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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情知此后来无计 自从那日 ...

  •   自从那日宁昭后宫立功以后,杨坚时常私下召见宁昭,一时间宁昭风头正起,后宫里的众人都忙着巴结她,谁不知道现在的慧敏郡主风头正胜几乎算得上是半个公主。
      其实现在只是表面上的风光罢了,背后的酸楚和危险只有宁昭自己知道。宁昭不会忘记那一日杨坚和她自己的那番长谈,让宁昭明白古来万事多难遂人愿,即使是九五之尊的帝王都不能避免。
      “昭儿,你觉得朕的两个儿子太子和晋王哪个更适合这个位置呢?”杨坚用手摩挲着那张龙椅问宁昭。
      宁昭心里一个咯噔,不明白为何杨坚要问自己这样的问题,自己既非近臣,又非宫里的人,这种事情实在轮不到她来置喙。
      “臣女觉得太子和晋王都是皇上的血脉,没有所谓的亲疏之分,只要是有利于国家社稷的,只要是能为天下万民造福的就是最适合的。”宁昭虽然心里想要怒吼当然是太子比较靠谱啊,虽然他着实是一个庸才,但是一个愚蠢的好人总好过一个聪明的坏人,前者毁的是自己,后者却是祸及整个家国社稷。但是宁昭不敢直言说太子更合适,怕会引起杨坚的怀疑,反而适得其反,倒不如观望态度,反正历史是不能篡改的。
      “那么多人只有你说的是真话,他们只会说什么太子昏庸不堪国本,就连皇后也是这样,明明是亲生儿子却要分出亲疏来,国家社稷确要靠血脉维系,但是造福于民才是根本啊!”
      “皇上所言极是,君为舟,民为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宁昭有感而发脱口而出却不知道自己抢了唐太宗李世民的台词,还用在了隋朝,希望不要引起太大轰动就好。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句说的正好,果然昭儿你才是最合适的人选?”杨坚听完以后赞许的不住点头。
      “啊?”宁昭吓了一跳,什么叫最合适的人选,这是个什么意思啊?难道杨坚要冒天下之大不韪传位给自己,太让人吃惊了。
      宁昭还在白日梦无尽遐想时,一枚金牌递到了自己眼前。
      “朕这些天发现了一些不寻常的东西,事关国本,但朕的身边没有一个可信的人,他们不是太子一党就是晋王一派,只有你是最特殊的,一方面他们会因为你父亲手握重兵而想拉拢你,另一方面你也是最不容易被轻易拉拢到任意一个阵营的。这样的你我才敢相信。才能把这件事交给你去做。”
      宁昭不敢接过金牌,因为她知道一旦接过就意味着自己要卷入这场篡位漩涡里了,算算时间离杨广篡位已经不远了,宁昭原想着置身事外图一份安宁,打破那份安宁的就是面前那枚沉甸甸的金牌。
      杨坚看出了宁昭的犹豫,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该来的总会来了,没有人能躲得过去,身在帝王家多少身不由己。”
      宁昭心里一惊,即使现在置身事外,但是自己的父王手握兵权日后一定会成为众矢之的,到那时一损俱损,一荣俱荣,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置身事外,势必受到牵连,与其到那时受制于人,任人宰割,倒不如现在暗度陈仓做好准备,为以后提前做好打算。面前的这块金牌不只只是自己拥有的权力,更象征着自己即将面临的危险,机遇与危险并存。
      宁昭最后还是接过了金牌,赌上了自己的命运。
      “朕要你查的事情万分凶险,特赐你免罪金牌护身,但是即使如此我仍不能保证你的安全,你自己要小心,必要时可从朕的身边调派人手协助。”
      “不知皇上派宁昭所查何事?”
      “弑君!”
      听见这两个字宁昭吓得又跪了下来,杨广弑父篡位不是还有一段时间吗?怎么杨坚这么早就知道了,难道是自己的记忆有偏差,杨广提前下手了?
      “你没有听错就是弑君夺位,朕已经被人下了慢性毒药,大概命不久矣了,要不是前一阵子太医无意间查出来,或许我就要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但是就算查了出来也没有用了,毒已入了五脏六腑,药石无用,命不久矣了。”杨坚自嘲的笑了笑,随即剧烈的咳嗽起来,血沾染在了丝帕之上。
      “皇上怀疑是太子或者晋王谋夺皇位而给您下的毒?”
      “面不现悲色,沉着冷静,不愧是杨家的孩子,你和你的母亲很像,不单单是样貌或者才艺,最主要的是气质和心态,临危不乱,就像当年我父亲不同意哥哥和你母亲的婚事时,她能够当着众人的面质问你父亲,能够说服我父母同意,最后嫁给了你父亲,你父亲一直征战在外,但是你母亲作为当家主母却能够操持其整个家。你除了像你父亲以外,我觉得你更像你的母亲。下毒一事无非是谁得到的利益最大谁的嫌疑就最大,所以勇儿和广儿无疑是嫌疑最大的,即使他们是我的亲生儿子,我也不敢相信他们,毕竟权利的诱惑没有人能够敌得过。”杨坚说这话时,表情入定仿佛看破红尘的方外之人,没有更多的留恋和抗争,仿佛料定一切只是无力改变罢了。
      “此事宁昭定尽全力追查,希望皇上放宽心,另一方面希望皇上不要将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即使是皇后娘娘也希望皇上能够瞒住,知道的人越多真相越容易被遮掩。”
      听完宁昭的话以后,杨坚沉默了片刻开口道:“终于,连她,我也不能相信了,终究是回不到过去了啊!”
      事情都吩咐完以后宁昭就告退回去,一晚上宁昭都把自己关在千烟阁里开始分析这件投毒案。
      首先,确定嫌疑人,太子,晋王,皇后,宇文化及,他们四个都有动机下毒,皇上死了,前两个有机会登基,皇后可以把持朝政成为太后,宇文化及也会因为辅助新帝登基成为股肱之臣权倾朝野,他们四个都有嫌疑,也或者他们有的串通在一起,参与谋害皇上的不止一个。
      其次,下毒的方法,既然这是慢性毒药那必是通过日日要用要吃的东西来下毒的,皇上每日的膳食都有专人试毒,即使是慢性毒药也会有所察觉的,所以几乎可以排除饮食下毒这一可能。既然不是饮食上的,那一定就是日常所用的东西上的,到底有什么东西是皇上专用不经他人之手的呢?这个需要好好排除。
      最后,这会不会就是杨广篡位的前兆,如果是,即使宁昭找出了真相和证据,历史的不可逆转还是会将胜利判给杨广,那时自己的处境就更加艰难了,真到那时自己被困在后宫一定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呢!但是如果不是,那么证据又都会指向太子,自己就会间接地扳倒太子,到时杨广登基,宁昭可不敢奢求因为自己无意帮他扳倒了太子就可以得到优待,根据古往今来的历史教训可以知道杨广荒淫无道,自己难免不会被他强留在后宫受尽凌辱。所以无论下毒的人是谁,宁昭都讨不到半分好处,唯一的优点是宁昭可以选择从哪处死地逢生,哪一种自己的胜算更大。
      第二天宁昭贴身观察了杨坚一天,当然是借着其他的名义留在杨坚身边记录可能中毒的地方,最后宁昭整理出了几个疑点,然后上报给了杨坚,希望能指派可靠的太医帮忙验验毒,;来确定中毒的源泉在哪里。可是太医却没有在那几件东西上发现任何有毒的物质,这让宁昭感到很奇怪,按理说其余的都已经一一排除了,只剩下这些东西是杨坚随身私用的,譬如身上的香囊,甚至是玉玺宁昭都没有放过,怎么可能不是呢?查找毒源这个办法陷入了僵局,看来得另辟蹊径了。
      既然杨坚中毒,那么下毒的人一定在身边,而且这个人一定是贴身伺候的,否则不会有自信下这种需要日日使用的慢性毒药,既然如此贴身内侍都有很大的嫌疑。宁昭花了差不多半个月的时间暗访了杨坚身边的那些贴身宫女和内监,发现无论自己怎么深挖,都找不出一点蛛丝马迹,看来那些人之中也不可能有下毒之人了,所有的一切都一一排除掉之后,宁昭的心头浮上了一个人,那就是皇后!相较于太子晋王他们在宫外建府不得时时入宫,皇后住在后宫日日可以看见皇上,有近水楼台之便,其次皇上专宠皇后独孤氏多年甚至为她废止六宫,可想而知皇后的手腕有多强,在后宫的权势有多大。而且皇后有动机谋害皇上,一方面是自己不甘心仅仅居于后宫一隅,她的野心可以让她忘记这么多年的夫妻情深,另一方面即使后宫废止,独孤禁帝心,这两年皇上的新宠也不是没有,例如新晋的宣华夫人,年轻貌美颇得皇上恩宠,以皇后妒妇的性子肯定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再加上杨广的挑唆,下毒的决心没有十分也必是成了九分。至于宁昭怎么敢断定此事一定有杨广的挑唆,那是因为宁昭觉得单凭前两条理由皇后不值得赌上一把,毕竟筹码太少,风险太大,但是如果有杨广以太后之尊,干预朝政来引诱,此事必成。
      怀疑归怀疑,宁昭实在没有办法拿出切实的证据来证明自己的猜想,只能暗中盯紧皇后和晋王,希望能抓住一些蛛丝马迹。
      可是很快的宁昭的猜想就全部被一个事实否决了:仁寿二年八月,年仅59岁皇后独孤氏病逝,追封为文献皇后。
      好不容易追查到的线索一下子全断了,所有的一切都被迫推翻重新开始。但是更让宁昭觉得举步维艰的是杨坚的身体因为中毒和独孤氏的溘然长逝而变得不堪一击,如果宁昭没记错的话再过两年就是杨坚的大限之日了,离杨广篡位也不远了,自己必须尽快把事情调查清楚然后离开皇宫,否则性命堪忧。
      宁昭始终觉得独孤氏的死不像表面上的病死那么简单,因为她发现独孤氏死前的一些病症表现竟然和杨坚中毒有些相似,看样子是他俩同时中毒,只是独孤氏身体比较弱或者更接近毒药,所以中毒程度比杨坚深,毒发身亡的更早。既然如此那之前的调查方向几乎是全错,看来不仅仅是杨坚身边的人有下毒的嫌疑,独孤氏身边的人嫌疑更大。而且不仅仅是杨广有嫌疑,就连太子也有了杀人动机。
      宁昭暗地里查访这一切,即使有了什么新的线索也不敢贸贸然上报给隋文帝,因为杨坚的身体不能再承受更大的打击了,必须找到确凿的证据一击解决,永除后患。
      宁昭常常入夜以后偷偷溜到皇后寝宫里,自从独孤氏死后杨坚悲痛欲绝便下令封宫,保留独孤氏还活着时的原貌,来供自己缅怀,少年夫妻,几度生死沉浮,如今一方骤失剩下来的那个怎么能不痛心呢?即使之前怀疑过,但是毕竟只是怀疑怎么抵得过几十年的携手并肩相濡以沫,更何况独孤氏的死已经为她洗清了所有的嫌疑。
      宁昭时常小心翻检独孤氏宫中的一应事务,但是大都一无所获,但是宁昭坚信证据一定还留在寝宫里,只是藏得够隐蔽自己找不到而已。
      这一天入夜宁昭再一次轻车熟路的溜进寝宫里,今天要翻查的就是床榻。宁昭刚走进就被脚下的矮凳绊倒,直直的铺在了床上,正是这个意外让宁昭发现了最关键性的东西。
      宁昭的脸正对着榻上的绣花枕头,看针脚不像是宫里统一敕造的,应该是独孤氏自己的手艺,更奇怪的是宁昭只是把脸埋在了里面深吸了一口气就有了一种眩晕的感觉,不像是一般的安神的草药,这让宁昭感到很奇怪。于是把枕头凑到灯下看了看发现这枕头确实不太寻常,但是这好歹是独孤皇后的东西,而且还是床榻之上的,皇上必定熟识,如果今天自己贸贸然把它带走,难免不会被杨坚发现或者让下毒之人察觉,到时候打草惊蛇就更麻烦了。宁昭暗中记住了枕头上的花纹和样式,打算回头叫璐儿做一个一模一样的来替换真正的这个,这样就不怕打草惊蛇了。
      “前两天你一直忙前忙后的连个人影都见不到,怎么今天倒肯安安静静的在这儿做女工了,你的贴身事务不都是璐儿帮忙打理的吗?何曾需要你自己动手,更何况你的女红我实在不敢恭维,还是别糟蹋东西了吧!”成都连着几日来找宁昭都没见着,难得今天见着真佛了,但是宁昭却像转性了似的安安静静的做女红,实在太反常了,连成都都难得的想要吐槽一句。
      宁昭忙着赶工懒得理他,只是觑了他一眼就继续飞针走线埋头苦干起来。成都看宁昭不理自己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静静的在一边看着。
      虽然宁昭的女红不是很好,但是大体的形状已经让璐儿勾勒好了,自己要做的只是根据脑中所记住的再加补充和修正。
      宇文成都一直静静地在一旁看着,突然脸色变得有些难看,然后就起身离开了,宁昭也没有太在意,只当他是看自己不理他,热脸贴了冷屁股,才悻悻的离开的,并没有深究什么,毕竟现在自己正在做的事攸关性命,一不小心小命就没有了,其余那些儿女情长小家子气的东西都可以暂放一边。
      终于宁昭赶在了两天之内做好了那个枕头,等到晚上,宁昭换上了夜行衣方便行动。
      宁昭溜进了寝宫,正准备换枕头却听见身后有奇怪的动静,宁昭转身就看见明晃晃的刀影朝自己劈了过来,宁昭下意识的一个侧身灵敏的躲过,却发现身后不止一人,好像四五个人的样子,全部一身夜行衣蒙面的打扮,个个手持武器看来绝非善类。宁昭嗤笑一声就开始动起手来,虽然事情闹开了不一定有好处,但是眼下以一对五绝无胜算。宁昭一边抱着重要的证物,一边集中注意力对付眼前的麻烦。宁昭知道眼前的这伙人应该就是和投毒案有重大干系的人,只要顺着这根藤追查下去所有真相都可以连根拔起了。
      宁昭虽然不敢低估眼前的几个人,但是还是没有想到为首的那个武功如此的高强,而且宁昭隐约觉得那个人的武功路数十分的熟悉,对打起来宁昭十分的吃力。终于宁昭趁那人闪躲时伸手扯下了那人的面巾,月光打在那人的脸上,宁昭顿时愣住了,正是宁昭愣神的一瞬间其他的黑衣人就打晕了她,拿走了她手里的证据。
      宁昭昏迷之前看见宇文成都的脸在月光下先是那么的清晰刺目,后来逐渐模糊,最后渐渐消失,宁昭知道这一局自己输得彻彻底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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