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凉旧事》安安七

8、斜阳尽风息4 梦里花醉落

　　海棠花林，白衣少年在花海间舞动着手中的剑，却似乎不似往日那般流畅自如。他飞跃到半空中，长剑击出，如同一道闪亮的惊鸿。
　　“该死！”他咒骂了一句，招式越发的狠列起来，像是宣泄尽自己内心郁郁难解的情绪。
　　“肮脏的女人，我一定要杀了你！”她竟然亲了自己！他向来都不喜欢与人有肢体上的接触，更何况她还是个妓/女！肮脏的妓/女！他应当是恨她才对的，可是为何她亲吻自己时的那种感觉竟是久久的挥之不去？那种甜腻、柔软，似是揉碎了的白云一样的感觉让他忍不住去回味......连练剑的时候也不能静下心来。
　　“该死的女人！为何要做那样下/贱的妓/女！”他生气气来，她的模样在他脑海中旋转着，一瞥一笑都是那么的生动迷人。他不得不承认她长得很漂亮，面若皎月、眼似杏，眼睛清清亮亮、最是她亲了自己之后明明是微红的面颊却挂着似是得意的笑容，万般风情绕眉梢，让你魂牵梦绕，欲罢不能......眉宇之间更有一丝英气，似乎不像是中土人，到更像是邻国赛尔赫人。
　　“该死！该死！”他连骂了几声，可越是不想要去想她，却越是要想起来。他怎会因为一个吻而对一个妓女动了心思？该死的女人！他定要杀了她方解心头之恨！
　　“风息哥哥！”不远处传来熟悉的声音，声音从远处渐近。
　　上官燕。
　　他收起了剑，朝海棠花林外走去。迎面上官燕朝他跑了过来，身后还跟这个女孩儿，几乎覆盖了她半张脸的黑色胎记，让李风息多看了她一眼，却发现这女子步伐稳健，气息平稳，眼神深沉坚定，隐隐有着一丝凉意，也是个习武之人。
　　上次他倒是听大哥李长安提了一下，说上官燕在城外买了个丑丫头回去做书童，说的就是她吗？
　　“风息哥哥！”上官燕跑过来，自然的挽住了他的手臂，“我就知道你准儿是在这儿练剑了，风息哥哥，我好想你哦，你知道我回来了，也不来我们家看我，非得等我来找你啊！”
　　他笑了笑，眼中是难得的温柔宠溺，“那你为何回了西凉这么些天了也不来找我呢？你知道我不爱出门。”
　　“哼！”上官燕嘟着嘴，“人家就是想让你主动来找我嘛！不想你还是跟从前一样，一天到晚就知道练剑，一点儿都没变。明儿是万花节了，你可答应了我要带我去长月楼的，所以我今儿就跑来了，晚上在你家住，明儿早一起去！”
　　李风息点了点头，“好，不过，到时候你可别乱跑，跟丢了，我可不管你。”他同上官燕一同长大的，也是视她如同亲生妹妹一般，只是他知道父亲的意思是希望自己将来可以娶上官燕为妻，毕竟，若是做了上官家的女婿，李家便能在这西凉得以安稳，更能有助与他......
　　“放心吧！我不会拖你后腿的！”上官燕笑了笑，松开李风息的手，将站得远远的金燕儿拉了过来，引荐给李风息认识，“这是我的姐姐师傅金燕儿！她教了我轻功呢！燕儿姐，他就是我常跟你说的李风息哥哥！”
　　金燕儿自然没有料到上官燕会有这般举动，还说出是她教的她轻功，她只是想跟着上官燕去长月楼而已。她看了一眼对自己淡淡笑了笑的李风息，心竟在那一刻有丝丝慌乱，有些窘迫的低声说了句“李公子好。”
　　果真是个练家子。李风息仅是笑了笑，并未多问，看向上官燕问：“明日，她也跟着去吗？”
　　“嗯！”上官燕点了点头，“一起嘛！人多热闹！”
　　她以为这是赶集啊！李风息摇了摇头，“那好，那我叫人再去准备一套男装，小燕子你也来试试，不知做好的那一身儿，你穿着是否合适。”他伸手揉了揉上官燕的头，“好些日子不见，小燕子已经长高了不少了。”
　　上官燕躲开他的手，不满的说：“不许摸人家的头，这样感觉好像在摸小猫小狗一样！”
　　“哈哈！”听到这话，李风息发出爽朗的笑声，也只有在上官燕在的时候，他才会露出孩子应有的那种天性。
　　金燕儿听着两人的对话，看着那白衣少年好看的面容，好看的笑脸，心中竟淌过一丝异样的情绪，是羡慕吗？她就像个透明人突兀的站在两人之间。方才海棠花间少年舞剑的画面好像很久很久以前就刻在了她的脑海中，以至于再见到时，会有恍如隔世的感觉，不，应该是一见如故......
　　此刻，她竟有一丝希望那个令他大笑的人是自己......
　　暧昧的琴声飘飘扬扬。台上的女子红肥绿瘦，瞧那温软如玉的肌肤，水润诱人的红唇，脉脉含情勾人的眼睛。配着那半透明的薄丝长裙，扭动的芊芊腰肢，真是风光无限好，好不撩人！
　　从未见过这阵势的苏秋玉不禁面红耳赤。见周围的男子那个不是两眼冒着绿光，猥琐的模样。
　　“羞煞人也！”
　　“这大堂的人没多少清高之士，苏兄也不必在意，这边请。”宋洳生笑笑，自主走上一个角落，那儿有一个极为隐秘的偏门。走过去竟是另一番境地！
　　虽不说那院里种的花花草草皆是名贵稀罕之物，那院中立着的凉亭上那副对联一看也是出自名家之手。好一个清幽高雅之处！
　　穿过玉砌的长廊又是一个风景别致的院落，十一二岁的黄衫丫头侯在那里，手中端着一盒子。
　　宋洳生走上前去，掏了几张银票丢进那盒子。“三位。”
　　小丫头扫了眼他身后的苏秋玉和尉迟璘，从一旁拿了三个红色的牌子递给宋洳生，上面写着不同的数字。“三位前去陌院吧！需要带路吗？”
　　宋洳生摆摆手，“我们自行前去。”
　　小丫头点点头，又有点不放心的嘱咐道：“可莫乱走。”
　　“这宋洳生似乎对这里挺熟的。” 见他在前轻车熟路的带着自己穿东走西，苏秋玉小声的对尉迟璘说。
　　那是，他可是这里的常客。”尉迟璘皮笑肉不笑的说。
　　“哈哈！你这小子还不是一样。”宋洳生听到两人在议论自己，便顿了顿脚步与两人并肩而行。“告诉你，你堂兄此次来是来给你找堂嫂的。”他故作神秘的附在苏秋玉耳边说。
　　属于成熟男子的气息萦绕在她耳边，顿时脸上染上了两抹红霞。
　　“莫乱说！”尉迟璘将苏秋玉拉到自已这边，隔在两人中间。这宋洳生也真够笨的，两天下来都没发现飞燕是女子。男女有别啊！
　　“接下来是要做什么？”苏秋玉连转移话题，生怕他看出自己的异样。这青楼，男的除了来玩乐还能弄出些什么名堂？见这长月楼的规矩如此繁琐，她道不以为然。
　　“选美人！苏兄想必也没家室，倒不如在这个选个回去夜夜春宵！哈哈！”见苏秋玉红了脸，心想这小子怕是没接触过女色，还嫩得很呢！他倒想好好调教调教他！
　　尉迟璘一脸无奈。苏秋玉脸更红了，索性住了嘴。
　　话间已来到陌院，好几十个男子已在那里候着了，三人捡了个空位坐下，随即便有身着黄衫丫头上前看茶。飘香的淡雅，颇懂茶的尉迟璘直道：“好茶！好茶！”
　　“有什么好的？不都是茶嘛！”宋洳生端起茶碗一饮而尽。
　　尉迟璘摇摇头，细细的品着，不禁自主感叹起来。“品茗香，何须皇家内院。”
　　“尝茶味，皆在此间雅趣。”一温软柔和的声音伴着细长的流水，还是一个身着黄衫，十四五岁的丫头往三人茶杯里掺水。
　　尉迟璘一脸欣赏的看着这个模样俏丽的丫头。又道了句：“丝棉绿叶入皇院。”
　　“九畹清泉出茗香。”她也信手拈来对上了。
　　“这长月楼倒是卧虎藏龙啊！”连一个看茶的丫头都好生了得！尉迟璘心情舒畅，对她的好感又增添了些许。
　　“献丑了，公子莫取笑才是。”歌浓垂眼福福身，转向另一个桌子。
　　“这丫头是个练家子！”一旁的苏秋玉对他们的论茶没看出什么名堂，只是见她步伐稳健，小小年纪竟也会掩藏自己的气息，一个看似只有十四五岁的丫头却给她一种甚是老成的感觉。
　　宋洳生点点头，想要说什么却被一阵琴声打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