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幺歌》简遇

4、Chapter 4 “但是，你

　　09年的夏天，悄无声息的来了。
　　我的座位换到了第一排，还是在门口，而我希望看到阳光，穆老爷子对我格外宽容，允了我的请求，将我调到靠窗户的那边第一排。
　　我第二次对班主任说谎，这次说谎，我有些内疚，我是因为自己才说了谎。门口的位置，我不敢坐，那里有裴严的存在，他就在我背后。
　　我不是白痴，就算没有他身边好友的提醒，也知道他的心思。近一年的无微不至，近一年的沉默守护，我下意识的想逃开。
　　在换座位事件结束后的周末，裴严找到了我，倚着树干，我看见他面色不善走来。他一向温柔绅士，对我更是从来都是笑脸，这样的情况不可思议。
　　“叶宴，你很讨厌我，是不是？讨厌到挨着我坐就会难安，是不是？既然这么讨厌，怎么一开始不告诉我你讨厌我？真是难为你看着我一年来像白痴似的在你左右为你做那些甚至你根本看不到的事情，你大概是觉得我可怜才没有对我说你讨厌我吧？好，现在不用你说了，是我自作多情是我脑子有问题我退出。”
　　他走到我眼前，便劈头盖脸一番话下来，我听得头疼欲裂，不知道是被头疼还是他的话伤到，眼泪哗哗的落了一脸。
　　“裴严，你他妈神经病是不是？你以为就一个人痛苦就你一个人纠结吗？我他妈就是白痴？是不是？我不知道你的心思？是不是？我害怕背叛害怕伤害害怕得到害怕有些事情一旦成真就会马上破灭我自卑我不想接受我总是逼自己不去想不去碰，最后呢？最后还是落得这个下场！”
　　长久积压在心里的闷痛，一刹开闸倾泻。
　　这次谈话以我头疼难忍裴严送我去医院告终。
　　之后的两周，我们两人表面上还是和以前一样，他每天造访一遍我的座位，我有时会扔给他一本杂志，但却不说话。这样的状态有种奇异的和谐。我习惯看书的时候听音乐，有一次被他趁机夺了右耳的耳机塞进了他的右耳里面，我沉默着允了他的举动，心里似乎突然甜了一下。
　　“裴严，你现在睡了吗？”我终于鼓着勇气拨了那个号码。
　　那边传来轻微的擦拭声，然后他明朗的声音也一并从听筒里传来，“没有，刚洗了头发。”
　　我轻嗯了一声，深吸了一口气，夜里握着电话的手抖了抖，“裴严，我想好了，我的心思和你的一样，所以我答应。”
　　我闭着眼睛细细地听那一头的反应，只听到此起彼伏的呼吸声越来越快，不知是我的还是他的。下一刻，裴严颤着问我：“叶宴，你在哪里？”
　　他紧张，我反倒是平静了下来，坦然的说：“我在寝室。”
　　“你不用过来了，明天我们就可以见到。”在他那句来“我来找你”没说完时，我抢先语速飞快地表达。他现在头发湿着，即使是夏天，我也怕他生病，再者，我自己还需要点时间平息心情。毕竟，我在做着一件算是很挥霍的事情。
　　第二天一早，我刚走出宿舍楼门，一眼看到了骑着自行车的裴严在阳光里安静的等候。
　　我有些赧然，只是定定的站在原地看他。
　　“昨晚，有头疼吗？”他语调里满是温柔，我耸耸肩低声答：“没有。”
　　我们去了附近的大学校园，他载着我，我实在是个不合格的女孩子，不会和别的女生一般，坐自行车要侧着身子坐，而是那种和小孩子一样岔开腿坐着。
　　裴严在一群大学生异样的眼光里自在的载着我，丝毫没有窘迫的感觉。
　　“诶，要不我试试侧坐？”我掐掐他，压着嗓子讲。
　　他不介意，可我自己也觉得很不好意思。
　　裴严轻快的答应，然后鸟语花香帅哥美女齐集的大学校园里就出现了如下一幕：一个女孩子侧身坐在自行车后座上不断尖叫着，骑车的男孩子却一脸笑容。
　　“裴严……”终于刹车之后，我带了哭音喊他的名字。
　　裴严笑得很开心，揉着我头发，感叹：“叶宴，有多久没看到你会哭会笑会生气的样子了呢？”
　　我大概是含怒带嗔的白了他一眼，反正他是这么控诉的，于是，又借机把我的头发揉得更乱了些。
　　或许，那个年龄爱恋的悲剧就是同样的年龄里男女生的想法却是迥然不同。
　　新的一周开始，我镇定自若的去上课，裴严下课照常到我座位旁边，可是有什么东西变了。以前，他不会在教室这么眼神炙热的看我，而现在他眼里的情意毫不掩饰地暴露，明眼人都很清楚地看到我们之间不寻常。
　　我不喜欢这种感觉，这种将自己的私事让别人赏玩的感觉。
　　“裴严，以后可以来我旁边坐，但是……”我努力斟词酌句，“但是，你可不可以收敛一下……嗯……控制一下你的感情？”
　　“唔。”他状似了解的应了一声。
　　第二天他的表现让我明白，他真的是“状似”。
　　中午放学，他直接拿起包走到我座位前，一副等我和他一起吃午饭的样子。
　　我皱眉，教室里的人还没有散尽，他这是做什么？
　　“陪我一起去？”他抽过我手里的书，一个问句出来却不是询问的语气。
　　我一瞬气结，“我不舒服，中午就不去吃饭了。”
　　说完，随便拿了两本书就走。
　　午休的时候，躺在床上我怎么都无法入睡，头又开始疼，也不知怎的，我拨通了裴严的电话，他关心的问我怎么了，我听着反而更是头疼。
　　“裴严，我们之间……我现在有些后悔了，我的想法和你的不一样，不……不，我的想法可能和其他的女孩子也不一样，我们先放下一段时间，先放一下……”不等他开口，我挂断了电话。
　　之后，就如我自己说的，我要我们放下，他几次找我，我都是沉默，自顾自做着自己的事情。
　　暑假不期而至，每个人都收拾着行李准备回家。
　　校门口，裴严拦住了我。
　　又是在学校又是在一双双探究的眼睛面前……我不悦的已经不想多说一句话。
　　“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叶宴，你清楚的告诉我一下会少根毛吗？”裴严发怒。
　　他怒，我也心情不好。
　　“没有什么，我现在不想说话。”
　　我拉着行李绕过他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