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盆载宿舍（镜之恋滴续曲）》璐希娅

9、第九章 离去的理由

　　“啊！”
　　被解语无意碰触到的地方，像是着了火般的一阵炽热，宋帆不顾摔倒的痛处，立刻从地上窜起的身手敏捷地令人瞠目结舌。他闪过古颁，直奔楼上，抛下一干人等在那里莫名其妙。
　　“宋先生，你怎么了？”
　　因害怕看到惨剧发生而害怕地闭上眼睛的古颁，在久久没有停到响动后悄悄睁开眼，正巧看到他从身边一闪而过，连叫住他都来不及地目送他的背影飙上楼。
　　“你们俩在搞什么？”
　　童纤儿看到楼梯口混乱成一团，无奈地从沙发里站起身，双手环胸悠然走到解语身边，眼眸流转间露出暧昧的气息，调侃着宋帆落跑和解语搞不清状况。
　　“没有啊……”
　　解语无辜的摊开手掌，十分不解为什么宋帆会突然跑掉，自己好象并没有做什么足以吓倒他的动作呀！
　　算了，和一个笨蛋对话是很累的一件事情。这个道理童纤儿已在茴羽身上实践过无数次，泄气的她自动放弃了调侃解语的念头。
　　踱步回到沙发懒懒地坐下，找到前晚扔在茶几下的挫甲刀，修起指甲来。
　　“看来茴羽一时半会儿是不会回来的了。”解语看了眼紧闭的大门，心里也略微算到茴羽这个家伙一定是怕了，才不敢现在回来。
　　同样坐到沙发上，找出许久前所购买还来不及翻阅的杂志，闲闲的研究起来。
　　古颁知道，她们是绝对不会他招呼的。盆栽宿舍的最鲜明的特色就是：客人充分自主。
　　所以当他从厨房端出饮料后，见到的就是童纤儿和解语各占一边的沙发，各自忙各自的这副光景。
　　“你们为什么找她找那么急？”端坐到长沙发的中间，奇怪这三个住在一起的人，还能有什么急事？
　　古颁不提也就算了，他这么不经意地一提，童纤儿才平息的火气又翻涌起来。
　　“为什么！这个要问她！她究竟是不是瞒了我们什么？她之前说的到底有多少是真的，多少是假的？”
　　“那你为什么那么生气？”
　　“我能不生气吗？我可是她最好的朋友……”收到解语送来‘我不是她最好朋友’的白眼，童纤儿立刻改口，“之一，当然有权知道我们应该知道的。”她平生最不喜欢的就是被欺骗、隐瞒的感觉。
　　“喔。”古颁表示受教地点头。每次看到童纤儿锐利的目光，总是让他有种心甘情愿听受一切的感觉。
　　“要是让我知道她欺骗我的感情……哼哼……她死定了！”解语心有不甘，绞起双手，就差把杂志给撕了。想当日她可是为她留了不少眼泪。
　　“我看根本不是韩拓、韩哉他们抛弃她，八成是这个花痴女人和别人跑了，还留了堆烂摊子让韩拓、韩哉他们收拾。”童纤儿比了比纤纤玉手，仔细比较着每片指甲的形状是否完美，口中随意地揣测着。
　　解语嘟着嘴唇，一手抵着唇瓣，觉得童纤儿的猜测不无道理。之前遇到的那个外国男人，必定和茴羽脱不了干系。
　　“那个外国人和茴羽是什么关系呢？难不成他们两个……”
　　边说着，解语为自己的猜测所惊，张大了眼睛看向童纤儿寻求肯定。
　　“啊……他们……两个……”
　　解语没有说出来的话，童纤儿却明白了十分，她瞪大了水眸，心里也有同感。
　　古颁坐在一旁喝着饮料，听完心里一阵盗汗。怎么听起来她们已经认定茴羽欺骗了她们。这个结论是不是下得太快了点？
　　“解语，其实我有事情想和你商量一下。”古颁立刻转移话题。
　　这个话题继续下去，还不知道会被臆测成什么样。这两个女人的想象力之丰富，已经成功地吓倒了他，让他干败下风。
　　看到古颁面有难色，解语好奇起古颁想要和她商量的话题。
　　“什么事情？”
　　“我家里有点事情……所以……我想要辞职。”古颁推了推下滑的眼睛，神情犹豫着。权衡了许久后，还是决定将请求说出了口。
　　“现在辞职？这也太突然了吧！”
　　“恩，可是刚巧我需要回去处理，宋先生的助理是不能缺少的。我考虑了再三，才提出这样的请求。请你批准。”
　　一提到宋帆，古颁的神色黯然，似乎他不舍得地并非是工作而是宋帆。
　　“你要我一时到哪里去找另一个助理。这样吧，我现在就打电话去准备招募新人，宋帆的助理一职你继续做几天，直到新人来接替为止，如何？”解语向来是行动派，已经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联系起来了。
　　“我希望能尽快，家里的事情实在是比较紧急。”古颁急忙补充道。
　　“我知道了。我先和宋帆商量一下吧！”解语在讲电话的空挡表达了她会考虑的意愿，“小朱，帮我发个公告，我要招募一名宋星帆的助理。对，尽快，我希望最好明天就可以开始着手……恩，就麻烦你了……”
　　“多谢你了。”
　　古颁单纯地笑着，没想到解语会如此轻易的放人。但一想到，这一走后，就再也看不到宋帆了……目光移向楼梯口，全部的心思都飘向了楼上的宋帆身上。
　　“对了，以前从来没问过，你家是在？”童纤儿修着指甲，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在她看来，这个古颁有几分怪异。
　　他对宋帆有种莫名的欢喜，这个是笨蛋都能看出的。当然解语是连笨蛋都不如，她一无所知也实属正常。现在他突然抽手离开，是什么事情如此紧急？真的有如他所说的是原因吗？那为何他的表情没有半分的担扰，脸上只有淡淡的离愁。多疑的童纤儿开始疑心起来。
　　“美国。”古颁老老实实地回答着童纤儿的盘问。
　　“美国啊……”童纤儿停下所有的动作，明媚的双眼微眯起来。对这个突然跳出来的古颁，她心理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可是却说不上来。
　　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她自己的事情就略过不谈，先看茴羽的。
　　先是茴羽突然的回来，她一身孤零的落寞样；
　　得知了她离开双生子的原因，但如今也开始扑朔迷离起来；
　　可疑的外国人和茴羽会是何种联系；
　　外加上一个月前突然出现的古颁，他同样来自美国；
　　他对于宋帆的热情眼神，时常让她疑惑不已；
　　现在古颁的突然又要离开……等等，她似乎悟出了点其中的联系，可刚抓到的思绪如狡兔般，一转眼又消失不见。
　　不管是什么样的辛密，她也会将之揪出来。等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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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茴羽支着脑袋，不住地点着头，睫毛掩盖下的双眸半开半闭，整个人就处于半寐半醒的浅眠中。
　　现在她正坐在一家高级西餐厅里。
　　精确的说，是坐在这家餐厅的高级男厕的最后一个隔间里。从之前进来到现在，她已经在此呆了将近4个小时了。
　　一阵轻快的铃声从茴羽的裤子口袋里传出。隐约听到铃声，被它吵醒的茴羽支着脑袋的手一滑，身子一偏，撞向了一旁的墙壁。
　　“啊……痛、痛、痛……”摸着痛处，茴羽闭着眼睛，摸索着口袋里的手机。
　　拿出手机，一看上面显示的名字。茴羽发出了一声哀号。果然，是童纤儿。把手机的铃声消掉，茴羽根本没有接电话的打算。
　　呆在这儿，一切都是为了保险起见，她才不敢这么快回去的。一来是怕再遇上，还有就是回去必定会面临童纤儿和解语的质问。童纤儿的精明简直可以媲美刁钻的狐狸精，她肯定会起疑心的，那审问也势必会在她的坚决下进行。自己不是傻瓜，哪有可能就这么乖乖回去受审？
　　一个字为之——拖，能拖上一会儿就是一会儿。
　　恩，还是再睡一下好了。昨晚喝了一晚的酒，也没有睡多少时候。回去后怕又是一番消耗体力的狂轰乱炸，趁现在时间还早，就再睡一下的好。靠在厕板上，茴羽迷迷糊糊地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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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黎坐在车的前排，神情不安地看着后视镜，偷偷观察着车后座的老板和老板的弟弟。
　　他们三个人刚从医院出来。因为被打晕了，他被韩拓、韩哉送去照了X光片和上药，由于没有大问题，当场就可以出院了。他们两人在等候的时候，护士实在看不过去他们脸上的伤口，二话不说地，给他们两个各自贴了一块OK绷。
　　两看相厌的情绪下，两个人的脸一样的臭，因为自己也因为对方。
　　死般的寂静气氛在车子里弥漫着，即便开着车窗，陈黎还是觉得越来越凝重的空气几乎要让人窒息。
　　“老板。”轻声唤了下似在沉思中的韩拓，在得到他的注视后，陈黎转身说道，“之前在飞机上我看您实在没吃多少东西。那，我们要不要先在哪里停一下，然后吃个饭？老板的弟弟，您认为呢？”
　　“好吧！”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韩拓点头同意陈黎的提议。
　　一个不小心，韩哉的视线和韩拓的视线交汇在了一起。只那么一下子，韩拓觉得尴尬万分地立刻先移开。
　　“我没有意见。”韩哉的声音闷闷地。
　　其实他原先是很期待着和老哥的重逢，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看见他，就让他联想到了茴羽是因为他而离开的。这股怨气一下子涌上来，让他又一次和韩拓大打出手——这是继茴羽离开后的第二次。第一次的不欢而散，让他们两个足足两年都不肯抽空见面，他忙，他也忙。
　　“那好，司机先生麻烦你带我们去最近的西餐厅。”
　　“好的。”
　　司机立即应声，车头一转，向他所知的最近的西餐厅驾去。
　　车子里的沉默并没有因为到了餐厅而有所缓解。由于还没有到正式用餐的时间，餐厅里的人屈指可数。在选择坐位的时候，韩拓、韩哉同时选择了坐在靠窗边的坐位。两个人选择一人一边，各自将视线放在窗外人来人往的街道。
　　依旧是静默地看菜单，然后是简短的点菜，再来就是继续沉默着他们的沉默。
　　这个僵局一定要打破。陈黎心里暗下决心。
　　“呵呵，今天天气不错。”
　　没有人应和，不过这无损于陈黎“破冰”的决心。
　　“老板和老板的弟弟，你们两个长得好象。”
　　“很少见到双胞胎能长大后还能长得如此相象的。”
　　干笑数声，陈黎自己也觉得自己的话不怎么好笑的。看着服务生送上两杯爱尔兰咖啡，陈黎看了眼这对神离的双生子一眼。
　　“你们太有默契了，咖啡都点一样的，看来你们不只长得相象，就连喜好都相近。”
　　说完这句话，陈黎觉得一阵寒意上身，左右两边同时射来两道冰柱，冻结了陈黎欲热络气氛妄想。
　　他刚才是踩到什么地雷了吗？他没有说错啊，他们两个很有默契，连讨厌的东西都一样。看到他们两个极冻的目光，陈黎决定先消失一会儿，把空间留给这两兄弟。
　　“我先去一下洗手间。”
　　说完，陈黎立刻拉开椅子，问过服务生，自顾自的向洗手间方向走去。
　　看着陈黎的离去，现在只有他和韩哉两个人了。韩拓偷瞄了韩哉一眼，想要开口，一时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端起咖啡，浅尝了一口。
　　韩哉调整了一下姿势，稍稍转过了点身体，面向韩拓这边。刚才他坐在那边想了又想，他们现在是怎样啊！他们是兄弟，虽是为了茴羽起了争执，而自己怨恨韩拓固然有理，但换个立场来想，韩拓应该更自责。毕竟是他的错，才直接导致了茴羽的负气离开。现在他还来责怪他，给他如此多的压力……
　　“拓……”
　　韩哉唤了他一声，却欲言又止。
　　韩拓闻言转过的如炯目光暗淡了些许。敛下眸光，韩拓将它们定在咖啡杯精致的花纹上。
　　一阵默然。两个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韩哉苦苦思索着该如此表达他的想法。
　　“我……对不起……”
　　出人意料的，韩拓突然开口先道歉。
　　韩哉用不可思议的讶异眼神望着老哥。他知道韩拓的骄傲，他的自尊不肯让他轻易向别人低头，如今他居然先向他道歉了！
　　“我才是那个应该说对不起的。”韩哉望着和自己有着相同容貌的哥哥，心情复杂而激动，“是我太无理取闹，我明知道你很自责于茴羽的离开，而我还将所有的责任都推给你。对不起，老哥。”
　　“我知道……确实是我的错啊……如果那天晚上，我没有说那种话被茴羽听到的话，也许她就不会离开了。”
　　“我也错，如果不是我拉着你喝酒的话……”
　　韩哉的一席话，把两人的记忆拉回到了2年前书房中两人的秘密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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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为什么喜欢上茴羽啊！让我想想。哉，你先说？’
　　韩拓将酒杯中注入紫红色的葡萄酒，拿起其中的一杯，递给窝在沙发里的韩哉。
　　‘我嘛……应该第一次在学生会。她推开我的脸那刻开始，我就对她有了些许好感吧！你呢？’双眼迷离，唇边露出一个着迷的微笑，韩哉回想着。回忆起第一次见到茴羽时的感觉。
　　‘一开始我并没有注意到她。’看着韩哉沉醉的表情，韩拓坐在吧台椅上，一脚搁在酒吧台前的横木上。
　　‘恩？这话怎么讲？’
　　‘我注意到她是因为你。’韩拓转过身子，定睛看着韩哉，一脸的认真和严肃。
　　‘拓？这怎么说？’韩拓的回答语出惊人，韩哉微坐起身。他对韩拓考虑了半天后吐露的话好奇不已。
　　‘因为你一脸对她有好感的样子啊！你是我的弟弟，我们有很多相同的爱好，我也深知你的眼光和品位。我很奇怪为什么你对茴羽的样子很特别。就是因为出自这种理由，我才刻意接近茴羽的。’
　　‘那……’
　　‘接触了她以后，我才知道……’
　　一声响动在门外响起，韩拓眉头一挑，难道门外有人？望向韩哉，看他懒洋洋地不想起身的样子，放下酒杯，站起身，猛地打开门，看到正打算离开的佣人。
　　‘有什么事吗？’
　　‘没有。只是楼下有茴羽小姐的电话，她内线转上去，她房间里的电话却没有人接，所以我才上来看看她在不在的。’
　　‘恩。那她人呢？’
　　‘她刚说在厕所。’
　　‘我知道了。’没有多想，韩拓回到了书房。才转身就被韩哉缠上了身。
　　‘继续，拓，你的话还没有说完呢！’
　　‘说什么？’
　　‘你接触了茴羽之后啊！’
　　‘接触了她之后啊……才知道她实在很有趣的女生，我这才明白了你为什么会喜欢上她的原因。’
　　‘原来是我自己的错啊！如果……当初我没有明显地表露出我喜欢她的意愿，那你也不会注意到她……那如今她就是我一个人的了……’
　　韩哉大胆地做着假设。发现如果真是如此的话，那自己就能踢开韩拓，而和茴羽过快乐的两人世界了。
　　‘世事没有那么多假设。’韩拓一句话打破了韩哉的幻想，‘不过，我也不能确定。究竟是因为你被她吸引后，我才注意到她进而喜欢她；还是当初在她不经意的一吻时，她的影子就已经烙进心里……’
　　理性的韩拓此时流露出一丝的迷茫神情。
　　‘切……’
　　韩哉发出不屑的声音。随即拿起酒杯，和他一碰杯，不等他的反应，先行一口喝完了杯中的酒。
　　爱上同一个人，他们的悲哀和……幸运。
　　第二天，茴羽就留下字条，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的潇洒离去。
　　抓来昨晚的佣人问话后才发现，其实当晚佣人在书房门口看到了茴羽，然后她告诉了茴羽告诉电话，她才匆忙去接听的。如此推测之下，那昨晚门口原本站着的人是——茴羽！
　　原来她是因为误解了他的话才这么离开的，可是她并没有听到后面他和韩哉说的话。她带着误解就这样抛下了他们两个，悄然从他们的生活中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