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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行行重行行 又是一年 ...

  •   又是一年中秋至,宁昭满打满算在皇宫里也住了一年,在这一年里,灾祸不断,但是宁昭每次都能化险为夷,除了自己的机智与运气外,还少不了一些人的帮助,一是罗曜,那孩子虽然年纪小,但是却是心智成熟,心思缜密,很多事情都瞒不过他,好几次都是他在宁昭遇险时提供了重要的线索,让宁昭能够认清敌人是谁?摸清楚敌人的下一步打算。就其他的来说,宁昭觉得罗曜就像是自家弟弟一样,虽然总是嫌弃宁昭字写得丑,做事马虎,但是遇上危险却总是帮助宁昭度过危机,若说罗曜只是因为两人父王的关系才和宁昭如此交好,大抵是做不到这样的程度的,想来两人之间不知不觉已经是朋友知己了吧!第二当然是于文,每一次宁昭的性命之危都是他化解的,算得上是宁昭名副其实的救命恩人,再加上宁昭一直和他学习笛子,虽然宁昭还未达到绕梁三日的境界,但是宁昭对自己的笛艺还是有那么一丢丢的自信的,按这一点论,于文就又是宁昭的老师了。还有最后一点,他们两人自那次七夕夜游以后,两人之间似乎多了些什么,但是就像是底下的暗流淌过,隐秘而微妙。
      父王终于在中秋前三日凯旋而归,一回来就迫不及待的将宁昭接了出去,住在城内的王府里。
      虽然宁昭知道此次应该是真的要离宫回封地了,除了觉得松了一口气以外,内心说实话还是有一丝丝的不舍,因为毕竟相处了一年,宁昭和琼花之间,宁昭和罗曜之间,还有宁昭和于文之间。虽然不舍,但是宁昭知道未来历史的发展,皇宫绝不是一个安全的地方,她必须要离开这里,而那些人的命运都是注定的,即使知道但是宁昭也不能冒险去篡改,因为试图改动历史的代价往往是惨痛的,宁昭只能在羁绊未深的现在果断决绝的做决定。她不是圣人,渡不了别人,只能救活自己。
      至于皇后党的各种刁难,宁昭自是不用担心了,因为自己反正马上就要跟着父王回封地了,天高皇帝远,自是逍遥自在不必理会这些朝堂纷争。但是父王和北平王手上都握有兵权,皇后党大概不会那么轻易放过他们的,这次中秋夜宴又将风云诡谲,必要闹出一番事情。
      终于又到了中秋夜宴,这次的宁昭不再是像上次一样孤零零的隐身于一个小角落里,而是光明正大的以郡主的身份分的一席席位,赐坐在父王的身侧。
      毕竟缠绵了一年多的战事,靠山王的脸上也被边关的风沙苦寒刻上了沧桑的痕迹,宁昭细细端详着,觉得眼前这个自己叫父王的人其实只是一个普通人罢了,谁说皇族贵胄就一定锦衣玉食、坐享其成,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即使是皇室贵胄活的也十分艰难,普通人劳力,他们却是劳心,权力之争,生死之争,无不令人心惊。
      因为靠山王和北平王此次收复有功,歼灭了陈国,酒席上觥筹交错,众宾欢也,无不显示出一派喜气融融。
      “两位王爷既然已经凯旋而归了,皇上是不是该嘉奖两位王爷啊!”皇后在御座上,温婉有礼的笑着,但是宁昭始终觉得那笑让人不寒而栗。
      “皇后这话在理,两位王爷为朕的江山社稷立下如此的汗马功劳,当奖!当奖!来人,赐两位王爷玉如意一柄,珍珠二十斛,良田百亩。”圣旨刚下,两位王爷赶忙跪下接旨谢恩,宁昭对这些更是没有概念,只知道应该是不小的赏赐,但是功劳太盛终究不好,功高盖主很容易招来杀身之祸。
      “两位王爷现在驻守军中,一双儿女定是没时间照拂,不如让罗世子和云昭郡主以后就住在宫里,等到该承袭爵位和出嫁时再回王府可好?这样两位王爷就可以心无旁骛的守卫我大隋江山千秋万代了。”皇后果然不是个省油的灯,原来打的是这个鬼主意啊,既然皇上没有收回兵权的意思,只有将罗曜和宁昭这两枚重要的棋子握在手上,挟天子以令诸侯大抵如此,宁昭真想大声嚷着不住在皇宫,但是她不敢轻举妄动,表面上这主意是皇后提的以退为进,一方面如果父王和北平王答应了,那她和罗曜就必须被囚在皇宫里,依着已经过去了的一年的后宫生活来看,随时都会有性命之忧;另一方面,如果父王和北平王选择了自己和罗曜,那皇后一定会趁机以各种理由叫他们交出兵权,而且这可能不单单只是皇后一党为了打压父王他们的主意,有可能皇上也对这两位声威正盛,兵权在握的王爷不是很放心,干脆顺水推舟,借皇后党来两相牵制,帝王之心难测,宁昭实在不敢冒险。只有看父王怎样机智应对了。
      “皇上,臣已年迈,刀剑无眼,臣妻已死,只剩了这么一个女儿,还望皇上能够成全老臣能够交还兵权回封地安享天伦之乐,望皇上成全。”靠山王哪里不知道皇后党的鬼心眼,只是再狡猾的狐狸也会被猎人抓住,其实他自己早已想好了应对之策。
      “既然皇兄都这样说了,朕哪里还有不准之理,就如皇兄所言,准奏!”宁昭松了一口气,既然交出了兵权,那么就不会变成众矢之的,自己渴望的为所欲为的日子终于要来临了。
      “那北平王又是怎样的意思呢?”皇后见已经挤掉了一个眼中钉,便开始紧锣密鼓的筹划拔掉另外一颗。
      “皇上,微臣还有一个不情之请,这次虽然已经灭了陈国,但是尚有一小波余党未清,所以微臣想着罗老弟熟悉军中情况定可以帮皇上分忧解难,所以希望皇上能够让罗老弟继续为皇上的江山社稷尽心尽力。“还未等罗艺回答,杨林就抢着向皇上请旨。
      果然父王也不是善于之辈,既然要逼我交出兵权,那我就交出去,但是即使交出兵权也绝不会让皇后一党称心如意。
      “那世子……”皇后欲言又止,似乎真的是为这个而忧心,大有猫哭耗子的惺惺之态。
      “父王,让罗曜跟我们一起回去吧!我想要和他一起耍?”宁昭跪在靠山王的身侧,摇着自己父王的袖子哀求道。
      皇后一党想要利用罗曜的如意算盘一定不能让他们得逞,宁昭灵机一动想出这么一个小孩子的招数,虽然卖萌扮嫩确实有些不合适,但是现在这么个句句话都可能被抓着把柄的关头,宁昭不可能再坐视不理。
      宁昭顺势给旁边座上的罗曜递了个眼色叫他配合自己,罗曜自是明了,连忙做出一副不想和自己昭姐姐分开的样子,一副快要哭了的样子。
      果然和聪明人说话不用太费力,现在皇后你一个人可是和四个人为敌,我就不信你还能赢。宁昭虽是跪着,却是一副不卑不亢、咄咄逼人的姿态。于文一直站在他们的座位后面,看着在如此危急尖锐的形势下依旧从容不迫的宁昭,只觉得佩服和欣赏。这丫头日后定不是一般人,这么小就有这样的魄力与气势,日后定是难以估量。
      席上有了短暂的沉默。
      后来还是皇上抚掌大笑,“这两个小家伙倒是重情重义,北平王你觉得让你家小世子随靠山王回封地暂住可好?”
      “臣在很久以前就与靠山王爷有过约定,以后若有了儿子必要拜他为师,如今不正好是微臣践约之机吗?久闻靠山王爷武艺高强,小儿能够跟着他,微臣是十二分的愿意啊!”那北平王也是个聪明人,竟能够随机应变顺嘴诌出一个承诺来。
      “既是如此,朕自然是要成全,总不好让皇兄失信于人啊!就这样决定,兵权还是交由北平王,北平王定要剿灭余党,守护一方安宁,皇兄就带着宁昭和罗曜好好享受一下‘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逍遥生活吧!”
      自此与皇后党的交锋算是打了个平手,虽然靠山王的兵权被收了,但是还好兵权并未如皇后一党所愿被他们抢夺了去,而是全部转给了北平王,就本质来说换汤不换药,兵权依旧在自己这一方,并且成功把宁昭和罗曜从这场政治斗争的黑暗漩涡里拉了出来,避免成为棋子。
      宁昭终于能够送了最后一口气了,至此所有的危险警报就算是解除了。但是宁昭无意间瞥见一直站在自己身后的于文,顿时又是一种忧虑涌上心头。
      趁着酒席正酣,宁昭喊上于文偷偷溜了出来。花好月圆,丹桂幽香,宁昭就那么一直走着、走着,一直思考着怎么开口,而于文也没言语什么,只是跟在宁昭的身后。
      “明天我就要走了。”
      “我知道。”
      “我走了以后你怎么办?我知道你父亲是朝中大官,你定是要留在京中奔一个好前程,所以我没奢望你会和我一起回封地,但是我走了以后你又只是一个小小的侍卫了,要不要我去帮你说说,让你能够尽快谋个好前程,也好光耀门楣?”宁昭终于鼓足勇气一口气说完。
      “在你眼里我是需要靠着你才能往上爬的人吗?你未免有点小看我了吧?”于文没想到那丫头踟蹰那么久就是憋出这样一句话,不觉有些好笑又好气。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想着我俩好歹相处了那么久,临了儿总要帮你安排一下,这才是朋友该做的。”
      “既然当我是朋友,那就不要再说这些话了,因为你明天要走,我早就备好了一份礼物给你,看我还是够意思吧?”
      宁昭觉得多说无益,于文性格要强,定然不愿意接受自己的好意,但是宁昭相信以于文的能力下次见到他时定然能闯出一番功绩,定会让自己刮目相看的。
      “你要送我什么啊?”宁昭转移话题,准备细细研究于文要送给她的礼物。
      只见于文拿出来一个竹制的笔筒,那笔筒的竹子挑的是上好的湘妃竹,上面点点花纹像是泪滴洒落,似乎还极工整的刻了字在上头,但是由于光线不好,实在是看不清刻的什么。
      宁昭微微有些失望,觉得于文真是无趣极了,就送那么个笔筒,没新意,没创意。
      于文似乎看出了宁昭的失望,只是抿着嘴笑了笑,然后叫宁昭跟着自己找了一间书房,也没点蜡烛,只是把书桌旁的窗户打开,清冷月光一刹那倾洒一室,于文笑着在桌上摆弄了一阵,然后将笔筒放在桌上,手指微曲轻叩了两下桌面,这时稀奇的事情发生了。
      一只大约掌心大小的小家伙探头探脑的从笔筒里钻了出来,看起来像是个小猴子,但是宁昭又想猴子自己在动物园里见得多了,可是这般大小倒是没有见过,只是觉得新奇可爱,但是让宁昭更新奇的是那个小家伙竟然自己跑到了砚台旁,抱起了墨块,自己磨起墨来。此时宁昭心里的诧异和惊奇到了极点。
      “这个小家伙前两天才托人从福州那边找来的,当地人唤作笔猴,之所以叫这个名字,不单单是因为他的体型短小仅有笔长,更重要的是这个小家伙机灵,经专人驯化就能帮人磨墨。那些个大户人家的子弟读书之时不惜耗费千金就为得这么一个小东西,足见其珍贵。”
      听了于文的介绍宁昭推测这个小家伙应该也算是猴子的一种,但是因为气候的变化和人类的开发,使得到了现代这种笔猴已经灭绝了,因此宁昭并没有听说过笔猴这种生物。
      “不知道这个礼物,你可还满意?”眼见那笔猴已经磨得差不多了,于文从小荷包里拿出两粒花生米喂给那个小家伙吃,那个小家伙憨态可掬的两只爪子捧着吃,吃完了以后又乖乖的看了他俩一眼,乖乖的跳回笔筒也就是它的小窝去了。
      “它平常吃这些就够了吗?”宁昭打小虽然喜欢这些小动物,但是宁昭是那种连自己都很难养活的一类人,更遑论养活这么个在现代都灭绝了的小猴子呢?虽然喜欢但是心里一阵纠结。
      “每日喂点花生米或者玉米就好了,极易养活。即使是你这样的,养活它大抵也不是难事吧!”
      听了这话,宁昭终于放了心,但是是不是该给这个小家伙起个名字呢?于是宁昭绞尽脑汁想名字。
      小小?不行,太秀气了。笔笔?听起来怎么那么奇怪啊!墨墨……连着想了好多个,宁昭都觉得不怎么满意。
      看着宁昭一脸苦恼的样子,于文一猜就知道那家伙肯定是苦恼名字的事,于是就果断地给她拿了个主意。
      “就叫圆圆吧!”
      “‘圆圆’!这个好,和这小家伙很是相称,就叫这个吧。”宁昭高兴地拿起了笔筒,然后转身和于文一起又回到席上。
      这一夜自是宴酣之乐,众人尽兴,丝毫不为明天的离别而伤悲。
      第二日,宁昭早早的钻进了马车里,因为实在不习惯那些个寒暄客套,好不容易离开了皇宫,不用带着面具生活了,何必还要为难自己强颜欢笑随着一群不想要自己好过的人呢?另一层上,宁昭实在是一个不擅长离别的人,对琼花,对于文,都已经有了很深的感情,现在离去自是要过很久才会有机会相见,宁昭不想连分离都哭哭啼啼的,索性拉着罗曜躲进马车里。罗曜的父王中秋夜宴后立即启程去了军营,并没有和罗曜相处多久,但是他并不担心罗曜跟着自己的袍泽,他相信罗曜必定能够在靠山王的教育教导下有一番成就。
      宁昭百无聊赖的坐在马车上发呆,突然车帘不知被谁掀开了,宁昭侧首一看,原来是于文,便笑着嗔道:“这么多人呢?你倒是大胆还没问就这么直接的掀开了,也不怕唐突了。”
      于文也是骑在马上,“我还不知道你,你不就是睡觉或者吃东西吗?旁的那还有什么事。我来只是和你道个别的,不想你竟然不下马车,那我就只好唐突了,归根究底还是你的不是,你可不能怪是我唐突。”
      宁昭掩嘴笑了笑,“现在你算是看见我了,还有什么要说的吗?马上可就要启程了。”
      “你回了那边可还会记得我?”
      “你是我师傅,我自然是要记得你的。俗话说得好‘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吗?这样大的恩德我可不敢忘。”
      “那你会写信给我吗?”
      “我这个人可是最怕麻烦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就写信这件事倒是不难,但是传信什么的要经过那一道道的传送却是最麻烦的了,而且还要耽搁那么久才能收到回信,真真是麻烦无趣。”
      听见宁昭说了这话,于文从身后拿了两只灰色的信鸽来,“就知道你怕麻烦,这两个小家伙是早已被人训练好了的,最适合传信了,既不会麻烦别人,速度又快,每天只需准备清水和米粒给它们,用到它们时吹个口哨即可,最是方便不过了,这下你可不能再推辞了。”
      宁昭心想:这家伙是开动物园的啊!怎么送的都是些动物啊!但是还是很高兴的接过装着信鸽的笼子。
      终于启程了,马车缓缓驶离皇宫,宁昭趴在车窗上看见马上的于文渐渐模糊,最后变成了一个小小的黑点,宁昭关上车帘坐会车内,不知下次相见时又是怎样的光景。
      于文目送宁昭离开,当马车完全消失在视线里以后,他从怀里拿出那一方丝帕,嘴角浮上了一丝浅笑,或许下次再见时,依旧明媚可爱。
      “宇文成都,该走了!”宇文成都收回视线转身策马回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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