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买药风波三 无妨，就吃 ...
-
思雨不知道这院子里，有谁是真心对自己，又有谁是别人的人，她能肯定对自己忠心的只有兰妈妈和凤仪。
至于蕊芯，她是兰妈妈的女儿，自是不会跟着别人来害自己的母亲。且在思雨的记忆里，兰妈妈的两个女儿，蕊芯和蕊荛，一直是乖巧听话的，只是前世的她一向对院子的人事不甚在意，甚多仰仗贴身的两个大丫鬟和管事妈妈，蕊芯和蕊荛不过是二三等的丫鬟，她也不太记得她们行事如何。
只一点可以肯定，就是这两个女孩儿也是因她而死的。想起她们前世的遭遇，思雨暗暗发誓，今生，她一定不会让兰妈妈一家再重蹈覆辙。
思雨回到房中，已经是虚弱得厉害，凤仪和蕊芯刚扶她在床上躺好，就有小丫鬟端了吃食进来，思雨对蕊芯道：“你先下去吧。”
蕊芯点头称是，退了下去。凤仪端起小丫鬟托盘上的吃食，有些不满，“怎的只是一碗素白粥？”
小丫鬟翘着一张嘴，愤愤道：“厨房的人说，姑娘身体虚，受不得大补，吃素白粥就好。凤仪姐，那些厨房的人真是势利，平日里明里暗里克扣了姑娘多少吃食也不说了，如今姑娘身子不好，她们竟也只给些白粥，连点肉糜粥都舍不得给！就是这碗白粥，都还让我等了半天，受了不少嫌话呢！”
“别说了！”凤仪喝道，端着白粥轻搅散热，“姑娘睡了两日没进食，是吃不得油腻，素白粥正好。”
小丫鬟瘪瘪嘴，不说话了。
凤仪舀了一勺白粥送到思雨嘴边，思雨张嘴吃了，同时在心里反省：前世的自己果真太弱了，今生，自己再不能如此，绝不任人糟践！
凤仪见她沉思不语，以为她是听了小丫鬟的话而心中不快，开导道：“小珍不会说话，姑娘别多想，姑娘现如今是吃不得大油大腻的，等晚些时候婢子亲自去厨房，给姑娘熬上一碗肉糜粥，或者鸡蛋粥也可以，再放点盐，最是香喷了，姑娘一定会喜欢吃的。”
思雨心头一暖，轻柔地笑了笑，“无妨，就吃素白粥也香喷。”又对小丫鬟道：“你叫小珍？”
小丫鬟点头，“回姑娘，是的。”
“几岁了？”
“回姑娘，奴婢十二了。”
思雨道：“今日受委屈了。”
小珍小嘴一瘪，“奴婢不委屈，奴婢就是为姑娘不值！哪有下人这般欺负主子的？姑娘该要发发威，不然都不像主子了！”
思雨垂了眸，看这事儿做的，连个小丫鬟都看不下去了。
凤仪眉目一敛，喝叱道：“住口！姑娘面前也敢胡言乱语，还不退下！”
小珍鼓着小脸，强拧道：“我哪有胡言乱语？本来就是！”
凤仪气得想给她一巴头，瞪道：“还敢回嘴？下去等罚！”
小珍还想说什么，终是气鼓鼓地应了声是，退下了。
凤仪这才又一边喂思雨吃粥，一边劝道：“姑娘，小珍这丫头性子直，嘴上没个把门的，我等会子就去狠狠地罚她一顿。你别生气了，也别怪她。”
思雨嘲讽地笑了笑，道；“我没生气，不需处罚她，她说的没错，我真的不像个主子。”
虽然这是事实，但凤仪见她笑，还是不免心里一酸，说话就有些哽咽起来，“姑娘别胡说，你是姚家嫡长女，谁敢说你不是主子。”
思雨笑道：“可别哭，我如今可没力气哄你。”
凤仪面色一红，“谁要你哄了？”又反应过来，“姑娘你竟取笑我！”
思雨笑了笑，也不继续打趣，只专心吃着凤仪喂给的白粥，直到一碗吃完，才整了脸色想问话，外面又进来一个人，却是碧珠。
思雨一下子把嘴边的话咽了下去，碧珠上前，见思雨刚吃完东西，便倒了杯水来喂思雨，“姑娘，喝点水吧。”
再见碧珠，思雨心底仍是仇恨翻涌，恨不得当下就能把她生吞活剥了。思雨看着她，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不要外显，被子下的手紧紧捏着，指甲戳到了掌心里都没发现。
可无论她怎么努力控制，脸上还是不可抑制地显出了一丝恨意。
碧珠看着她有些狰狞的脸，微微一惊，“姑娘，你怎么了？怎的这样......看着婢子？”
凤仪听闻这话也来到床边，看着思雨，“姑娘，是不是不舒服？”
思雨闭上了眼，深吸了好几口气，平复了好一会儿，才重新睁开眼，道：“我刚才想吐。”
听她说想吐，碧珠不着痕迹地退开几步，“姑娘，我去拿痰盂。”
“不用了，现在已经好多了。”思雨阻止，又道：“这几天大家都辛苦了，你们都换着休息休息。碧珠先去休息吧，待休息好了，再来换凤仪。”
碧珠怕她又吐些脏水出来，正是不想守她，便忙应声告退出去了。听着脚步声走远，思雨才招了凤仪坐在床前说话，继续先前想问的问题：“这个小珍，是谁的人？”
凤仪一愣，随即答道：“她是家生子，父母都是做粗活的，她自己也是粗使丫鬟，看着倒不像是谁的人。”顿了顿又道：“这院子里到是有些眼线，只我也不太肯定是哪些，只要姑娘不出错，她们也抓不了什么把柄去。姑娘怎想起问这事？”
思雨伸手握住凤仪的手，真诚道：“凤仪，如你所说，这院子里是有眼线的，且还可能不只一个；而这些眼线，也可能不只一人的，我能相信的只有你和兰妈妈。”
凤仪又是难过又是感动，也回握着思雨的手，哽咽道：“姑娘......你太苦了。别的我不敢说，但有我在一天，必定拼了性命护你周全。”
“凤仪。”思雨紧紧握住她的手，也忍不住落下泪痕，前世的凤仪便是为了护她周全而丢了性命，她又怎能不知她的忠心？思雨再次暗暗发誓，今生，她再不会让她们重蹈覆辙。
思雨紧握凤仪的手，在感动之余，目光坚定一字一字道：“凤仪，我一定要变强，一定要对付那些让我们母女三人受苦、要害我们母女三人的人，我要让她们知道，我不再是任人随意拿捏的软柿子，我不会再让人任意欺负我，欺负思云。可我知道，这条路不会好走，也许我不够聪明，也许对方比我知道的还要心狠，比我想象的还要恶毒。这一步一旦迈出去，那么一路上定是会凶险重重，也许我斗不过她们，也许还会危及性命，凤仪，你可还愿意陪着我？你一定要想好了，若是陪着我，不一定有好处，若是不愿，正好你也及笄了，我便给你找个好人家，把你嫁出去，安安稳稳过一生。”
凤仪迎着思雨的视线，惊讶也不过一瞬间，待听完她说话，只觉得自家姑娘像是变了个人，以前的懦弱软趴都不见了。凤仪从小服侍姑娘，没少看着她受气，姑娘一向来是逆来顺受的性子，她便是看不过去了想要帮姑娘出口气，姑娘也都不许。加上她一个小丫鬟人微言轻也帮不了多少，便也只能劝着姑娘放宽心了。如今听姑娘这般一说，凤仪只觉得多年来胸中压着的那股闷气像是要急喷而出，当即毫不考虑答道：“我愿意跟着姑娘，做姑娘的左手右臂，帮着姑娘变强，好好斗一斗那些个奸恶小人！”
思雨见凤仪毫不犹豫说要跟着自己，觉得就像是有了支撑般，身体像是注入了力量。思雨心下感动，紧握住凤仪的手，承诺道：“凤仪，你忠心对我，我也必定会善待于你。若是有朝一日我败落不得翻身，也必定尽力保你性命。”
凤仪更是感动，有主如此，做丫鬟的真是一生幸事，心下更加坚定了跟着思雨的心。凤仪哽咽了半晌，方道：“姑娘，别说了，你身子还虚，刚刚又是一番折腾，还是好好休息一下吧。”
思雨也不反对，“也好，我也累了，等会子少不得还要去她那里一趟。”
凤仪自然知道思雨说的“她”是谁，除了孙氏不做其他人想，不由担忧道：“姑娘你还要出去？姑娘你身子太虚，不如这事就交给王老太爷吧。”
思雨缓缓闭上眼，道：“外公也不能莫名其妙地要人，只怕我还是得出去一趟。”
凤仪想想也是，王老太爷便是来替姑娘做主，那也得有个苦主才行，总不能直接就跟孙氏要回兰妈妈。可怜姑娘这才刚醒，却也不能好好休息。又见思雨已闭上眼，便也不再吵她休息，只替她掖了掖被角，将粥碗端了出去，交代了小丫鬟小珍去姚府大门那边看着动静，再回来在床边不远处坐下，绣着帕子等待着。
约是过了一个多时辰，门外有小丫鬟喊道：“凤仪姐。”
凤仪起身出去，见小珍站在门外，便急问：“如何？”
小珍道：“王老太爷来了，不过老夫人借口姑娘尚在休息，不让老太爷来看望姑娘。”
“夫人那边呢？”
“夫人？”小珍微微一愣，立即明白了凤仪的意思，答道：“夫人陪在一旁，不过王老太爷没有提兰妈妈的事。”
凤仪有些踌躇，却也知道王老太爷不能不明不白地提起兰妈妈的事，总要找个借口才好。偏偏姑娘才睡了一会，难不成这时叫醒她？正想着，只听得里面思雨的声音：“凤仪，来扶我起身。”
凤仪急忙进屋去，“姑娘，你醒了？”
“嗯。”其实她就没睡着。
不是不累，而是一直在想前世的事和可行的解决办法，无暇去睡。
前世自她受伤后，一直都没有见过外公，直到她伤好了很久之后，一次外公特意来看望，她才知道当时她被父亲一脚踢飞撞棺昏迷、受了重伤差点一命呜呼、甚至姚家根本不给她请医吃药的事，外公根本就不知道。而妹妹思云则在她受伤后被罚跪祠堂一个月，跪得双腿肿痛大伤关节，每到天气变化便疼痛难忍的事，外公也不知道。
而对于她们姐妹没有出席母亲的出殡和下葬仪式，姚家的解释是：“大姑娘伤心过度哭晕了过去，七姑娘在照顾大姑娘。”又道：“姨娘新逝，两位姑娘若是见了外公，只怕又会想起姨娘，更添伤怀。”
外公不疑有他，便信了，也不坚持要看上她们姐妹一眼。而事情既已过了，她们姐妹怕外公年纪大了承受不住，便也没跟外公解释这误会。
那时总觉得，不想让外公担心，可现在看来，她和妹妹都那么弱小，能找的靠山，也只有外公一个，如何能再瞒？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买药风波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