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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大婚 鸾凤双飞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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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那天,花引被迫起得很早,因为要准备叩门仪式。而作为陪场之一的君回自然也是要去的。自然免不了要费着脑筋解释为什么要自己装扮,为了保险起见,花引还是为两个人都捡了面纱带上。新娘子的梳妆有专人负责,花引乐的省去麻烦。吩咐了下人在新娘阁楼门口设了个纱帐,早早地携了“碧上”坐在其中。
没多久,新郎一行人就渐行渐近。顾晏跟想象中的并不一样,作为帝都最看重的心腹,他长得也太过于书生气,整的人看上去十分温良无害,没一份杀气流露。艳红的喜服罩在顾晏身上掩去了几分书生气,反而显得眉目异常俊秀,甚至眼波流转间带出微微的魅惑。
一个是天山雪莲,一个是人间富贵,倒也相映成趣了。
花引在面纱后偷笑,有侍女上前拨开了纱帘,叩门仪式也就开始了——
思忖间人已经到了眼前,顾晏脸上满是快要溢出来的喜气,却还是举止有礼。作揖道:
“良景可待,吉时难再。两位姑娘,还望能成人之美,交出那出阁的小姐。”言毕又是深深的一作揖,这便是叩门礼的套话。
虽然位高权重,却十分知礼。撇开了身份不说,花引还是蛮欣赏他的。
花引正要放水,从帐后递来屋里宁宜北的纸条:莫要放水。
那就没办法了。花引只好老老实实地对答道:“你若想得偿所愿,必然要过我姐妹这关,看看你是否是真正的良人。”
“如此,请姑娘赐教。”
考什么呢?不能太难,不然岂不是得罪帝都;也不可太容易,不然显得宁王无人。思量片刻,花引还是按惯例道:“我家小姐可是千金之躯,你可有物什打动其心?”
这是随惯例的叩房礼,向来都是有的。即使陪场不问即,也会并在聘礼里面。
顾晏取出的是个不大的紫檀木盒子,只在边沿处有些精致的雕花。打开后,里面是一整套的饰品,由玉石雕刻成梅花的式样。花引粗略看去,没一朵梅花是相同的,十分的雅致。
“公子果然懂得小姐心意。”花引正待就此让他混过去。
“却不知文采是否般配?”君回却在这时以袖掩口,捏着嗓音开了口。
这个臭小子,太乱来了!
虽说君回并无明显破绽,即使声音粗哑也可以用水土不服一并带过,不过帝都那些个人也不傻。花引心中焦急,偏面上却还得不动声色。
君回抬眼,并不十分硬朗的眉目在刻意的伪装下显得十分精致。面纱后的唇角轻挑起,说道,“如此良时,愿公子绘梅花之丹青一副,为小姐叩门。”
这题目就颇有些为难的成分在里面了。毕竟顾晏为武将,并不擅长诗词歌赋,而绘画更是知之甚浅。
顾晏听后也是眉头微蹙微侧头,并没立刻接话,像是被难住了。看他那样,花引示意侍女取来笔墨纸砚,反在心中断定顾晏定会想出法子。
果不其然,顾晏未及片刻就又重新作揖道,“在下不才,愿意一试。”面上眼里哪有一丝被为难的摸样,让人忍不住质疑为难表情的真实性。
很快答案就有侍女呈到花引手中,干净的白纸上很简单的三个字:宁宜北。
——果然不愧是顾晏。
花引不觉莞然,只把答案放下并没多做评价,然后将手一转,拂袖起身吩咐道:“请新娘吧。”
侍女依命开了阁门,披红盖头的的新娘被送了出来,再由花引将绣缎送入新郎手中,由旁边等候的老奴领着,一行去临时的祠堂拜别等诸此零碎就搁下不提了。
大约是红衣的原因,连新娘素来清冷的气质也染上几分风流,身段格外婀娜。
花引微失了一下神,又想起君回刚刚的冒失,暗暗瞪了几眼君回警告他不可放肆。表面上却贤惠的挽了碧上走相反的方向出了院子,坐上去喜堂的轿子。
拜堂的地点在新宅子的正厅,离吉时尚有一些时间,新人的车架还未到达。宁王倒是到了,正与顾晏的双亲说着一些体面上的话,很是无趣。
花引和君回被领着坐在上宾席中,宁王的上宾席非富即贵,看来义兄的面子还是挺大的。
席上准备的有些解闷的清酒与甜点,君回喜欢热闹四处瞧个不停,花引却懒得往人堆凑,百无聊赖时就多饮了几杯,毕竟自己的酒量花引心中还是有数的。
大厅中不多的客席坐满后新人正好就到了。鞭炮丝竹的交响,宾客祝福声的喧嚣,宁王和顾家父母或真或假的欢欣,慢慢的都混成了一片,看不清楚了。
大概是醉了吧?
花引这样想着,支着额头努力想要清醒,一旁的君回关切的询问,却怎么也听不清楚说什么。
好难受,头好疼,好,吵。是谁在叫我?是、、、师傅么?
人群喧闹起来,花引恍惚间只听到“陛下、、、亲临、、、顾家、宁王、、”什么的,未来得及想明白就又重新恍惚起来。
朦朦间仿佛看到血红的一片,交织在金色的光芒中。唇齿鼻翼间充斥着血腥所特有的让人作呕的香甜,乱人心神。
耳边有人闹个不停,时而尖利,时而怒骂,时而质问、、、
头好疼啊!比利刃贯胸而过还要疼千万倍、不要说了、、
谁能救救我?不要留我一个人,不要。求你了、、、师傅,师傅!!!!
一滴泪滑落,滴在花引手上的黑色的戒指表面,仿佛水落湖面,却发出清脆的响声——
“叮————”
花引猛地睁开眼,只觉得脸上湿漉漉的,原来是是君回那臭小子泼的清茶。
花引怒瞪,训斥已经在唇边。
“有刺客要刺杀皇上,你居然还睡得着?!”不待她说话,君回就不满抱怨起来。
刺客?!
花引心中惊讶,转头望去,拜堂的地方已经乱成了一团糟,黑衣的刺客直逼高堂上已经开始后撤的帝君。
而花引所听到那“叮——”的一声正是顾晏随手抽出的烛台与刺客刀剑相击的声音。刺客的武功并不薄弱,烛台却远不如良刃,顾晏明显还是处于劣势。
不过新娘子被他护在身后,没受什么伤,但只是低着头也没有掀开头盖的意思。
咦?
花引略略疑惑了一下,然后像是明白什么似的脸色大变欲提醒,又想了想还是重新沉默,眼神复杂地看着顾晏,抿紧了嘴。
而此时,正与刺客僵持的顾晏身后,红衣的新娘子袖口却银光一闪——
应声而倒地是打算偷袭的几个刺客。花引为松口气,心却沉了沉。
新娘子掀了头盖又急转身,飞针到处又倒下几人。看那脸色,应该是飞针上涂有剧毒。
见没什么危险了花引就转了目光,帝都之主已经逃了出去,大厅尽是混乱一片。
难为君回在那么混乱的当口还把自己捞出来,并且找到这么隐蔽的一个角落躲避。角落附近也躺了几个黑衣人,想来一定是君回杀的了。没想到,当日粉嫩的娃娃,已经长大成可以保护别人的青年了。
花引捡起一支箭,上面光秃秃的倒是什么标志都没有,看来这刺客还是有几分脑子的。不过,不知道帝都这次又要拿哪家开刀了。
帝卫的增援很快就解决了负隅顽抗的几个黑衣人,可惜未能留下活口。花引不禁轻叹,只怕又要引起一盘腥风血雨了,百里湘的不安,恐怕要应验了。
而眼前这番场景也是很让花引唏嘘,一眼未注意,形势已经大变。
与新郎官痴缠许久的刺客被一刀割破了喉咙,而右手也齐刷刷地被砍落在一旁。红盖头散落在一旁,顾晏的怀中眼看着脸色灰败,眼中无神的一身大红喜服的新娘——
可不就是詹儿。
詹儿看上去伤势很重,不停咳血,她强睁着眼,四处寻到顾晏的面容,略略确认其并无伤势后眼中流露出几丝笑意,整个人也仿佛焕发出生机,可是谁都明白,那是回光返照了。
花引不忍的挪开眼,正好看见宁宜北静悄悄立在门口,负责收拾残局的仆人在身边走来走去,她的表情却平静如冰动也不动,也不知站了多久。
她一身素色衣衫显得十分凌乱,浑身上下一件饰品也没有。凌乱的发髻说明了她是刚刚被仆人救出来的。见花引在看她,也只轻轻摇头示意不要声张,目光又看向厅内那对人身上。
詹儿微动了动嘴,似乎想说什么。但还是一句话都没说,面带笑意而眼含哀怨地没了气息。顾晏将她放平,许久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整个人怔怔的不知在想什么。
宁王和帝都已经去了别院,仆人也断断续续的退下,整个大厅渐渐寂静下来。
宁宜北并没打算进来,只是若有所思的露出一丝清惨的笑容,然后又悄悄离去。
“我们走吧。”花引转身道,人已经向厅外走去。
“为什么?宁宜北为什么不进去呢?明明——”君回不解的跟上。
——明明她才是受害者
——明明今天是她大婚的大日子
可是这一切,都随着詹儿的死而告一段落。
不,没有结束——
花引没有回头只说道,“因为今天晚上的时间,只属于屋里的那两个人,而我们——
也有属于我们的任务要去完成,这些,都是注定,谁也改变不了。”
花引的表情也像刚刚的宁家小姐一样淡漠。如果硬要说不同的话,宁家小姐是看透红尘,而花引,则更像是参破万物的旁观,仿佛刚才想救作为对立势力的顾晏的人不是她一样。
对君回来说,花引是个很奇怪的人。很多的时候都很精明的样子,却总是自作聪明小打小闹,根本没有姑姑该有的样子。
但有的时候——比如现在,夕阳下她整个人都像是笼罩在霞光中,不可靠近,不可亵渎。
刺客一事后,帝都又开始大肆清洗,许多异己被拔,莫名被焚毁灭门的流派不知多少。人人自危,人心惶惶。
然而在宁王的地盘上时候,却仿佛有所顾忌一般,基本上没有动作。仿佛真的像表面那样,因为宁宜北的二次出嫁而手下留情。
又或者,是在谋划一盘更大的棋。
鸾凤双飞虚如梦,慕龙倒凤不敌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