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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欲走不能 在他耳边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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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云水自听到那桌谈及到剑宗秘法罡元心诀,便知师门情况不妙——何时剑宗秘不外宣的掌门心法竟沦为江湖人酒桌上的谈资?孔云水一面心疑惑不安,一面又不想呆的久了被那诡异的白衣儒生看出个好歹来,一双脚控制不住地加快步伐想要去外面打听。结果就听得后面一声威风赫赫的喊声破空直奔他而来——“站住!”
孔云水身形一僵,自认为这副形貌就算亲师阮继也认不出来,便提脚利落向门边走去。
“哎!这泼皮竟是个假跛腿,奶奶的,捉住他!”尖声喝道的人想来不肯纡尊降贵亲自动手,呼喝着让人捉住孔云水。
身后的杀气忽而便至,孔云水却比常人快上几分,也不知使得什么步法,眨眼间便到了门口,眼见着要冲出去,两边的门板却忽然咣当一声闭上了,直把孔云水撞得深深呼痛。
身后的打手蜂拥而至,一把架起孔云水的胳膊,弄得孔云水更加哀鸣不已。
“这岂是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大堂外看门的小二悠哉哉打开门走进来,笑得一脸得意,“人家大爷让你停下,你就得停下。”
‘我早看你不是个好人。’孔云水埋眼看地,心中暗诽道。
那店小二口中管事的大爷嘉奖地看了他一眼,便把目光转回到孔云水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看不出来,还有两下子,想必平时用这落拓模样骗了不少人吧。”那富得脑满肠肥,身材高大威猛的管事大爷一脸狡诈地盯着孔云水看个没完。
孔云水被他看得一身鸡皮疙瘩,忍不住往方才那桌看,见那三人只是用平常看热闹的眼神往这边望,心下先松了口气,这厢便低声下气对着那管事说:“不知哪里得罪了老爷,能否放了我去。”
那大爷随意嗯了一声,想是没听进去,打量了他半会后问道:“你真是个叫花?”
孔云水心中咯噔一声,知道自己方才施展身法露了陷,也不知被人看出了几分。当下心念一转,装傻充愣哭辩道:“老...大爷,小人的确是干下贱营生的,每日起早赶黑抢在前头才能有一口饭吃...”说着又状似可怜的指证了下自己的腿,“所以才出这种下下之策啊大爷,不是有意骗您的,放过我吧...”
说着说着,也不知是用力过猛怎么地,肚子相应着接连咕叫了好几声。加之他现在一副瘦骨伶仃,衣衫褴褛的样子,引得周围人发出一阵阵同情的唏嘘,就连按着他的人手劲都松了好几层。
那肥头大爷面上一阵尴尬,口气不忍道:“算了算了,看你这样,也不跟你计较。”
孔云水一喜,还没来得及道谢,就听那大爷接着对他身后的人说道:“就他了,带上去。”然后就以一脸‘不要谢我’的施恩般的神态瞥了眼孔云水,傲然转身上楼。
带..上去?岂不是进了上一世都没进过的江湖更高层吗?
“哎..哎...你们等等...”孔云水被押送着架了上去,稍稍茫然挣扎了几下,不知现下这情况是好是坏。
他能肯定此人并不识得他身份,对他也毫无恶意...但这演的是哪一出?抓小猫小狗玩吗?
孔云水一心急欲弄清师门心诀外泄真相,但众目睽睽之下又挣脱不得,眉目间不禁笼罩上一层恼色。
“诸位留步。”就在此时,伴着一声清越朗吟,几道尖锐声啸破空而来,孔云水周围驾着他的人齐齐闷哼一声,接着手劲一松,孔云水就从楼梯间滚落了下来,面朝下摔了个实打实。
孔云水暗暗抽了口气,捂着负伤累累的鼻子,心下也不知是庆幸还是气愤,抬起头来一看才发现面前的地上散落着几根漆身木箸。
角落里,一手持羽扇,风度翩翩的白衣儒生踏着虚步走来,一双清透而又狡黠的眼瞟着众人,状似无意地在孔云水身上逗留了会,云淡风轻地说了句:“实在得罪了。”
孔云水捂着鼻子呆愣地看着他,心道完了,这是直奔我而来。
“你是何人!”那肥头管事这才反应过来,气急败坏地指着来人问道。
白衣儒生拱手一笑:“贺侯爷府里的费总管,幸会了。”
那姓费的肥管事细眼一瞪,不可置信道:“你怎会...”
“哦,忘了介绍。”白衣儒生接过话头,抬眼盯着楼上的某处说道:“敝姓白,是你家侯爷的旧识。”
虚惊一场——
孔云水抚胸心想,原来也不全是冲我来的。
“胡扯!”费管事肥脸一肃,口气不善地说道,“我从未听侯爷有哪位姓白的旧识。”接着他脸上阴晴不定了一会,一口断定道:“你是来坏事的!来人...”
管事说着说着才发现下面一干护院都被制住了穴道,动弹不得,脸上神色顿时更是难看。
“费总管,我看这小兄弟可怜得很,你们又何必为难于他。”白衣儒生复又盯着地上的孔云水看,盯得孔云水又一阵眼皮乱跳,只得深深埋下头去。
“你懂什么!我家侯爷有用他之处,他是得了大大的便宜。”说着便看向孔云水,口中恶狠狠道,“我问你,你是愿意随我上去领赏,还是跟着这居心不良的假书生走。”
孔云水心头一震,正要张口拒绝,却又瞥见那白衣儒生笑吟吟看过来,猛然有几分熟悉之态,口中的话蓦然就转了个弯:“我...当然是跟着大爷您。”——现下的情景不容他脱身,倒不如将计就计,他们有求于人,我亦可借势发挥...反观那白衣人,真是越看越心惊,还是远远避开的好。
“哼,多管闲事。”费总管轻蔑地瞄了白衣儒生一眼,示意他解开众人穴道。
白衣人又是那副似哀似怨的神情,看着亦步亦趋跟上去的孔云水,无比悲哀地叹了口气,伸手解开了下面定了许久的众位护院穴道。
正当一干人又浩浩荡荡准备上楼时——
“等等。”
孔云水听到又是那个声音,一时怒上心头,不禁和总管一起回头怒视着声源。
却见白衣儒生从怀中掏出一块叶形玉佩,抬头对着费总管笑道:“白某亦想拜见一下贺侯爷。”
孔云水正想讽他无耻,妄图用小恩小惠贿赂刚正清明的费总管。却见费总管一见那玉佩,脸上神色顿时一变,口中期期艾艾道:“哦..哦....你且拿近来看...”
待费总管仔细研究了一番这叶形玉佩,将其郑重交还白衣人手里后。顿时整个态度大转弯,笑眯眯对着白衣儒生说:“在下有眼无珠,得罪得罪,我这就去给少侠通报一声...敢问少侠何名?”
白衣儒生微微一笑,示意费总管贴近,接着在他耳边用另一种软绵绵的声线低低说道:“吾名云英。”
费总管只觉心下一酥,失神了几秒。待回过神来顿觉十分尴尬,口里忙讪笑道:“原来是云英少侠,在下这便去通报。”接着便瞪着畏畏缩缩欲乘机开溜的孔云水厉声道:“你上哪去!跟我去见侯爷。”说完后扭身就走。
孔云水只得暗暗叹一口气,佯装着十分高兴的样子跟着费总管肥胖的身子踏上二楼梯阶,不再管那白衣儒生若有实质的视线。
走一步,算一步,待他避开众人,就寻机脱身好了。
孔云水边走边想着刚才在总管旁边听到的那暧昧不清的几个字,总感觉十分熟悉,奈何他饿得头昏眼花耳充鸣,听不太真切。
若是熟人,那更非走不可。
就在孔云水一面盘算着怎么脱逃为妙,一面跟着肥总管穿过二楼走廊,走到雅间前时,却忽然从雅间里面听到了一个此生以为再也听不到的熟悉声音。
“这便是你折辱人的手段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