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莫悲，心莫远》c201417

12、Chapter 12

　　挽歌昏睡了好多天才醒，比那些重伤内功俱损的昆仑弟子们还睡得久。醒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在北歌宫了，身着紫衣薄裙的挽岚，头戴银坠碧玉钗，芊芊手指在那把透着幽怨的绿光的绿鬼琴上游走，宛若清泉的曲子从琴缝间流出来，治愈着每个听众的心灵。疲惫的人们犹思安息。
　　见挽歌已醒，挽岚的琴声倏然而止，意犹未尽。言柳亦守在一旁，谢云和曲和叔叔也在床边守着他。他见这么多人突然出现在他房间，使得他一向认为较大的北歌宫一下子变得拥挤起来。
　　“挽歌，醒了。”谢云轻轻说道，顺便伸手去扶自己的儿子靠在床案。
　　“嗯。”挽歌轻轻应了一声，伸手按了按自己的头，觉得还是有点不舒服。谢云见状，也伸手帮他揉了揉头。外面人都只看到谢云强悍的不苟言笑的一面，却鲜少见到他如此关爱自己的儿子。挽歌突然说道，“爹，我拿到七绝琴了。”
　　谢云只是笑笑，笑得很勉强，是人都看得出来他脸上表现出的并不太愉悦。曲和赶紧接话，“挽歌真是长大了，这才成人就为我们玄冥做了这么一件光彩的事。”
　　“曲叔叔说得没错啊。”挽岚收起自己那把绿鬼琴，说道，“挽歌这些天你就好好休息吧。”
　　“没错。”言柳在一旁说道，“你弹奏情琴乱消耗内功极深，应该好好休养才是。”
　　正是说话之间，有位女子推门而入。这女子衣着极其简朴，一向不注重衣着的挽岚在她面前都可以说得上是盛装了。一身青色的宽袖长袍及地，墨黑的头发如流水一泻而下，脸上无任何脂粉，但是却丝毫掩盖不了美丽，如清澈见底的泉水般的美丽，不有一丝杂质。她手端一碗淡青色的汤药，那汤药的气味竟跟她自己身上的体味融为了一体。
　　挽岚言，“卿言师姐来了。熬药真是辛苦你了。”
　　名唤卿言的女子笑着摇摇头，“无碍。”她连笑都是晕开在脸庞上的。
　　素卿言是玄冥唯一一位学毒不以毒杀人而是救人的医师。她住在离中心玄冥宫最远的南月宫，背靠玄冥最高的山峰神玄峰，也方便了她随时采摘峰上一些珍稀的草药。当年谢云外出重伤归玄冥，便唤山下名医救治。不料一位女子把其救好，便是素卿言。虽然卿言医术不是十分超凡，但谢云觉得这女子清丽得不若常人，便招纳进了玄冥，分南月宫与她居住。卿言极少说话，也很少与人来往，只是有一日挽岚在弹奏一首名唤刘云颂的几位清丽的曲子，卿言闻曲而去，虽不懂音律，但也与挽岚攀谈起来，自此便同挽岚建立起感情，私下也与挽岚以姐妹相称。
　　挽歌接过汤药，“谢卿言师姐了。”
　　“医者仁心。”卿言笑着说道，“好好养病就是对我的感谢了。”
　　挽歌用力点头，顺便一口气喝完了那碗汤药。卿言的药便如她这个人一样，没什么味道，如同白水。
　　卿言转身对谢云道，“掌门，少主再修养几天便完全康复了。”
　　“这几日便辛苦你了。”谢云很是温柔地说道，完全没有掌门的威严，十分平易近人。
　　“卿言妹子就是客气啊。这几日都在熬药，快去歇着吧。”曲和大大咧咧地说道。
　　“我本不喜人多，便先走了。”卿言退下。不一会曲和与言柳也相继离开。独留谢家。
　　“爹？”挽歌挽岚同时道。
　　“无碍。”谢云摇头，“挽歌，这次你为我们玄冥争光了，很好。”谢云向来很少表扬挽歌，这突然的表扬到让挽歌不知所措。
　　“不过，爹……”挽歌有点难以启齿，“我得到了七绝琴之后做了一个梦。”
　　“噢？”挽岚应声而来，也坐于床边，“快说说看。”
　　挽歌这个梦做了好久好久，倒不是时间长，而是那种感觉很深，硬生生地刻在脑海一般。梦里，孔雀女身着七彩神衣，双膝及地，双手扶着那一把流红流红地凤凰琴，一曲曲，无尽尽。立在一旁的男子高大威猛，满脸地威严说不明道不尽，只是这高大的男子此刻闭着眼睛，不言一语。或者说他不能打断此刻。
　　伏羲。
　　这两人就在远处，无尽地留恋着。佳人弹琴，夫君倾听。人生佳事不过如此。清风袭来，只卷起几片残叶，却也卷起了丝丝情愫。长发飘飘，尽头处却是交错盘生。挽歌就这么直直看着这一切，不能言语。
　　顿时混沌相错，雷电交加。挽歌眼前尽是无尽的硝烟与嗜血。挽歌心中却没有一丝害怕。方才高大的男子此时早已负伤累累，却还是为了救下远处仙光熠熠的孔雀女。那孔雀女被一个神祗的男子擒在手中，挣扎不已。伏羲脸上满是焦急，血管暴露，仿佛时刻就会裂开。倏然，伏羲胸前画出玄盘八卦，向远处的神祗发去。不想那神祗竟拿那孔雀女挡下，那孔雀女鲜血蓬勃而出，顿时染满了整片天空。仙魂远去，那缕缕七色青烟飘飘荡荡，化进了伏羲身旁的七绝琴旁。伏羲就这么呆呆地立在原地，任那神祗的光剑穿透身体。伏羲重重地闭上双眼，慢慢任身体流逝，流逝进那把情意浓浓的七绝琴内。伏羲就这么消失在天地之间，空留一滴浓稠的血滴，混杂泪水。顿时，那七绝琴红光异射，消于混沌，坠于人间。
　　挽歌惊醒。
　　长时间的无言。“…….”谢云拍拍挽歌的肩膀，说道，“不要想太多了，这本不是你的故事。”
　　“爹说得没错。”挽岚在一旁端上一碗清茶，“这段时间你就好好休息。不要去想这个梦了。”
　　“嗯，我知道了。”挽歌听话地答应了，忽然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对了，霍天呢？”
　　“你这小子，竟把跟你‘出生入死’的兄弟都忘了。”谢云打趣道，“在你杨叔叔的西云宫修养这呢。他内功受损极其严重，不知醒了没有。”
　　挽歌一听这话，便是满脸不悦，当即下地，“我去看看。”
　　“你慢点啊。”挽岚招呼道，“自己还没好全呢，当心着。”
　　挽歌一路小跑到西云宫，杨空还没来得及给他打招呼，他便立马跑到床边。看见那个一路上对自己十分关照的男子倒在床上，虚弱着。杨空说道他已无碍，挽歌便笑了。似是心中落下了一大块石头。
　　挽歌发自内心地感谢他，感谢他这一路帮助自己，感谢他在黑暗的尽头给予自己的勇气，感谢他在最后站在自己这一边抢夺七绝琴。真的好感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