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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无双来访    三分 ...

  •   三分教场,是一个很奇怪的地方。
      这地方位于天下会内,壮阔无比,说它奇怪,只因它虽名为教场,却并非用作调教天下会门众之用,反之,所有门众仅可在教场外侧的楼舍中接受训练!
      三分教场,其实只为供帮主雄霸检阅部下及观看门徒比武而设,一切的堂煌建筑,都只为一个“万人之上”的人。
      因为他是雄霸,他便拥有绝对无上的权威可以享用一切!
      试问谁敢不服?
      今日,三分教场上又聚集了一批过千徒众,岁数大多在十二至十六之间,可说是正当旭日初升之年。如果他们全是大户的儿子们,早便该享尽荣华富贵,谁希罕加入天下会以身犯险,以血汗急夺那片刻浮华?
      一切一切,只因为穷。苍茫大地,满目皆是贫土。神州万里,尽是充斥着为生计而愁眉不展的老百姓!历朝时出庸君,大地有主等如无主,到处怨场载道,苦待浮沉!整个神州都在呻吟,满布百姓们的呻吟!
      武林豪强独霸一方,比天子更有权威,这也是理所当然的,老百姓不认识天子,他们只知道谁让他们有饭吃有衣穿。
      天下会向来家法严厉,若一经帮主传令集合,所有弟子无论身处总论哪座建筑,都必须尽速于一个时辰内全部齐集,否则格杀勿论!
      故这些少年徒众虽然人数逾千,但早已络绎不绝地鱼贯入场。此刻众少年几近到齐,并分排作十行面朝雄霸而立!
      雄霸早已坐在三分教场当中一张龙椅之上,纹丝不动,面色罕有的凝重。龙椅之后站着百多名神色剽悍的精英弟子,形如半月般在后把其团团拱护,守卫森严。而他身边还有三位少年随侍在侧——
      一个年约十六的颀长少年,灰衣一身,亲切可掬,他肤色白皙,五官清秀中带着一抹俊俏,帅气中又带着一抹温柔!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好复杂,像是各种气质的混合,但在那些温柔与帅气中,又有着他自己独特的空灵与俊秀!
      眼神平直忠诚,明明气质独特却毫不起眼让人感觉他未免太过平凡,正是雄霸的首席弟子秦霜亦是雄霸全心信任的人,多年来东征西讨受到天下会上下尊敬敬仰。
      一个不高不矮,看来只是一个年仅十三的少年,但场中逾千徒众自踏进三分教场那刻开始,便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大家的心都在发寒,就像在看着死神一样!不错!他是死神!
      他参与天下会十场战役,所有前锋同门非死即伤,只有他安然无缺,此事虽使他的名字蜚声天下会,然而同时间,大家亦认为他只会带来死亡,所有听闻他战绩的人都害怕和其一起会遭不测,尽量与其远远疏离,一些少年徒众更为他冠以“不哭死神”之谑号。
      只因他加入天下会,一直不喜言语,面上更从来没有半丝表情,而且无论发生何事,或瞧见同门在战场中惨死,他也不曾有半分激动,还是一贯的木无表情,更遑论会为任何人、任何变故而哭!他似乎真的不会哭,也从没有人见过他哭!
      他正是步惊云,越是长大越是冰冷无声。
      另一子眉目虽是一片纯厚,实则隐含刚强不屈之气,绝非泛泛之辈,实与惊云一样,是百年难逢的练武奇才。他于短短时日已学有所成,出征之事势所难免,聂风却不允,宁死不允!为此事竟反抗雄霸,也是此事使得他扬名天下会。
      三子中此子最是温和可亲,哪怕他从未出手实力始终成谜也没有受过什么为难。
      但见一人正由三分教场入口拾阶而上,身侧随着一位年约十三的少年,而他们身后亦有三百多名侍卫,这些侍卫并非天下会门下装束,显然是为了护卫自家主子而来。来人正是雄霸最大的敌人——也许与他旗鼓相当的敌人,无双城主独孤一方!
      双方有意会晤商讨联盟事宜,可是没想到独孤一方会突然率众而至。两大枭雄含笑对峙,独孤一方上下打量着三位少年,捋须而笑道:“真要恭喜雄帮主了,能够收得如此佳徒,并吞武林……指日可待。”
      他话中有话,雄霸却也是聪明绝顶之人,起身笑道:“独孤城主倒会说笑!武林浩瀚无涯,老夫穷尽毕生精力也未必能将其一半收入囊中,倒不如我俩结盟为友两分天下如何?”独孤一方但笑不语,雄霸立时转移话题。“此事暂且不谈,独孤城主一路劳累,老夫特意备下‘酒中仙’之绝顶好酒,为城主接风洗尘未知城主可有雅兴与老夫小酌片刻?”
      独孤一方也微笑颔首:“人间佳酿,小弟当然乐意奉陪。”雄霸带领独孤一方前往宴席,同时头也不回向身后徒众下令:“来人!快把酒庐那酲酒拿出来,还有,叫断浪服侍少爷过来。”众门下素来唯命是从,立即便有人抢着去了。
      独孤一方眉头轻蹙,问:“断浪?可是南麟剑首之子?"雄霸笑道:“不错。"独孤一方不禁一怔!江湖中人尽皆知,雄霸早把北饮狂刀与南麟剑首之子纳于旗下,眼前的聂风已变为新贵,却想不到断浪竟要做个侍从。
      其实雄霸故意找断浪来此敬酒,无非欲向独孤一方展示个人之无上权威,一旁的聂风、秦霜固然亦明白雄霸这种心态,然而他俩也是爱莫能助,只得心中苦笑。
      当断浪推着我到来时,双方正在相互试探。我看了看一直站于独孤一方身侧的少年,好狂妄!但见他广额深目,一派骄狂之气,简直目中无人!
      此时独孤一方正说着:“只要天下会能令我无双城心服口服,结盟为友一事又有何不可?”雄霸冷笑:“那如何能令贵帮心服口服?”独孤一方悠悠一笑:“江湖人的规矩,一切以武解决……"他说着定睛看着雄霸,目如鹰隼,一字一字道:“问谁领风骚!"
      问谁领风骚?雄霸不假思索:“好主意!”独孤一方猝然又道:“以我俩贵为一帮之尊,不如让后辈们切磋切磋,雄兄意下如何?”雄霸冷热颔首。
      独孤一方遂指了指一直站于其身畔的那个少年,道:“我们无双城武学向来博大精深,这个乃犬儿独孤鸣,自幼已潜心苦习无双武学其中一脉——降龙神腿,薄有小成,只要雄帮主任何一徒能接他叁腿,我无双城立即奉天下会为盟兄!"
      雄霸不期然歇歇一瞥秦霜,秦霜身为大师兄,由他应战理所当然,秦霜遂上前向独孤鸣拱手一揖,礼貌地道:“既然一战难免,独孤少侠,请指教!”谁知此时独孤一方却道:“慢着!犬儿每在与人比试之前,向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
      众人为之一愕,不知道这老狐狸还要耍些什么花样。独孤一方道:“凡与犬儿比试的对手,都必要先试眼力!”秦霜一愣,回望雄霸,雄霸沉声道:“如何试法?”
      独孤一方道:“很简单,就由犬儿踢出一腿,秦少侠必须说出究竟踢出哪一条腿,若连腿影也瞧不清楚的话,更遑论与犬儿比试,白白浪费犬儿不少功力了。”
      “慢着!”独孤一方愈说愈咄咄逼人,其子独孤鸣的面孔更愈来愈盛气凌人,秦霜素来厚道,亦难再忍,这时我悠悠开口。“无双城果然气势过人,规矩繁琐,都说客随主便既然独孤城主这般不见外,那么也参照一下我们天下会的规矩吧。爹爹,龙儿失礼望爹爹恕罪。”
      雄霸轻轻一笑说道:“龙儿怎么这般没有规矩,幸好独孤城主是宽宏大量之人不和你这小孩计较。”任谁也听得出他话语中毫无责备之意。“如此,那请断浪来看看独孤少侠究竟出何腿,若是断浪都看得出来,独孤少侠也无需和师兄比试了,拳脚无眼伤到独孤少侠就不好了。”我望着断浪淡淡笑道,断浪惊讶欣喜的看着我。
      一直不语的独孤鸣此时面带愤然,突然,腿影一动!众人只见腿影在动瞬间消失!独孤鸣的双腿立在原地,仿佛他从未动过分毫。独孤一方狡狯的问:“怎么样?断少侠可看清楚了?到底是哪一条腿!”
      断浪平静的答道:“独孤少侠先踢出三记右腿,后踢出四记左腿,共计七腿。”立时独孤一方父子脸色一变,断浪把独孤鸣出腿路数如数家珍般描述,显见绝非取巧,而是真的对独孤鸣的腿路了然于胸。“不过,独孤少侠虽能一下子动了七腿,但归根究底,还是因为他的——心先动!想不到独孤少侠年级轻轻腿法修为如此了得,龙儿佩服佩服。”独孤一方听罢诧异当场,雄霸也面露赞许之意。
      不错!降龙神腿要诀确在于以心中战意御腿,若然战意不动便威力全无。想不到雄霸的儿子竟可一眼便看透降龙神腿的要诀,看来不能小看此子。也对,一个身有残疾的儿子能得雄霸如此宠爱,定不会简单。
      “呵呵,天下会藏龙卧虎人才辈出,绝对有资格与犬儿一较高下,不知段少侠可有能耐接下犬子三腿!”说着徒然闪过一旁。“慢着!”我又开口,“刚刚爹爹就责怪龙儿不懂规矩,龙儿不能因独孤城主宽宏大量就得寸进尺。独孤少侠腿法修为如此了得就请指教指教同样修习腿法的风师弟吧。爹爹如何?”我示意聂风出列。“龙儿,不得放肆!看你为了师弟着想的份上,这次爹爹原谅你。”雄霸笑着示意聂风出战。
      独孤鸣不等言明比试开始就一言不发狠狠踢出他的第一腿——青龙出洞!降龙神腿,本是无双城始祖当年自易经卦象中领悟而创,故每招均蕴含天地阳刚之气,霸道无匹。聂风本不欲与人争斗,但念及天下会若不能与无双城结盟,势必再次掀起腥风血雨,因此亦不容怠慢,全力以赴!只见他右腿遽动,闪电间迳使雄霸的风神腿法其中之——风卷残楼!
      风神腿法实是雄霸半生绝学,就在“风卷残楼”与“青龙出洞”短兵相接之际,聂风腿影竟似围绕独孤鸣腿影而上,直取其腔腹之位,独孤鸣没料到他行招居然如此怪异,迅即撤腿收招。这正是“风卷残楼”此招妙处,在于一个“卷”字诀,雄霸见之亦暗暗称赞。
      一腿已过,双方扯成平手。独孤鸣恼怒自己第一腿竟占不着上风,忿然跃上半空,踢出降龙神腿其中一招——“恶龙争珠”这一招比适才一招更快更狠更辣,对付如此刚猛的腿招,聂风心知必须以柔制刚,遂不慌不忙使出风神腿法之——疾风劲草。此招刚中带柔,正好能卸去“恶龙争珠”的狠辣劲力,但听“啪”一声,腿影交加,二人又再打成平手,各自分开。
      独孤鸣见连续两招皆给聂风接下,心头恨意已达顶峰,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而且若第三腿也给聂风接下的话,那今日必有辱父命,于是不再细想,暴喝一声,身形纵上两丈之高,赫然催运十成功力,踢出降龙腿法所有招式中最霸道、利害的一式——“龙驭九天”!“龙驭九天”一出,半空中的独孤鸣仿佛揣换了个人,双目精光暴射,宛如神龙睁目,腿未至,气势已极度慑人。
      澎湃绝伦的腿劲迎头压下,聂风只感到给腿劲压得透不过气,此招之霸道凌厉,仓促之间聂风使出父亲所传刁钻步法,竟飞快转出腿劲范围三丈之外。正在观战的独孤一方陡地一怔,心忖:“啊!好快的步法!雄霸的弟子居然有此步法?”不!这步法并非雄霸所传,雄霸自己心知肚明,他亦没料到聂风的潜质会如此出人意表。
      聂风已遥遥转出“龙驭九天”攻击范围之外,眼看独孤鸣这一腿势必落空,独孤鸣也不撤招扭转腰力向我踢来暗恨我刚刚明里暗里下了他们无双城的面子。聂风情急之下高呼一声:“龙儿!”
      跟着不作细想,急忙再使急转步法,一阵风般转到我身前,生死一发间,逼不得已踢出风神腿法最雄浑、利害的一式——雷厉风行!霎时之间“雷厉风行”与“龙驭九天”两大劲招正面硬碰,“隆”然一声,爆出轰天巨响,俨如九霄雷鸣!
      巨响爆出同时,聂风当场口喷鲜血,可知已给“龙驭九天”轰至重伤,然而他并没有——败!因为独孤鸣比他更不好过,他给雷厉风行震飞已不在话下,半空之中,只见他口鼻皆在喷血,鲜血横飞,堕地后更是翻滚数周方止,明显所受的伤比聂风更重。
      这一仗,是聂风胜了!聂风这一腿本为救我,却始终未能救得了我……两大劲招硬拼的强横反震力冲击而来,我运功化去劲力却不想轮椅被震往高台边缘,若是聂风不挡这一腿我必无恙,想来也是关心则乱。聂风大吃一惊,本想上前把我接住,可是重伤之下已是寸步难移。
      就在千钧一发间,一条人影突纵身扑上,一手接住我,另一手猝使一股柔劲,运掌一推,便把正要堕到地上的轮椅,稳稳送至雄霸面前,毫无微震,运劲之巧可见一斑。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总在最后一刻才现身的——步惊云!
      一切皆在眨眼间连环发生,在场所有人愣了一愣,无双城那班徒众方才懂得拥上前掺扶少主。但见独孤鸣居然连站起来的气力也没有,徒众们惟有把他抱起来,看来他受创非轻。然而他还未致不醒人事,他牢牢的盯着正在昂然挺立着的聂风,双目涌起一股不甘不忿之色。他本是无双城少年高手中最强的一个,向来身负出腿最快最劲之神功,殊不知今回会栽在这长发小子腿上。
      我转头向还搂着我的步惊云致谢,示意他将我放下。我从袖中滑出双拐,双拐瞬间增长,我拄着双拐慢慢走上高台,其实即使刚刚他未接住我我也无恙。“风师弟,你感觉怎样?”聂风摇摇头,没有回答。其实,他已无余力回答,他还有气力挺立,只因一种坚强不屈的意志。
      独孤一方脸色一片惨白,一来是因惊见于聂风此子竟可大挫无双城之威风,二来是因蓦地出现了另一名黑衣少年,且他儿子还得罪了这位明显不可小看的雄霸独子。独孤一方扫视步惊云与聂风一眼强笑道:“雄兄能纳得如此徒儿,实令小弟不胜艳羡。今日,我们无双城当真心服口服,为守诺言,以后便视天下会为盟兄了!”
      雄霸闻得独孤一方终于甘愿结盟,却无半分开心只是维持场面说道:“好!城主果然一诺千金!今后这个武林,准会成为我们两帮的天下!届时我们定必有福同享啊!哈哈……”
      有福同享!
      只怕未必!
      雄霸既然晋身江湖争逐名利,便绝不会仅满足于与人共享天下。尤其是敢触碰他逆鳞者。他要独霸天下!只要那一天来临。试问还有谁敢对天下说一句——问谁领风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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