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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洪水滔天    如今 ...

  •   如今无双城已是离开在即,此时下起了大雪。一夜之间,天下会骤然投入一片白皑皑的雪海之中。蒙雪的天下会,仿佛是一个外冷内冷的霸者,冷血冰心,绝对不容世人冒犯。
      断浪在迷蒙的晨曦下,小心翼翼地捧着一盆烫热的水,踏着湿滑的雪地,朝着湖心小筑走去。穿着少爷给的棉袄,迎面袭来的风雪也没有那么难耐了,享过富贵也在父亲死后受过白眼的南麟剑首之子早早的明白了人情冷暖,这也是为何当初愿意充当杂役也没有离开天下会。说到底,以他一个八岁稚童,若不留在天下会充当杂役聊以维生,还可到哪?此身犹如浮木,纵要飘泊也不知何外是归途?他确实已无家可归。
      断浪在门外唤了一声:“少爷,热水来了。”听到我应答这才进门帮我洗漱更衣。冬日我一向嗜睡,可是今晨要给无双城一众送行。原来独孤鸣因给聂风轰至五痨七伤,一时间不便于行,故独孤一方与雄霸结盟后并没即时离去,只为让独孤鸣能够稍事歇息一夜,即使翌晨他依旧举步维艰,也不必为舟车劳顿而伤元气。
      送走无双城一行人大家都聚集到了天下第一楼。
      “绝对不行!”天下第一楼内,霍地响起了雄霸一声肯定的答复。只见站在楼内的除了文丑丑,还有秦霜、步惊云与聂风、断浪和我。
      而雄霸这个答复原来是向聂风而发的。
      但听得雄霸道∶为师虽因你大挫无双城锐气而应承给你奖赏,但并不表示会答允你任何请求,特别是这个!”
      聂风恳求道∶“师父,弟子只希望能偕同断浪一起回乐山凌云窟为父立墓,这要求并不过分,难道也不可以?”
      雄霸以一种极度不耐的口吻问∶“你素来并不喜欢留于天下会,如此一去,怎保证你会鸟倦知还?”
      在旁的秦霜见二人僵持不下,插嘴道∶“师父,我看风师弟也并非言而无信之人,而且即使他不回来,我们天下会分坛遍布神州,总有法子把他找回来的!”
      雄霸坚决道∶“我相信风儿的为人,可也难防万一,也不能让他离开天下会半步,一旦出了岔子,谁敢保证?”是的!人心难测,这话直指的就是断浪若是他俩未归,以雄霸向来严厉之手段,为他俩保证的人必定遭殃!
      秦霜虽有意相帮,但此等罪名他实在担戴不起,也就即时噤声。聂风眼看屡求无效,心知再求下去也是枉然,只得低下头黯然道∶“既然师父如此坚决,那……弟子告退了。”还未来得及走出房间,就听得两声呼喊。
      “爹爹,我保证他。”“让我保证他。”我和步惊云同时出言,步惊云此语一出,不独秦霜与文丑丑大感意外,连雄霸亦有少许变色,不过他依旧气定神闲地笑道∶“哈哈,惊云,你是老夫座下绝不留情的爱将,怎么忽然活得愈来愈像人了?龙儿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雄霸这句话虽是随心所发,然而却一语中的!真的!步惊云愈来愈像一个活人!他素来像一个死人,本应对一切毫无感觉,如今又为何挺身而出?“爹爹,龙儿只是感念他们父子之间的感情罢了。”雄霸看了我一眼,朗声对步惊云道∶“好!老夫就和你打赌!我决定让风儿与断浪前赴乐山,不过……我要你与他俩一起前去,沿路一直监视二人,直至他们返回天下会为止。倘若他俩在半个月内还没有回来的话……”他说着斜斜一睨步惊云,却未曾道出处罚为何。
      秦霜与文丑丑两者皆陡地大骇,吃惊地回望步惊云。只见他默然点头,无言地答应了这个赌局。聂风喜出望外,却暗暗担心步惊云。
      风云阁本仅得步惊云独自居住,后来聂风亦入住风云阁,雄霸遂把此阁一分为二,一名“风阁”,一名“云阁”。此时聂风在步惊云房间“云师兄,拿来!”聂风伸出手盯着步惊云决不妥协。其实他就在要一张纸条,那张字条是步惊云与雄霸所立的一纸赌约,当中清楚记下了倘若聂风与断浪走脱的话,步惊云将会付出的代价。这张赌约的内容也不容任何人知道!
      步惊云再没回答,他今日的话已说得太多。顷刻满室不可耐的沉默。既然步惊云如此,聂风也再无办法,他知道自己是个倔强的人,可是与这位师兄比起来自己还是稍逊一筹。此时另一边也同样静谧。
      回到湖心小筑后雄霸推我来到书房。我看着书,雄霸在一旁不知想着些什么。原来刚刚回来时,雄霸抚着我的头发问道:“龙儿,你为何要帮聂风求情?”“龙儿说了只是有感于他们之间父子情深罢了。”我翻阅着书籍漫不经心的回答着,然后就是之前的沉默。
      翌晨,聂风兴高采烈地与断浪一起收拾行装,待至中午,便联袂起行。当然缺不了步惊云。聂风与断浪已有多年没有踏足天下会以外的世界,故断浪一直皆乐不自胜,还一边走一边蹦蹦跳跳地高声笑道∶哇!真开心啊!如今才发觉外面的世界是这样可爱的!”
      其实外面还不是与天下会一样是一片白皑皑的雪地。断浪感到外面更为可爱,只因心情较开朗而已。聂风微笑点头,然后回头一望,只见步惊云虽说与他俩一起前赴乐山,但迄今都没与他俩走在一道,仅远远的跟在二人身后。
      他始终仍是与所有人保持一段异常遥远的距离,不知是在提防别人会伤害他,抑是在提防自己会伤害别人?乍看之下,他孤身走在雪地上,倒真有点像一个遥不可及的魔神。
      断浪瞧见他这个样子,不禁附嘴在聂风耳边道∶“啐!为何他要与我们一起前赴乐山?他分明在监视我们!”聂风道∶“浪,云师兄只是奉命行事,一切都是师父的意思。”
      断浪更不忿道∶“那为何雄霸不派秦霜,偏要派他来监视我们?依我看,也许只因他自动请缨,好回去向雄霸邀功。”聂风心知断浪对步惊云难以改观于是道出了昨日在天下第一楼发生的事情。断浪听后陷入沉思不再搭腔。
      乐山位于四川,三人日夜兼程,距离天下会愈远,雪便愈少,也没有那么寒冷,终于来至乐山一带……乐阳村是位于乐山的一条小村,此处的冬天并没有呼呼风雪较天下会暖和不少。
      三人走在村内的市集上,但见人潮熙熙攘攘,一片烦嚣,好不热闹。断浪自出娘胎便居于乐山,虽然并没居于乐阳村,对此地也异常熟悉,不期然涌起一阵强烈的亲切感。
      聂风眼见摩肩接踵的人群,不禁回想当初老父退隐归田,所居的那条村子也是如此,但愿自己有一天也能再次回到那条村子,安安定定、平平凡凡地度过一生便好了。三人之中,惟独步惊云最不习惯面对此汹涌人潮,不过这些村民似乎也不习惯面对他,众人甫与他的眼神接触便远远避开。
      他有一双可以慑退苍生的眼睛。然而,这双眼睛却隐藏着一颗不为人所知、所能了解的心。这颗心,也不知到何日方会给人从他那个虽生犹死的躯体中挖掘出来,瞧个清楚明白?也许永不会有一天。
      就在此时,距三人不远的一间破旧石屋突然飞出一条人影,只见一个年约三十的妇人哭哭滴滴的倒在地上,一个魁梧的粗汉从屋内追出,骂道∶“呸!臭婆娘,老子仅是到小黄家操几手罢了,你却整天噜噜嗦嗦,烦个不休,待老子好好整治你!”
      原来又是柴米夫妻的故事,但光天化日之下如此毒打一个女流,试问谁能坐视?不过这粗汉身高竟愈七尺,拳如碗大,一般村民也只好装作视而不见。
      眼见众人恍如瞎子,坚决不锄强扶弱,聂风不由分说抢上前,扶起那妇人问∶“这位大嫂可有受伤?”妇人哭着点头,此时那粗汉见妻子有人相帮,心头更怒,呲目吆喝∶“嘿,小子年纪轻轻,却胆敢管我老李的事,是活得不耐烦啦!”
      此时断浪也跑上前,插嘴道∶“你老大一个堂堂男子居然毒打一个毫无反抗的女流,不害羞吗?哼!我年纪比他更轻,我也要来管上一把!”那个粗汉听罢更是怒不可遏,发狂般挥舞重拳,便向两个孩子轰去,喝道∶“好!就让老子先教训你两个小鬼再整治她!”
      拳如雷下,给这粗汉轰中一拳也不是好受的。然而他这一拳并没轰下,因为已有一个人抓着他的手。老李大骇回头,但见来者竟是个黑衣少年,急忙喝道∶“小子快放手,否则老子宰了你!”
      到了此刻他还虚张声势,冥顽不醒,步惊云一声不作,轻轻一掌挥出,便把他整个庞大的身躯挥出老远,翻滚十数周方止。那个老李的妻子惊见老李被打,瞿然尖叫道∶“哎!你这个小子怎么打人?来人啊!这小子无故伤人啊!”
      真是黑白不分,是非颠倒,救人者遭被救者人之以罪,天理何在?聂风忙解释道∶“这位大嫂,我师兄只为帮你……”话犹未完,那妇人已瞪着眼,凶巴巴的骂道∶“我呸!谁要他相帮?若老李给他打死,以后谁来养我?”
      接着赶去察看老李,发现他嘴角流出些微血丝又故意尖着嗓子叫道∶“来人啊!杀了人呀!来人啊!”这种不知好歹、恩将仇报的事,步惊云已屡见不鲜,他木无反应地转身欲去。可是那妇人仍在泼辣地大呼小叫,村民们遂好奇地驻足围观,于是便有不少人在窃窃私语∶
      “啊,这家伙怎么如此横蛮无理,还胡乱伤人呢!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是呀!适才我瞧了他的眼睛一眼,差点连尿也给撒了出来,真可怕!”
      “依我看,这种目露凶光的人必定嗜杀成性,或许他真的杀了许多人!”
      “那……怎么办?给这种人走进我们的村子,一定永无宁日!”
      “我们快去看皇榜,看看最近有否这样的一个重犯!”
      “不用看了!我们还是快快合力把他赶出我们的村子吧!”
      众说纷纭,七嘴八舌,世人许多时候就是如此盲目、无知、野蛮、恩怨不分,顷刻群情汹涌,纷纷捡起地上的石子便朝步惊云扔去。
      聂风连忙嚷道∶“云师兄,快避!”可是步惊云恍如未闻,并没有避开意思。他忽然回首一望。目光只是狠狠地向众村民手中的石子一扫,一干人的手登时顿止,不敢妄动。霎时之间,还以为这条小村倏地多了许多石像。想不到最后竟以这种方法来平息干戈。当中可有半点逼不得已?
      “云师兄……”聂风呆呆的看着步惊云,他遽然发觉,就在步惊云扫视众人之际,他眼中隐隐闪过一丝无法言喻的悲凉。一种横眉冷对千夫反指的悲凉。然而这丝感觉很快便一闪而逝,他猝然转身,无视所有村民继续前进。明知不应多管闲事,明知世人不会原谅别人,只会原谅自己……步惊云啊!你为何还多管闲事?是否,只为了心中仍未泯灭的一点良知?他一天比一天聪明,也一天比一天更看透人性,真是悲哀……
      那个妇人还凶悍地喊着捉人,聂风终于也明白那个老李为何会把她痛打一顿了。饶是断浪对步惊云并无好感,此际亦看不过眼,他信手捡起一个果摊前的橘子,使用权劲一扔,便把它拥进那妇人正嘶叫着的血盆大口中……把她的臭嘴塞个满满!
      聂风与断浪因要先在村内找工人为两位先父雕刻墓碑,故并不能及时赶往凌云窟,只好投宿一晚。但栈内客厢早已供不应求惟余下两间空房,因步惊云此行是为了监视他们,聂风正愁不知该如何分房,步惊云径自走向楼上关上房门。
      一夜无话。
      第二日,终于重返凌云窟。聂风与断浪各自把已刻好的墓碑竖于凌云窟外,二人深深一揖。他俩早把凌云窟洞内方圆数十丈察视一遍,发觉凌云窟果真深不见底,若再强行前进,便永难回头。
      二人更肯定聂人王与断帅已死,因为两老倘若未死,势必早已去天下会与聂风、断浪相见。想不到经历一年多的变故,本来是宿敌的两大绝世高手,一双儿子居然成为好友,想真一点,未尝不是“缘”的作弄。
      步惊云静静的看着二人一片真诚地吊祭先父亡灵,心头不期然暗泛一阵莫名感觉。聂风与断浪虽成孤雏,然而他俩终也有机会来吊祭先父之灵,步惊云呢?他多么希望能为霍步天、霍烈、以致辞霍家每个人立墓,但在大仇未报之前,如此做只会惹人生疑,后果堪虞。他甚至不能回去拜祭亲生父母——步渊亭与玉浓。可是他并不能改变这个命运,只得忍受它,喜爱它!
      三人正各自沉浸在思绪中,忽听得周遭传来“隆隆”巨响。“啊,这是……”聂风异常震惊地低叫。他来不及说出这是什么,也即时知道了这是什么声音,因为整座庙宇霍地发生一阵地动山摇,像是给一要千斤世柱一下一下地重重撞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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