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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三十七章 ...

  •   看着镜中的自己,紫色的长袍,头戴胡风的饰品,腰间的银饰更是精美绝伦,艳而不浊的彩妆将我打点的几乎换了个人似的。
      “姑娘准备好了就随我去吧。”身旁的胡辽侍女将我点醒。
      我点头笑笑随她向正宫走去。
      青白的屋檐下挂着的胡旗迎着风瑟瑟作响。

      今日皇后邀我去参加盛宴,所谓之盛宴,是由辽王和任王等旗下番王所举办的“交流大会”。所以,今晚没有Joe。
      可以参宴的人员除了番王之外就是其重要的妻室。我今日被邀则是以王后的“妹妹”一职出席,更确切的说是为陪同赫连腾而来。
      在哈妲与王后的暗涌中,我扮演着一枚棋子。一枚今晚作为王后对哈妲报复的棋子。在哈妲陪同在辽王左右之时,如果胜了,我将陪在任王左右。如果败了,王后将什么都不剩。不过我并不在意,因为这原本就不是我的战役。
      这出其不意的安排,似乎就连赫连腾都不曾知晓。若是他有了别的女伴,得到的将会是两败俱伤吧。不,或许某些程度上依旧能说明胜了的是王后……
      真是荒唐!

      “来啦”王后见到我后淡淡一笑。颔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我也寒暄着回应着笑意。“真是个美人胚子。”那打量的笑容中更是填了几分自信把握。
      “回娘娘,任王说有什么晚宴上说即可。”出来传话的人突然打断了我们。
      王后唇角微微一紧,神色变得有了几分冷艳,冷笑道,“回去告诉任王,这里现在有他最需要的东西。哀家向来不打诳语。若是错过了,可就是任王自己的惋惜了。”
      “是。”那人再次告退。我真不知她何来的这种把握。只是这交流的晚宴似乎变成了什么涉世的游戏。我轻轻的甩了甩头。
      王后回头冲我笑笑,“妹妹不必担心,任王一会就会到了。”我点点头。映着她一瞬不一瞬荡出的些许冷意。
      我不禁打了个寒颤。微微颔首又是笑。
      无形间,不知这样笑了多久。他终于来了。

      “任王到。”一声长喝划破天际。
      身着一身墨绿胡服的赫连腾昂首跨着大步没有多余表情的走了进来。
      “王弟总算来了。”王后的语气终于填了些许满意。
      “不知王嫂叫臣弟究竟何事。”赫连腾微微颔首,恭敬的说。丝毫没有方才不肯来见时的霸气与不屑,反倒多了几分恭谦。
      王后笑笑,“今日朝野上下无一不知臣弟无伴,多家佳丽早已精心准备期望能在这盛宴上得到王弟的青睐。哀家自是也想买个人情,不知自己的妹妹能不能有幸陪同王弟出席这宴会。”
      赫连腾微微扬了扬嘴角,直直的看了眼王后。“王嫂这是讲的何话。”说着再次恭谦的一颔首。“今日之宴本是亲王之交流,又何必为莺莺燕燕琐事所烦恼。”
      王后听着他推辞的口吻到是不急,反倒满脸的笑意。“王弟说的自是有理,只是在哀家听来到是有了几分出了哈妲姑娘谁也不要的意味。”说着,王后浅浅一笑,那笑容却不容拒绝。
      赫连腾并没有答话,反倒跟着一笑。两人的眼底都闪过一缕似是而非的含义。
      “哀家没有强迫王弟的意思。”王后再次开口道。“这决定权当然还是在王弟手中。”说着招手叫丫鬟扶我出来。“我这妹妹若是无这荣幸,哀家也自不会强求什么。只是想她先于那些小姐们令王弟一睹风采罢了。”
      赫连腾不作任何表情,等着这从屋内出来的人儿。
      随着仕女的搀扶,我迈着缓慢的步伐,如履薄冰的走上前去。

      一瞬间,我望到赫连腾表情一怔。
      夕阳用余光洒在了我们的身影上。光辉中我看到了王后的浅笑。

      这是第几次参加宴会了?我不知道。来到这个世界这样的生活似乎在我生命里多了起来。所以,我想我已经不再紧张了。
      当大门被推开的瞬间,里面的火光将我的双眼刺的有些疼,是因为外面太过漆黑?还是因为里面的目光太过好奇?
      短短几十米的距离,我仿佛都分不清是在上天堂还是在步入礼堂。只是紧紧的跟在赫连腾的左后方。不愿抬头,不愿直视。只是依旧无法忽视众人一刻不放的目光。
      直到坐到位上,在望着赫连腾那星一般的目光时,不经意间撇到了哈妲的怒意与王后的笑容。
      似乎,已经决出了赢家。

      “天已转暖,我认为辽王此时应该多举办几场骑射。”阵北王呼怒哈大声道,“我们辽人都是汉子,整日窝在这帐子里真是闷也闷死了。”
      “嫌闷?等着去邢州射杀就不闷了。”另一个声音插道。引得在场一阵大笑。
      “好提议。”辽王大口喝着酒,无比赞同道。“上次邢州一战我们打的启邺一败涂地,今次我们要火烧邢州,给他佐轩个下马威。”
      “好!真的好提议。”一席话后,众人开始附和。
      “我到觉得在攻占邢州这段空档,不如多举办几场赛诗,这样等我们占领了它们,正好叫那群自以为是的汉人们瞧瞧。真正荒蛮的人是谁。”
      说着又引来一阵喝彩声。
      然而在雀跃中,去不难看出,有些人神情是忧虑的。然而除了忧虑却没有言语。你一言我一语,诸位亲王们都在为自己肆无忌惮的意想浮夸着言语。只为博得辽王一阵大笑。

      咳。赫连腾一声轻咳,适时微笑着打断了场内的喧嚣。
      漠然的环顾了下四周,“也许我不该此时打断诸位。”说着朝上座的辽王看了一眼,浅浅一笑。对上赫连腾的眼神,辽王放下手中的羊腿道,“王弟有何要讲,直说就是。”
      “比起攻打邢州,我国北部的草原这几年长势已大不如从前。今年北方的牧民定会西迁,如若这样大批的牛羊聚集,西部与南部的草地怕是会受影响。而东部先前因自然灾害的损失还有战争的消耗,草场已经有所贫瘠。因此今年西南部的草场恐怕会因此受到严重的牵连。”说着赫连腾看了我一眼。嘴角突然一抹浅笑。“方才阿加索也对我说,如果这样,形式对我们大为不利。粮食的单一化使得我们不得不每年通过与启邺的贸易获得。而连年征战的我们,此时地貌的变化不仅对我们不利,然而此时再无法与启邺进行贸易对我们造成的只有损失。”赫连腾再次看了一眼辽王,躬身道,“有一事臣弟本不愿说,上次与启邺一战我们虽胜却无法将其打垮。而今次古锡佐轩即位,前些日子军师到启邺查探,自新王即位后依着拢关的军事背景,现在启邺全国上下对于军事加大改革。并且出台了许多免税收的政策。照着势头看来,如果这次再轻易以邢州为目的,怕是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应付了。”
      赫连腾面无表情的说完这番话,全场变得一片寂静。方才的笑颜此刻一扫而去,方才忧虑的容颜似乎更是忧虑了。如果这番话不是出自赫连腾之口,此时一定已经暴动了。我抬眼看看眼前这个男人,他依旧如我初见一般,面无表情。
      嘭!
      突地一声巨响打破了这份宁静。我同众多人一样被惊的不由打了个颤。
      辽王望着被直接重重摔在地上的银壶,眼中冒着火光。“你这是什么意思。“他突地冲赫连腾大喊起来。“难道我们胡辽还能输给个启邺?”
      望着暴怒的辽王场内一阵骚动。惊恐的气息顿时间渲染了整个屋子。细语声,声声不断的传出。赫连腾直视着辽王依旧不带情感。不对,眼中似乎一瞬不一瞬的闪出了微妙且不屑的轻蔑。那一瞬间,我以为是自己花了眼。
      兄弟间的对峙,使得那些即便想拍辽王马屁的人此刻也不敢轻易言语。火光声在愤怒中吱吱做响。王后一看此刻情形不对,赶忙站了起来扶着辽王。
      “大王这又是何必。王弟定不是有意冒犯。”说着试图想将辽王搀扶回位置上,只是她单单一句话丝毫起不到任何作用,辽王依旧站在那里怒视着赫连腾。她适时的向哈妲使了个眼色,虽然被轻瞥到了,可是哈妲却丝毫不予理会。就像没看见一般,依旧紧张的盯着赫连腾。
      王后被着不买账的行为激怒了。索性送开了手。站到上座,一顺不一顺的抚着辽王的背,浅笑道,“大王不必这等激怒。方才任王不是也说了么,‘阿加索觉得这样不成’。我们胡辽不是有阿加索在么?她一定会想出好的办法的。”话音一落,她的目光不容置疑的看向了我。
      就在众人的目光移到了我的身上瞬间。我心中因一刹那而变得豁然。王后啊,果然是个厉害的角色。我想也不想的站了起来,低头俯视赫连腾的瞬间,我用眼神告诉了他“你是赢家。”
      “面对胡辽现在的局势,我觉得此刻不宜轻易攻打启邺。正如启邺新王即位施加的改革一般,胡辽也应借此机会整顿内部。当前最要紧的是保住西南草场,涵养东北部的草地。在养地同时最好能通过贸易手段获得耕种手法,这样不仅可以解决农作物问题,更可以减少这些年食物上对启邺的依赖。”这种事情本就不是我能决定的,于我,只不过是抛块砖罢了。对于胡辽的了解在场的每个人都胜过我千万倍,赫连腾不失时机的接过我的话,将方才辽王等人的荒蛮提议彻底结束,取而代之的是他今日必须要解决的问题。
      也就在这时,那些一直没有言论的亲王们开始借由话题抒发自己的政治主张。国内形式的紧张生鲜的摆在眼前,那些反对派即便不愿意,此刻也很难再有站稳脚的立场。就连荒蛮的辽王此刻也稍稍皱起了眉。只不过这眉究竟是为民生还是为了不能射杀而皱,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这对赫连腾而言却丝毫没有意义,因为他的目的似乎已经从起点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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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晚你表现的不错。”再次经过当日我吟唱的长廊时,赫连腾冷冷的说。
      我们彼此停下了脚步。下弦月明朗的挂在空中,如星一般他璀璨的眼眸此刻与天际消融为一体。
      “恭喜任王大胜。”我躬身行礼道。
      “大胜?”赫连腾微微颤动了下唇角,“似乎说的过早了。”
      我摇摇头,“凡赌,必有输赢。4人之局也定会分出大胜与小胜。随是王后布局,任王却拿了彩头。今日之事不是大胜又是什么。”
      看着我皮笑容不笑的表情。赫连腾的神情似乎又冷了一度。“哦?”他浅浅哼道。
      突地将我的手抓了起来,手臂哪里敌得过他的力气,立刻就被弯曲贴到了柱上。赫连腾的脸渐渐逼近,盯着他的眼我一动也不能动。
      “很好。”他冰冷的口吻道,“不如说说你是什么时候跟王后成了一伙的。”
      我将头别了过去。“我不知道任王在说什么。”
      “你不知道?”带着反问的口气他的手又加重了力度。
      哼,我轻笑道。索性再次对上他的眼睛,“事情就跟现在一样。”死死的盯着他,反倒叫赫连腾一怔。然而手上的力度却丝毫没有放松,手臂的疼痛叫我疼得几乎快哭了出来。“还不满意吗?”嘴硬的我狠狠的说。“与谁一伙又有什么分别?你和她又有什么不同?都还是觉得此刻有价值就利用,无价值就眼也不眨的抛弃?又有谁是让我按照自己的意志行动的。”最后一声我简直是吼了出来。
      眼中因疼痛的泪,涮的流了出来。赫连腾松开了我的手臂。推开他,我头也不回的跑了回去。
      这一夜我没再见到Joe,屋中的燃烧着的火盆却无法抑制我瑟瑟发抖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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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依旧是过,我像遗忘一般,忘却了那日的种种。
      胡辽缓慢的改革我从Joe的口中听说了些许。再无麻烦的我,每天过着单调的骑射生活。
      已是三月中,冰雪似乎已经有了些许融化的意味。
      此时的含芳苑,桃花就要开了吧?
      农历三月三,东南枝头采摘桃瓣,于晴阳制为桃花干……
      想着最后一次为佐轩泡花茶,心头的暖意不由的上扬到唇角。
      直到哈思急慌慌跑进来打断我的思绪
      ……

      依着哈思的描述,我来到位于皇城最北面的忽而山脚下,虽是三月,风却依旧冷得很。我紧紧的裹着身上的衣衫,来到这里独树的庭院下。

      我死都没有想到这样一个任务会落在我头上。
      这,或许就是上天给我的转机。一路上我都在这样默默的告诉自己。
      看着眼前被遗忘的建筑,难以抑制心一阵狂跳。
      叩叩叩……
      敲着惯例的暗号,我等待着回音。
      吱,房门开启了一条缝。门里的守卫警觉的看着我陌生的面孔。
      拿出腰间的令牌,他定睛瞅了瞅,漠然的叫我进了去。

      …………
      人生中处处充满着“蝴蝶效应”。不过我从未后悔过它带给我的变化。
      如果可以,不论多少次,我依旧会选择这条道路吧。
      正因为在这里,我才明白了,人生中除了爱情和生命,还有更值得我去作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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