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2. 顾小北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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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顾小北手一僵，虽然他有猜到，但是当真正从当事人口中得到证实，他还是很惊讶，他从小就在沐家长大，沐爸爸和沐妈妈的感情是如何从如胶似漆到貌合神离，他看得很清楚，但是他没有权利去评头论足，更不可能像沐箫航那样最沐爸爸沐妈妈指指点点，他选择用自己的方式去默默爱护着疼爱自己的沐妈妈，但是这一天还是来了，他控制不了，也不是他能控制的。
沐妈妈很快就控制好了自己的情绪，擦干眼泪，抓着顾小北的手，“这事航航还不知道，大姐在外地上学也没告诉她，老三脾气不好，告诉她也就等让全家都知道了，所以只有你二姐知道，小北，你一定要保密，不能告诉航航，他的脾气你知道。。。”
沐妈妈说着说着就不能自已了，顾小北攥着沐妈妈的手，连连点头，“我会的，我肯定不告诉沐箫航，可是妈，沐叔叔那里。。。”
“我们都商量好了，先不告诉家里，这么凑合过吧，毕竟你们还小，等你们都上了高中大学，我没什么担心的了，再彻底分开。”
顾小北直到沐妈妈的苦衷，这么多年，沐妈妈为了四个孩子，早就变成了纯粹的家庭妇女，没有了工作经验，更没有什么存款，她是一心一意都扑在了沐家，可是没想到最后却换来这样的结局。
顾小北看着眼圈泛红的沐妈妈，千言万语呼不出，他一个小孩子说不出什么大道理，只能静静的看着沐妈妈流眼泪。
“什么时候的火车？”沐妈妈握着顾小北的手。
“晚上9点的。”
沐妈妈没说话，只是叹口气，便转身出去了。
顾小北一个人傻愣愣的坐在床边，原来人的感情都是有期限的，纵使曾经再怎么相爱，都抵不过时间的摧残，到最后还是要分开。沐妈妈现在老了，身材也走样了，没有聪明的头脑和伶俐的口齿，哪个男人会爱呢，所以沐爸爸抛弃了糟糠之妻，是不是看似是对的选择？人是不是都会喜新厌旧？
顾小北左手抹了把脸，对一个开始有是非观的孩子来说，遇到这样的事，有了这些看似乱七八糟的想法是不能控制的，所以很多人说一个人的童年和少年奠定了这个人的一辈子，貌似是有道理的吧。
吃晚饭的时候，沐箫航还没回来，二姐问顾小北沐箫航去哪了，顾小北摇摇头，二姐也没再问，最近这两个小家伙儿不知道闹什么别扭。三姐不以为然的开口，“干嘛什么都问他？他又不是航航什么人！”
“老三！”二姐开口制止。
“三姐说的对，我只是一个外人，二姐，我真的不知道沐箫航去哪儿了。”顾小北很莫然的说出这一串话。
二姐有点尴尬，斜睨了一眼三姐，三姐也有点讶异，不好意思的低头扒饭。
吃完饭，顾小北在厨房刷碗，抬眼看了一下客厅的表，已经7点了，沐箫航还没回来，也不知道吃没吃饭，顾小北把剩菜剩饭放进冰箱，就坐到客厅看电视。
二姐突然从卧室里跑出来，风风火火的样子，顾小北站起身，“怎么了二姐？”
二姐头也没回，边穿鞋边说，“学校有点事，小北，我今天不回来了，在学校住了，实验室有事要忙。”
二姐已经高三了，正式紧张的备战高考的时候，本来是要住校的，但是不放心沐妈妈才搬回家来住，二姐学的理科，想报的志愿是化学，每天都要做实验，其实沐妈妈很不舍得女儿成天学校和家两头跑，但是二姐不放心，三姐根本就是油瓶子倒了都不会扶的公主，沐箫航就更不用了，单靠着顾小北照顾，可是顾小北也还是个孩子呢，二姐就从学校搬回来了。
“要我送吗，天都黑了！”顾小北走到玄关处。
“没事没事，你留家里照顾妈妈吧，我走了！”二姐急匆匆的关上门，顾小北就听到一串急促的脚步声。
走回沙发处，还没坐定，就看到三姐穿的花枝招展的走到门口，蹬上一双高跟鞋。
顾小北不可能不问的，穿的这么招风，还这么晚出门，再加上上次“失踪”的事，顾小北有了阴影，“三姐，你。。。这是去哪啊？”
三姐不屑的开口，一副不情愿和顾小北的语气，“出去玩啊”穿好鞋，又对着镜子涂抹了口红，左右转了几圈。不得不承认，沐箫芊是三个姐姐里最漂亮的，身材匀称，皮肤白皙，典型的鹅蛋脸儿，细长的眼睛沐箫航简直如出一辙，相对来说大姐二姐像沐妈妈的地方更多，而沐箫航和三姐就是更像爸爸。
“可是，你穿。。这么少？会冷的。。。”其实顾小北还想说你穿这么小，出门很危险，但是他没敢说。
“切，土老帽，你知道什么，穿的像个熊一样谁会看？怎么在我们家这么多还是没改变你乡下人的旧思想，真是没救了！”三姐又整理了一下裙子，伸手去开门，突然又像想起什么一样，“不许告诉妈和二姐我今天出门了，不然有你好看！”
就像小时候一样，三姐对顾小北做了一个威胁的手势。
“可是三姐。。”顾小北是真的担心她穿成这样又这么晚出门，但是大门已经“砰”的关上了，顾小北差点被砸出一鼻子血。
顾小北坐回到沙发上，看着电视上的节目，遥控器不停的在转，除了港剧还是港剧，顾小北索性关了电视，抬眼看了眼表，已经快8点了，估计今天是看不到沐箫航了，好笑，他本来就不想看见沐箫航，不然为什么要这么着急的离开？
起身到卧室里拿出书包，走到沐妈妈的房间，轻轻敲了几下，“妈，我走了啊！”
屋里没有回应，顾小北又敲了几下，声音提高了一倍，“妈，我走了，要不赶不上火车了！”
可还是没有回应，顾小北心“咚”了一下，加重了力量敲了几下门，依然没有理自己，顾小北慌了，忙推门，但是上锁了，这更让顾小北害怕了，沐妈妈从来没有给房门上锁的习惯，顾小北慌乱的在电视柜的抽屉里找到备用钥匙，他不知道为什么在门锁发出“咔哒”声音的时候，他竟然不敢开门。
透过门缝，隐约看到沐妈妈躺在床上，面相很安详，似乎在睡觉，顾小北本以为是沐妈妈睡的沉，但是目光再看到沐妈妈手里的药瓶的时候，顾小北觉得整个人像被扔进了冰窖里，浑身都冻住了。
“妈？”
已经百分百确定沐妈妈服了安眠药，顾小北拿起电话，手抖的厉害，竟然不记得急救的电话是多少。。。
好不容易把人送到了医院，顾小北站在手术室门口，慌乱的不知所措，他根本不能想象电视上演的戏码居然在自己身上发生了，他才13岁，他承受不来亲人的离开，靠着冰凉的墙壁，顾小北看着手术室大门上一闪一闪的红灯。
“砰”——手术室的门开了，医生摘掉口罩，环顾四周。
“没有家属吗？病人家属呢？”
顾小北听到了这句话，他也看见门开了，但就是不敢动，他怕听到那句“对不起，我们尽力了，节哀顺变。。”
“家属呢？难道病人自己跑来的？”医生显然有点生气了。
“在这呢，我是家属。。。”顾小北满头是汗，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怎么回事啊，病人已经脱离危险了，去办住院手续吧！”医生不耐烦的离开了。
“轰”，顾小北觉得心里有一座高楼，突然倒塌了，溅起的飞沙走石割破了他的皮肤，就在知道自己马上要死亡的时候，突然有人在废墟中救了自己，告诉自己你还活着。对于生命的执着和渴望，在那一瞬间灰飞烟灭。
顾小北整个人瘫软的坐在地上，才意识到自己的裤子上全是汗，腿也在打颤，完全走不动了。
匆忙的办理了住院手续，跑回到沐妈妈身边的时候，沐妈妈已经在病房了，眼睛紧闭，顾小北想，再坚强的人也逃不过爱情的伤害吧。
坐在病床前，顾小北总算是松了口气，这才想起自己背上还背着书包，口袋里的火车票早被汗渍给沁的模糊了上面的字，顾小北叹口气，抓过沐妈妈的手，轻轻放到自己的脸上。
“喂喂，醒醒！”
顾小北揉着眼睛，睡眼惺忪的看着面前人，白色的衣服，温暖的笑靥，“天使？”
“咯咯咯”小护士笑了笑，“没想到你长的好，嘴也甜，我不是天使，不过我要给你妈妈检查了，你先让一下吧！”
“哦，谢谢您，请问我妈妈她没事了吧？”顾小北起身给护士让开路。
“已经脱离危险了，你也真是的，你妈妈吃了那么多的安眠药，你这儿子怎么当的啊，还好送来的及时。”
顾小北脸红的点头，“是我不孝。”
小护士笑笑，“应该过不了多久就会醒过来了，好好照顾妈妈吧，等醒了叫我们，没什么事，今天就能出院了！”
“好的，谢谢您！”
顾小北目送护士走出病房，转身轻轻给沐妈妈掖好被角。
“小北。。。”
“妈？妈！您醒了！！”顾小北自己都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经走了调。
“小北，辛苦你了！”沐妈妈抬手摸了摸顾小北的头发。
“妈，您说什么呢，您真的吓死我了，有什么想不开的要自杀啊，您死了让我们怎么办？”顾小北说着说着就留下了眼泪。
沐妈妈轻叹口气，“妈妈以后不会了，为了不值得的人，做这么傻的事，你一定瞧不起妈妈吧？”
顾小北抓着沐妈妈的手，“妈，您还有我们呢，您还有那么多儿女，我们都陪着您！”
“只有你吧，他们在哪儿？”沐妈妈垂下眼眸。
顾小北一时噎住了，低头不语。
沐妈妈笑笑，“小北，妈妈没事了，我们回家吧。”
“妈，不行，医生说还要让他们来检查一下，您等一下，我叫他们来。”
“已经基本脱离危险了，但是病人身体很虚弱，而且有轻微的抑郁症病状，我建议再住一个晚上。”
“抑郁症？”顾小北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词。
“是，你妈妈是不是长期都一个人生活？她的病症已经很严重了，这是一种病，要治的！”
顾小北咬着嘴唇，“会。。死人吗？”
“这倒不至于，但是这种病严重了后果和死亡也没什么两样。。。”医生拍了拍顾小北的肩膀，“你太小了，你爸爸呢？”
“。。。他。。出差。。。”
医生透过镜片，狡黠的目光落在顾小北身上，顾小北不自然的别过脸。
“那最好能让18岁以上的人来，希望你重视你母亲的病。”医生说完便拂袖而去了。
好不容易和沐妈妈解释说还要检查，再住一天院，顾小北虚脱的从医院走出来，找到一个公用电话亭。
他太累了，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上的折磨加上精神的摧残，顾小北觉得脚下都打晃，有种踩着棉花的感觉，努力的吞咽了几口口水，让沙哑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明显。
“喂，村支部吗？请找一下顾城，谢谢。”
等了好一会，电话那头响起激动而又熟悉的声音，“儿子！！”
顾小北几乎的是脱口而出，“爸！”
电话那头突然没了声音，顾小北以为断线了，抓着电话大喊，“喂喂？爸？”
然后就是呜咽声，顾小北也挺不住了，豆大的泪珠一颗颗的落到衣襟上，“爸，爸，您别哭啊，我这不是给您打电话了嘛。”
“恩恩，爸不哭，儿子，你啥时候回来？爸想看看你！”
顾小北顿了一下，“爸，对不起，我今年回不去了，我。。”
“你咋了？是不是有病了？出啥事了？爸这边不重要，都挺好，只要你没事就行，快说你咋了？”
顾小北用力捏了捏鼻子，可怜天下父母心啊，顾爸爸天天坐在自己小院门口盼着儿子回去，他怎么可能不想见儿子，但是他更不希望儿子有半点闪失。
“我没事，爸，是沐阿姨她，生病了，我得照顾她。”
电话那头很明显听到了呼气的声音，顾爸爸声音也缓和了不少，“那你就留下好好照顾你沐阿姨，人家对你有恩，你不能没良心，知道不？”
顾小北听着都想笑，自己是那种没良心的人吗，“知道了！爸，对不起，今天又不能回去了。”
“没事没事，你好好照顾你沐阿姨，对了。。。”
“什么？”顾小北感觉到父亲的犹豫。
“你沐叔叔还是不经常回家？”
顾小北舔了一下嘴唇，过了好久才开口，“爸，沐叔叔和沐阿姨离婚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