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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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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在越境知道莫府全上下在找我的,我看见了那张苦情的榜文以及丰厚的奖赏,放佛看见家中的两个老人在向天下人哀求我回家。
路人纷纷议论:这个莫家三少是什么人物啊,要是找到了可就发财了。
他们议论着从我身边经过,并不知道榜文要找的那个人就是他们身边的一个路人。是的,他们不知道,那时我已经带了黑色的面具,无人看见过我的面容。他们怎么会认为榜文上那张年轻的清秀的脸和一个带了黑色面具不敢示人的脸会是同一张呢?
然而,我不能回去。民宗九年离家以后,我便断了这辈子回家的念头。
爹娘从小最宠的就是我,大哥聪明但是个性风流,难以管束,除了经常惹些桃花债回来,很少看见他把自己的聪明用在念书或是跟父亲做生意这件事。他好像厌恶这个家庭的一切,所以自小就不听爹娘的话,总是大人叫他向东,他就偏要向西。他很让爹娘头疼,但是我很佩服他。
我小时候身体很弱,娘亲一直把我带在身边,等到我十岁的时候还是和娘亲一个房间同吃同睡,十四岁的大哥总是嘲笑我长不大,都十岁了还不能像个男子汉独自生活要依赖娘亲的照顾,而他六岁就开始独自生活,那时候爹娘根本没有时间管他,他们要操心我那有自闭症不肯说话的二哥以及还没有长大的我。
我渴望自己生活。我跟娘亲说我要搬到一个独立的院落时,并不敢告诉她这是大哥怂恿我这样干的。娘亲最终拗不过我,只开口允许把我安置在她临近的一个院落,好方便照料我。
失去了娘亲对我的过分管束,我的行动自由多了,经常跟着大哥混。出门打架,偷李员外家的樱桃,钻进府伊女儿的闺房偷了据说花了二两银买来的莱然居的香脂粉,还学会了如何应对青楼老鸨,顺利钻到青楼莺莺燕燕的闺房,挖走那些女儿好不容易攒出来的私房钱。
那时候我以为这种生活是多么的精彩,也以为真正的生活就是应该这样的。直到有一天从青楼兴高采烈地回来,娘亲说宋城的表姨的女儿贾晚要住进我们家了。
我仍然记得我四岁的时候跟随娘亲去表姨家的情景,曾经遇到过一个粉雕玉琢的天使,她曾说要把她的花给我,还把我错教叫成了表姨,把我的一张小脸羞得通红。
一转眼,原来已经八年过去了啊!
再见到那个我记忆中的天使时,我大吃了一惊,因为我看不出那张布满哀愁的脸怎么可能是我记忆里头那张笑得连五月的木槿花都失色的天使呢。
娘亲说,表姨家大变,只留下了晚晚一个人。我不知道什么是大变,但是我了解娘亲说的意思,贾家先就剩下她一个人了。我感到一种难以抑制的哀怜在我小小的心底冒泡,翻涌,然后驱使我像一个男子汉一样对她承诺:晚晚,不用怕,我会陪着你的。
爹把她安置在大哥隔壁的院落,我不解他们为什么不肯顺从我的哀求,把晚晚安置在我旁边的院子。娘亲擦去我两眼汪汪的泪水,给我解释:因为晚晚将来是要做大哥的新娘子的,所以应该住在大哥的旁边。我不懂新娘子是什么东西,但是我知道了无论如何他们都不会顺从我的要求的。
晚晚是个很忧伤很胆小的女孩子。不管我怎么盛情邀请她出去和我一起玩,她都是一直红着脸说不要。大哥似乎对女孩子的扭捏十分生气,往往在等我喊了三声晚晚之后就勒令我赶紧走。我不得不放下晚晚和大哥出去,回来的时候总是看见那只坐在凳子上愁着脸的小人,我的心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觉得心疼。
后来大哥再叫我出去的时候,我就不去了,我宁愿陪她在院子里抓蚂蚁,或是去摘花逗她开心。这种生活一点都不像是男子汉该做的事情,但我一点都没有遗憾没有出去,只要看到他笑我就觉得很开心。
民宗八年,我十二岁,大哥在青楼惹了事,老鸨来到我家抓人,爹爹很生气把大哥锁在房里。我第一次听见爹爹用那么严厉的语气说大哥对不起晚晚什么的。听到那句责罚的时候,我的心好像被针扎了一样,原来这就是晚晚不开心的原因呢!
我渐渐了解到夫妻是什么东西,而大哥的行为则愈加恶劣,连我爹的棍棒也不再害怕了,逮了机会就出去。晚晚快乐的笑脸愈加少。
我和大哥开始争吵,渐渐演变到打架。大哥总是嚣张地挑衅我,说我力气太小,根本保护不了别人。有时候晚晚看见我们大打出手,吓得哇哇大哭,然后把父母引来。我和大哥总是在父母来之前默契地松手,装作什么事都不曾发生。
民宗九年,大哥和我打架,他骂我是个不中用的东西,连自己心爱的东西都保护不了。我火冒三丈,连爹娘赶来都不肯撤手。
我们被罚跪祠堂,跪祠堂对大哥来说是家常便饭,但对我来说是头一回。不过是两个时辰我就差点撑不住了。就在这时候,静悄悄的祠堂响起了开门的声音。
是晚晚,她带了几个冷馒头,大哥不屑一顾,我狼吞虎咽。
晚晚的眼泪一直流一直流,好像总是关不住。我着急,生气,没有半点作用。然后我说了这辈子最后悔的和最想说的话:“晚晚,我们一起走吧,一起离开这里。”
大哥在一旁冷着眼挑眉看着我们。
晚晚则流更多的眼泪,然后拼命地摇头,摇头。不管我怎么劝说。
大哥冷嘲热讽地说:“自作多情。”
晚晚终于还是跑出去了,没有对我的提议点头。
晚晚一离开,我的头脑噌噌升高了几个温度,一热挥拳就砸向我大哥的脑袋。大哥一时之间躲避不及,生生受了我的一拳,然后倒地不起。
我慌了,没有去看躺在地上的大哥到底怎样,就夺门而逃。
民宗九年,我离开莫府,一直未回。莫府自我离家,一直不间断张榜寻我。
民宗十二年,四月十八日,听说大哥要和晚晚成亲,满城飘满了寻找我的消息,我从越境赶回来。却始终不敢踏入那条小小的台阶。那一晚,我潜入他们的新房,看见他们一起相拥的睡颜,放下了我在边城觅到的那对洁白如玉的吉祥如意。寓意他们生生世世日日生活美满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