诗如其人。”一直没讲话的青衫男子恭敬地说道。
　　“妍儿多谢四皇子赞扬。”
　　“表妹虽以夜为题材，但是足以让我们感受到了春之静谧与舞动。真是惟妙惟肖啊。”佐清也赞扬着说，一旁的人都点头示意赞同。
　　我看向佐轩，见他没有要发言的意思，赶忙道：“戚小姐的才华令图雅望尘莫及，今日听戚小姐一咏诗词，有幸三生！”
　　她只是淡淡的看了我一眼，就转身回到了位置上。

　　“既然戚姑娘吟此绝句，也请纪姑娘献上才艺吧。”大皇子说道。
　　我离开席位，向诸位微微欠身行礼道：“雅儿不才，还望诸位皇子海涵。”于是借用了欧阳修的浣溪沙。
　　“湖上朱桥响画轮，溶溶春水浸春云，碧琉璃滑净无尘。当路游丝迎醉客，隔花啼鸟唤行人，日斜归去奈何春。”
　　一词完毕，引得大家都惊异的看向我。该不会当代已有此人作过吧！我再次心结了一下。

　　“看来是皇兄的院子把雅儿的心留住了。”佐轩悠悠笑道。
　　“听纪姑娘一说，我还真不愿离开这奇嫣院了。”四王爷说着。
　　“是啊，纪姑娘好文采，好一个斜日归去奈何春，说的我们都不忍与今次的花会离别了。”六皇子也跟着说道。
　　只见大皇子一脸的笑意说：“纪姑娘果然才识过人。能将奇嫣院描摹的如此美惠，还望尽兴而归。”
　　“雅儿谢过诸位皇子赞赏。”我笑着向在座的各位行礼。而戚姝研冷冷的看着我，佐清却较有涵养的向我投来赞许的目光。
　　很显然，这种高水平的发挥是不在预料之内的。可是没辙，是欧阳修的文采过人。迎着佐轩戏虐的神情，这场闹剧总算结束了。我讪讪的坐回他身边，接下来的女宾吟了些什么我一句也没听进去。而佐轩只在我剽窃后发了一次言，再没给于过什么评论，玩味的喝着酒。手指不时在我腰间打着有节奏的韵律。

　　夕阳西下后，大皇子准备了宴席，皇家吃饭果然礼数众多，提心吊胆的吃了个３成饱终于和佐轩离开了。从没这么怀念过含芳苑，原来不知不觉中我已经把它当成了“家”。
　　“日斜归去奈何春，雅儿可曾不舍的离去？”佐轩嘲笑我道。
　　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我也嘲弄的回了他一眼。不知道为何，今天我似乎不那么怕他，回嘴道：“天下无不散的宴席，想必诸皇子也都明白，花会已尽，大势已去。”
　　听了我的话，佐轩笑意似乎更浓了，隐约的看到了他深邃的眼神似乎闪烁了一下。“哦？”他的手轻轻的偻着我的发丝说道：“他们岂会有雅儿这般知我心呢？”
　　“谢王爷赞赏。”面对这突然的举动，我心慌的说：“花会已过，还请王爷唤图雅名字好了。实在不宜再这般亲昵，是不合礼数的。”
　　佐轩依旧笑着，偻着我发丝的手并未松开，只是不再说话。月光透过车窗打在他洁白的衣衫上，淡紫色的图腾在月的照耀下变得栩栩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