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淀》柳德米拉

11、11. 时间从来都

　　11.

　　时间从来都不等人，最近正忙着期末考试，这是顾小北升入初中的第一次考试，顾小北平时的成绩就很好，他并不担心，他更期待考试后回老家看爸爸。
　　“顾小北，有人找！”
　　顾小北扔掉手里的书，走到门口，就看见沐箫航正在和隔壁班的班花聊的甚欢，顾小北心里有一丝不快，但是他发誓，就是那么一瞬间，让他觉得心口很不舒服，但是马上这种感觉就烟消云散了。
　　顾小北靠着门框，等待着沐箫航什么时候能发现自己，沐箫航还真不给他面子，顾小北估摸着自己至少站了有十分钟，沐箫航才转着眼珠看了一眼自己，然后特大爷的和班花又说了几句，班花不舍的回了教室。
　　顾小北双臂抱胸，用侧脸对着像自己走过来的沐箫航，沐箫航一只手臂按在顾小北右脸旁边。
　　“生气了？”
　　顾小北转过脸，看着沐箫航一脸欠扁的表情，“哪敢啊，我可不敢耽误你泡马子！”
　　说完顾小北就要推开沐箫航的手，但是沐箫航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别生气了，我的魅力你是知道的，我也控制不了啊。”
　　顾小北瞪着眼睛看着这个自大狂，没好气的开口，“你找我干什么？”
　　“快过圣诞了，我们学校要弄一个舞会，你参加不？”
　　“你们学校弄舞会，我去参加什么啊？”顾小北白了沐箫航一眼。
　　“好多学校的人都去，这个是给我们的名额，我们每个人都可以带两个人去，我这不就想到你了嘛，看我多好！”
　　“可是我不会跳舞。”
　　“你每天放学到我们学校来，我教你。”沐箫航把脸凑近顾小北。
　　顾小北不好意思的别过脸，“再说吧。。。”
　　“我当你同意了啊，今天就过来，我先走了！”
　　顾小北还没等说话，沐箫航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顾小北无奈的摇摇头。

　　“小北，今天放学留下来给我补习一下吧，你也知道，我数学一直不是很好”班长王萌走过来，是个健谈可爱的女生。
　　顾小北有点犹豫，他想到沐箫航上午说的话，可是又不忍心拒绝眼前的王萌。
　　“小北，求你了，我很担心这次考试，第一次排名，考不好我爸会打死我的。”
　　女孩子撒娇从来都是过往不利的，尤其是一个漂亮的女孩子，顾小北想反正沐箫航那边应该也不会那么着急自己去，还是不要伤了女孩子的心更重要，索性硬着头皮答应了。
　　王萌的数学还真不是一般的不好，顾小北本来以为十几分钟就能解决，，没想到这一来二去的弄了将近一个钟头，王萌还时不时的站起身活动筋骨，真是让顾小北扶额。
　　就再王萌第四次站起身要疏松筋骨的时候，顾小北合上书，“王萌，我真该走了，你看天都快黑了。”
　　王萌嘟着嘴，拉着顾小北的手臂，头靠在顾小北的肩头，不无撒娇的开口，“好吧。。。那你送我回家，我不敢自己回去。”
　　顾小北叹了口气，点头答应。

　　刚从教学楼走出来，顾小北就觉得肩膀火辣辣的疼，面前转过脖子，就看见沐箫航臭着一张脸，瞪着那双如狼一般的眼睛。
　　顾小北本能的后退了一步，正要开口，沐箫航毫不留情的打断了他，“我当你学校有事情，怪我还等了你一个多小时，原来是和小妞儿约会啊。”
　　顾小北听着特别刺耳，想要开口反驳，王萌这小丫头片子到来劲了，“你谁啊？说话太难听了吧，什么叫小妞儿？你把小北当什么人？把我当什么人？”
　　沐箫航一听眼前这个小姑娘叫顾小北“小北”，还叫的这么亲热，脑袋“嗡”的一下，推开王萌，就走到顾小北身边，“他是你女朋友？我还以为你多廉洁呢，搞了半天都他妈有女朋友了，比我还快？”
　　顾小北觉得这话和侮辱自己没区别，忿忿的开口，“什么女朋友，我帮同学讲题而已，沐箫航，你说话不要太难听！”
　　“我说话难听？大晚上的，孤男寡女，你说我说话难听？”
　　“哈，我没看出来，沐箫航你语文水平见长啊，我们就是’孤男寡女’了，碍着你什么事了？”
　　沐箫航只觉得一股邪火“蹭蹭”往脑子窜，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烦躁，本来在学校满心欢喜的等着顾小北放学，他把碟片都准备好了，那会普通老百姓听卡带，但是像他们这种有钱人的孩子，尤其是是能和官宦挂上钩的家庭，都开始听打口碟了，那种国外打过口子的碟，虽然有一两首歌曲被破坏了，但是其他歌曲依然能听，哥特风格、重金属乐都是通过这样一种渠道流传进中国的。
　　沐箫航本是想给顾小北介绍一下这些音乐，他一直努力的想让顾小北融入到自己的生活圈子。他兴奋的把一切都准备就绪后，就等着顾小北，可是顾小北却迟迟没出现，一开始他以为是学校有事情，后来就越来越不安，生怕顾小北在来的路上别出了什么意外，匆匆赶到他学校门口，却看到顾小北正和一个女生聊的开心，煞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他顿时觉得自己像个傻-逼一样等着顾小北的样子是多可笑。
　　沐箫航松开抓着顾小北肩膀的手，“是啊，碍我什么事，我他妈就是贱！”说完就甩开校服搭在肩膀上扬长而去。
　　王萌有点被吓到了，沐箫航那横眉冷对的狰狞表情着实让他很吃惊她推了推还在发呆的顾小北，“那是谁啊？”
　　顾小北望着早就消失不见的沐箫航离去的路口，心口一阵疼，印象中沐箫航第一次对自己失控，那句“碍我什么事”像复读机一样，一遍遍在脑子里转。

　　顾小北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回的家，沐箫航并不在家，顾小北知道不管自己多么不开心或者多么开心，他都没有权利将自己的情绪泄露在沐家，他只是一个寄养的孩子，他只是一个人。。。。
　　勉强把二姐盛给自己的饭都吃干净，失魂落魄的爬上床，用被子裹了一层又一层，顾小北才知道现在真的是冬天了，没有人给自己掖被子，没有人搂着自己，没有耳边熟悉的呼吸，顾小北觉得冬天真冷，这是记忆力第一次没有人陪着自己睡觉的夜晚。

　　“箫航，今天不回家吗？沐阿姨不会说什么吧？”宋子谦给沐箫航点上一颗烟。
　　沐箫航狠狠抽了一口，“又不是小孩子，有什么好担心的，没事！”
　　“你是不是遇到不开心的事了，我看你今天放学去了舞蹈室，是等谁啊？”没戴眼镜的陆染，显得特别成熟，琥珀色的眼球折射出不一样的光彩。
　　“顾小北那个小王八蛋，背着我交女朋友了。”沐箫航扔掉烟头。
　　宋子谦拍着大腿，“这好事啊，我就说吧，咱弟弟那长相，要么不找，要是想找，那女生还不前赴后继啊！”
　　沐箫航一脚踹上宋子谦的小腿肚子上，“放你的屁，他敢找女朋友，我批准了吗？”
　　陆染意味深长的勾勾嘴角,“箫航你太霸道了吧，小北找女朋友不应该吗？难道你要给把关不成？”
　　陆染说完，屋里其余几个人都笑了。
　　沐箫航有点尴尬，一时找不到话来反驳，结结巴巴的开口，“反正老子说不行就不行！”
　　说完起身就走出了包房，宋子谦指着沐箫航的门口抱怨着说沐箫航小子属驴的，脾气说来就来，陆染促狭的笑笑，拿起桌上的酒杯，晃了晃，终究还是没有喝。

　　顾小北醒来的时候，看了眼表，懊恼的揉揉头发，怎么没听到闹铃呢，快速穿好衣服打开门，吓了一大跳。
　　沐箫航缩在沙发上，身上只盖着外套，冻的哆哆嗦嗦的，顾小北皱了皱眉，转身拿了被子出来，蹲到沐箫航身边，生怕吵醒他，轻轻给他掖好被角，转身离开。
　　“小北，”
　　顾小北下意识回头，就见沐箫航还只紧闭着双眼，睫毛乱颤，原来是在说梦话，顾小北把耳朵凑到沐箫航唇边。
　　“小王八蛋！顾小北！”沐箫航哼哼唧唧。
　　顾小北气的鼻子都歪了，要不是看他在睡觉，肯定一脚踹上他的肚子。

　　接下来的几天，两个人就像商量好了一样，看见对方也不打招呼，在家里也跟陌生人一样，二姐奇怪的问三姐怎么回事，三姐撇撇嘴摇摇头。
　　舞会的日子越来越近了，顾小北有好几次都没忍住想去问沐箫航跳舞的事，但是碍于面子始终没有开口，他才不会主动和沐箫航说话呢，自己又没做错什么，一想到那天晚上沐箫航说的那些混蛋话他就脑袋疼。
　　沐箫航果然够个性，也没有再找顾小北，舞会这事似乎是无疾而终了，顾小北也渐渐把这事忘了。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眼看着假期就要来了，考完最后一科，顾小北伸了个懒腰，背起书包走出教学楼，王萌跑过来，一脸兴奋。
　　“小北，这次真是谢谢你了，后面几道大题我都答上来了。”
　　顾小北挠挠头，温和的笑笑，“不用这么客气啦，互相帮忙是应该的嘛。”
　　王萌大眼睛一眨，手就挎上了顾小北的手臂，顾小北本能的一躲，但是没躲开，只得尴尬的让王萌挎着。
　　“小北，你看。。。”
　　王萌的才开口说了四个字，手就被生生的拉开了，王萌揉着被掐红的手腕，大小姐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谁啊？”抬眼就看见沐箫航。
　　“怎么又是你？你有毛病吗？”王萌气的两眼冒火。
　　沐箫航直接忽视了王萌的存在，揪起顾小北的衣领，满眼戾气，“还说不是女朋友？胳膊都挎上了，你真行啊，顾小北，我真是小看你了！”
　　顾小北被无端的拎了起来，又莫名其妙被说了这么几句，火气也开始燃烧，用尽全力推开沐箫航，“你管的太多了吧，我的亲哥哥！我交女朋友不行吗？”
　　沐箫航被问懵了，是啊，顾小北也13岁了，也开始发育了，自己可以有很多女孩子追，那么小北也是可以的，自己为什么要干涉？
　　顾小北低着头，他有点后悔说出那句话，但是事已至此，没有后悔药能吃。
　　王萌走到顾小北身边，“小北，我们走吧，你这个朋友真是奇怪，”王萌转过头看着沐箫航，“喂，我告诉你，我就是顾小北的女朋友，你管得着吗？”
　　沐箫航找不到任何理由，或者说是合适的理由阻止眼前发生的事，有一些事他不懂，他说不清，他不知道怎么了。。。
　　顾小北咬着嘴唇被王萌拉着手臂，和沐箫航擦肩而过。
　　好像有什么变了，又什么都没变，他不知道，他也不知道。。。。

　　回到家顾小北就拿出大书包开始收拾东西，沐妈妈站在顾小北的房门口，关切问，“小北，这是要回家是不是？”
　　顾小北吓了一跳，太着急离开这里，完全没有注意到站在门口的沐妈妈，“是啊，妈，今年老家特别冷，我有点担心我爸的身体，而且我好几年没回去了，我也很想他。”顾小北边说，手上也没闲着。
　　沐妈妈叹了口气，走进房间，坐到床边，拉过顾小北的手，语重心长的开口，“小北啊，你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要强，这么多年，你都没把我们当自己家人。。。”
　　顾小北闻言有点惊慌，赶忙打断沐妈妈的话，“不是的，妈，这么多年，您和沐叔叔，姐姐们对我怎么样，我都记在心里，我顾小北怎么可能会忘了你们的恩德，那我顾小北还是不是人了？”
　　沐妈妈眼睛一下子就湿了，“小北，你说这话，不就是不拿我们当一家人吗？”
　　顾小北顿时就没声了，失神的盯着眼前的大书包，沐妈妈低头看着书包的里的衣服，“你看这衣服，还是航航穿剩下的，这里还有姐姐们留下的衣服，你从来不开口要求什么，妈妈其实觉得很对不起你。”
　　顾小北不知道沐妈妈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突然说这些，他坐到沐妈妈身边，拍着沐妈妈的背，“妈，顾小北是您的儿子，我一直把您当我亲妈看，我没有妈妈，更没见过我亲妈，但是我心里就一个妈，就是您，您遇到了什么事可以和儿子说。”
　　沐妈妈身体一颤，眼泪簌簌的落下，哽咽了很久，颤抖着开口，“我和你沐叔叔。。。离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