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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Dog Hero K受命前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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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受命前来照顾L,因为他的身体状况已经连独立在自己的屋子里艰难地正常行动都办不到了。K带着一架轮椅来到他位于市郊的房屋。这片地区和那不远处繁华的城市真是天差地别。
这是个能看见的路过的车比人多的地方,L一人住在一所单独建立起来的房子里,还有个小庭院,出院门离街道还有一段距离,满地都是无人打理的建筑废弃物,踩上去扎脚底。
也许是一个人住久了,L和K没有几句话说。协助他坐上并渐渐适应轮椅后,K为他调整了画架的高度。没错他是以作画为职业的人。对于外界他的风格是刻画城市中一些不那么冷酷的细节。清晨街道还未繁忙起来时的初阳,街道绿化带里停歇的一只张望着的鸟雀。但那些都是他的想象罢了,实际上他长期只住在这种地方。
他的腿已经畸形到不扶着什么无法站立。即使有可扶住的物件,站直身子也极费力气。虽然说生理年龄还很年轻,坐着轮椅用毯子盖着腿,那样停留在窗边上望太阳,简直像已经垂垂老矣。
他在看见日落时间来临时会不由自主地朝气一些。
城市里存在一个夜晚的传奇。大约在午夜前后两三个小时里,街头巷尾打算着一些事的人们全都要缩一缩脖子。那些适合狭窄昏暗的小街道的事明明在这个时间去做最好。但他们恐惧另外一个也只出现在此时的东西。
说它是东西,只能判断它是活物而已。它从被人忽视的阴影里出现,能将人一把掀翻,能迅速扼断人的喉咙,然后从阴影里归去。所有人能看见的,所有镜头能捕捉到的,只是个看起来像人行为方式又不像人的,从来都是一闪而过不留更久不出一言的黑影而已。
即便有些像灵异之物,更多人将它视作所谓的城市英雄。英雄越过法律的栅栏行正义之事,自然要隐去自己的真实面目。
K给早晨三点多归家的L上药在右臂。这么做对L来说并不是为了什么报答社会,张扬正义之类的蠢事。这只是他个人的发泄行为。
K找到了另一间已被封闭的画室,没有窗户的窄小房间里,墙壁全被刷满了红的黑的颜色,恍惚里又像是一房间的壁画,随意或者有意的色彩搭配,花纹图案。与L对外发布的那些温雅细致的画完全相反。
他需要发泄出疯狂般的欲望,撕扯,干架,破坏。肆意妄为。在夜里这样的欲望容易占据主导,有对躯壳的控制权几小时。
现在的他还可以用理性压制住自己,只伤害应得教训的人,只让他们得到应有的惩罚。
可如今事态在加速恶化。
如果哪一天我开始攻击所有人……他说。
那就尽快结束他的生命。K明白,因为那就是他来到此地的原因。
本来从一开始他就可以结束任务,但他在进入庭院看见那个人从窗户里抬起头向他打招呼时,他把已经拿出来的手枪收了回去,然后一直让它留在行李箱箱底。
这也只是在拖延一些时间罢了。K到城市里去采购,看见对谜之英雄的崇拜团体越来越发展壮大。超市的某排货架边也能听到有人在用兴奋的语气谈论,女孩们认为那是个年轻男性,女人们认为那可能是她们的某个上司,老人也开始猜测那是个身体强壮的中年人。有人收集他所攻击的目标信息统计,得出他是在寻找某个仇人的结论;有人杜撰他有阴暗的过去,有人觉得那只是个单纯的因为有了特殊能力而显摆的还不成熟的人。
K回到L的家,看到L在画室里睡着了。画板上涂抹了一板的黑色,点了两枚散发不祥光芒的眼睛。
那一天终究还是到来了。半夜有阴沉的雷声,K打开网页,本地资讯上疯狂刷新着关于今夜出现的疯狂的反派的消息。已有多少多少人受到攻击,多少多少人死亡。已不像人样的反派照片。今夜的英雄去了什么地方?
K翻出那把手枪进城,靠着手机上随时在刷新的目击信息找到L。他侧躺在地上,躯体随着猛烈的呼吸起伏。K过去的时候发现他已经中了几枪。只是没人敢靠近他而已,他才能找到这么个地方藏住了自己。
他打开保险,用枪口对准了对方的头颅,这时L侧了一下头,正好仰视着他。
如果那一天到来了……
请别做任何犹豫。
他没有笑也没有哭,好像是没有那个力气了般,眼睛里再也解读不出什么信息作为遗言。
他单手端着枪站了一会儿,然后在脸颊感觉到第一滴雨水时,扣了扳机。
反派死亡了。只是几秒钟后,大量闪光灯开始攻击杀死反派的那个人。在暴雨里K用两边手臂护住自己的脸,不让任何人拍到。躺在地上不再有知觉的脸还保持着半睁开的眼睛,有人发现他是那个画家,隔天的报纸上便开始像受了欺骗气急败坏的女人一样开始嚼舌,他居然如此骗我们,那温和的外表原来都是怪物的恶魔的美好假象。
K将L的坟墓放置在郊外那座小山上,然后回到他的屋子。他买了漆,将那个废弃画室的墙壁刷得干干净净。不过应该不会有人再住这里。
他拿起手机打电话。他说任务已经完成了。他低声一句一句嗯着。他突然生起气来,在空无一人的屋子里大吼大叫。他摔了手机。过了一会儿,他又默默将它捡起来。说了几句话后,他挂了电话。
他带着行李走出庭院,回头看了一眼,想是否再给着建筑废弃物上的普通屋子再照一张照片。打开相机,第一眼发现上一张照片,是L坐在庭院里,看见院子一角种的花树树枝上有了不少花苞。那正是发生在那一天之前的事情,他轻轻拉了一枝下来到眼前,说看起来要开了。又是春天了吗,下一次画它吧。
树还在那里,花刚绽放就迎上暴雨,落了一地。
它还会再开。
它已不会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