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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

  •   4.

      “小姐……”星儿坐在何心洛对面,手忙脚乱地递着帕子,却不知如何安慰她。
      “我没事!”何心洛狠狠抹去眼泪,耳边犹自回响着秦斯扬说的那番话。
      只见她抓起面前那盘手撕鸡,毫无形象地啃了起来。可是今天玉膳楼的大厨好像也跟她有仇一样,平时鲜香的手撕鸡今天却辣得她眼泪哗哗直流,怎么也止不住。
      “你那是什么表情啊?好像被人抛弃的人是你一样!”何心洛有气没地方撒,只好火大地抢过星儿手中的帕子,狠狠地擦掉脸上的泪花。
      “何姑娘?”不太确定的男声在身后响起,何心洛转过微红的双眸一瞧:“苏大哥?”
      苏蒙微微颔首,却看着何心洛微肿的眼睛皱了皱眉:“何姑娘,你……还好吧?”
      何心洛连忙擦了擦眼泪:“我没事,呃,只是……只是方才跟斯扬哥吵了一架……让你见笑了。”
      “我知道了。”苏蒙敛了笑,像个体贴的兄长般,轻拍了拍何心洛的头,“何姑娘别怪苏蒙多事,秦捕头难得有何姑娘你这样的知己劳心劳力地为他奔波分忧,你们之间必不会有什么大矛盾的。想来你们会吵架肯定是因为一些无伤大雅的小误会罢了,待彼此冷静下来就没事了。”
      一句“无伤大雅的小误会”却正好戳中何心洛的心事。她也真希望她和秦斯扬之间是因为什么狗屁误会,但事实呢?这样一想,何心洛刚刚才擦干的泪水又开始泛滥成灾了。
      苏蒙见她这样,倒也难得没有如普通男子那般手忙脚乱,反倒很是豪情地轻拍了拍何心洛的肩:“正所谓何以解忧,唯有杜康。既然何姑娘有心结解不开,就索性去我那儿陪我小饮几杯好了。刚买的女儿红和今早去凉风寺参禅带回来的素菜,不知合不合姑娘心意?”
      “好!”何心洛用力点头,当即便要跟着苏蒙去。
      星儿见状,连忙出声劝道:“小姐,这不好吧?马上就要天黑了。”
      “行了行了,你先回去吧!我又不是三岁孩子!”
      “可是……”
      “苏大哥,我们走!”何心洛不由分说地拉过苏蒙的袖子便走。
      方才苏蒙的寥寥数语,倒让她颇生了几分知己般的认同感,现在看他倒是比之前顺眼了几分。
      苏蒙含笑温柔宠溺的样子,让何心洛心里不由自主地酸涩起来,什么时候,秦斯扬也能这样看自己呢?
      她摇了摇头,逼自己不去想这些事,一路跟着苏蒙到了他在县衙旁置的小宅里。
      这是一间连通书房与客厅的小屋,只有卧室用一门相隔。书房的桌案上整齐地摆放着文房四宝,博古架上还放了几件颇为精致的瓷瓶和陶器。四壁皆是雅致的字画。
      两人落座后,苏蒙倒也识趣,避口不提不愉快之事,而是天南地北地跟她谈起了生活琐事。
      何心洛心情郁结,加之苏蒙准备的酒的确口感极佳,一来二去,一壶酒竟喝了个精光。
      “看来你这心情的确是很差了,姑娘家的如此牛饮总归对身体不好啊。”苏蒙若有所思地看着何心洛道。
      “我没事!”何心洛皱了皱眉,只觉头有些发晕,脚下亦是踩了云似的轻飘飘的,却仍是嘴硬得很。
      苏蒙接下来似乎还说了些什么,何心洛却是听得不太真切了,只隐约听见什么一坛酒都被她一人喝光了,接着便听他推门出去的声音,寻思着八成是去买酒了。
      于是她索性趴在桌上打起瞌睡来。也不知过了多久,迷糊间忽觉一阵凉意刺骨,接着口鼻之中有什么东西涌入,还未等她反应过来,已经呛了好几口水。
      何心洛顿时惊醒,睁眼一看,自己竟然身在水中,最要命的是她脚下还被绑了块大石头。
      她不是在苏蒙家喝酒吗?怎么会被人绑到湖里来?
      然而,随着越来越多的水从口鼻间涌入,脚上的巨石拖着她往湖底的最深处沉去,何心洛的心这才被恐惧填满。

      5.

      “醒了!小姐醒了!”
      何心洛刚一睁开眼,便听见星儿的声音,随即便是秦斯扬的脸映入眼帘:“洛儿?你感觉如何?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何心洛满腹的委屈油然而生,鼻子一酸便要落泪。然而之前秦斯扬拒婚的那些话又在耳边回响,她唯有闷闷地别过脸去不理他。
      “大夫说你受了极重的风寒,又惊吓过度,必须吃药。”秦斯扬的声音放轻,眉头紧皱,脸上一闪而过的内疚和焦灼让何心洛心里微微软了几分。
      何心洛这才想起临昏迷前发生的事,心下不由得也是一惊。
      “是苏蒙把你救起来的,他也受了风寒,不过并无大碍。”秦斯扬像是看透了她的心思,扶她坐了起来,端过一旁的药碗吹凉了才凑至她的嘴边。
      何心洛只好自己捏住鼻子,把那碗苦得不行的药灌了下去。
      “我……我要去看他。”何心洛开口,声音沙哑,听得她自己都不舒服。
      秦斯扬皱了皱好看的剑眉,不甚耐烦道:“你刚刚才退热,要多休息静养。有什么事等你好了再说。”
      “你……”何心洛心头的火噌的一下又蹿了起来,“凭什么你说不让去我就不能去?昨天晚上到底是谁把我扔到湖里去的我都还没搞清楚。况且苏大哥救了我一命,我去说声谢谢总不为过吧?”她说得又急又快,说完嗓子又像火烧过似的疼起来,不由得重重咳了几声。
      秦斯扬连忙上前,却被她一把推开:“不用你管!从今天起,我的事都不用你管!”
      “不用我管,难道要苏蒙管吗?你一个姑娘家,天都黑了居然还跑到单身男子家中与人饮酒,喝得酩酊大醉。你知不知道如果昨晚没有人救你的话,你的小命就这样完了。”秦斯扬眼中血丝密布,一边说着,一边用筋骨暴出的双手按住床沿。
      “如果昨天不是你气我,我会赌气跑去喝酒吗?反正你一向不喜欢我,我现在如你所愿与你划清界线,再不招惹你,不是正合你的心意吗?”何心洛的双手死死揪紧心口处的衣服,不顾嗓子的灼痛,用破碎的嗓音近乎歇斯底里地回吼道。
      秦斯扬一直挺立的身体忽然瑟缩了一下,他缓缓抬起头看向何心洛的眼,眼底闪过种种复杂难解的情绪。
      “小姐,你误会秦大哥了。昨儿个晚上苏公子把你送回来的时候,秦大哥跟疯了似的抱着你挨家挨户地砸药店的门,回来后又守了你一整晚。”
      “他那是没办法,谁让我从小就是他的累赘。现在我爹病成这样,他当然不敢让我出事!”何心洛说着,掀开被子下床便要走,“星儿,帮我收拾一下,我要去找苏大哥!”
      “小姐……”星儿为难地看了看秦斯扬。
      秦斯扬虽然神色有些悲凉,可是话语中分明透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你有没有想过,你酒量向来不错,为什么昨晚会醉得人家把你拉出去绑上石头扔到湖里都毫无知觉?”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何心洛怔了怔,旋即难以置信道,“难不成,你在怀疑苏大哥?你疯了吗?救我的人可是他呢。他要是想害我,犯得着这么麻烦吗?”
      “你出事的时候,只有他在场,他说看见有人抱着你从他家出来才追出去的。但是根本没有其他人看见。他不是最大的嫌疑人还能有谁?况且昨儿个晚上,济安堂的齐大夫帮你看病时,曾无意中提及苏蒙来金阳后确实是水土不服病了好一阵子,当时也是在济安堂看的病。据他所知,她女儿对苏蒙似乎也颇有好感。方才你昏睡的时候,我差老方去兴丰米店问过了,苏蒙时常去兴丰米店买干货,有两次还是那位死了的二夫人接待的他。”
      “那又怎样?就因为他去看过病也去买过东西,所以他就有可能是凶手吗?”何心洛说到这儿,忽然上前一步,逼近秦斯扬,“难不成,你是因为我与苏大哥走得近了,所以……”
      “我承认我不喜欢你跟别的男子太亲近。”秦斯扬脱口而出,但脸色一窘,马上转移话题道,“但是苏蒙真的不同。据我所知,他绝对不像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简单。那日检查田蕊的尸体时,他不可能没有发现她右手握拳。但是他既不让你接触尸体,自己也不仔细检查,分明就是有心隐瞒。依我看,极有可能是那晚他杀了田蕊之后,发现自己衣服上少了枚盘扣,所以才会将那衣服脱了扔进水里销毁证据,然后急急地回来上工。因为他才是仵作,也只有他可以为自己隐藏这个秘密。所以,洛儿……洛儿?”
      “啊?”何心洛还沉浸在他刚才那句不喜欢自己与别的男子太亲近的话里,茫然地抬起头来。
      “你在想什么?”秦斯扬皱起眉,一脸无奈地看着她像个孩子似的迷糊表情。
      “我在想,你刚才说的话,是不是表示,其实你也是喜欢我的?”何心洛眨了眨眼,紧紧揪住他的衣角,“我不管,今天不把话说清楚,我是不会让你走的。”
      秦斯扬皱着眉叹了口气,大约是忙着为她找大夫瞧病忙了大半夜,他看起来有些疲倦:“你怎么还是像个孩子一样……”
      “不是我像孩子,是你总拿我当孩子看!”何心洛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我只是想知道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如果你觉得我很烦,或者你真的只是拿我当妹妹看的话,至少也应该让我知道啊!就算是十恶不赦的死囚也有权利知道自己到底错在哪里啊……”
      突然,她喋喋不休的双唇被人温柔地堵住。那温暖而柔软的触感叫她瞬间石化般不能动弹。
      星儿吓得连忙捂着眼睛逃了出去,临走一想,觉得不妥,连忙又折回帮他们将门带上。
      “你……你想怎样?”何心洛傻傻地看着秦斯扬,脸上明明还有湿湿的泪痕,可方才秦斯扬熟悉的气息似乎还萦绕在自己唇边。
      “应该是我问你想怎样才对啊。”秦斯扬无奈地叹道,“有时候觉得你古灵精怪、聪□□黠,可是有时候,又觉得你没心没肺。”
      “是你不肯娶我啊!你平时还总是管我这样,管我那样,刚才还那么大声地凶我!”
      “我喜欢你!”秦斯扬上前拉过她紧紧拥在怀里,“不能答应大人说娶你,是不想大人觉得自己生病耽误了我们。况且大人尚在病中,我们这样贸然谈婚论嫁,传出去也有损你的孝誉。”
      何心洛闻言,双眸睁得滚圆,抬起手背便要咬下去,却被秦斯扬眼疾手快地拦了下来:“你又想干什么?”
      “该不会是我还在昏迷,所以在做梦吧?”这等了多年的告白出现得太过突然,情势急转直下,害她有点接受不了。
      秦斯扬将她拥回怀里,将她的头按在胸前,一片静谧中,她清楚地听见耳边规律的心跳声和他温暖的胸膛带来的真实感。
      “这么说,你是真的喜欢我?你没有想过不娶我?”
      “你见过哪个男人会背个自己不喜欢的姑娘招摇过市的?又见过哪个男人会三更半夜不睡觉,跑去帮自己不喜欢的姑娘揉脚?”秦斯扬说到这儿,眼中隐有怨意,“说起来,你睡着了力气还真是不小,那次你摔伤了脚我好意帮你揉散淤血,却被你狠狠踢了一脚。”
      虽然当时怀疑过自己梦中的感觉太过真实,但亲耳听秦斯扬证实当日自己脚伤好得那样快,确实是他夜里来揉过后,何心洛笑得眉眼弯弯:“睡着了的事,哪里是我能控制的。”
      “是吗?”秦斯扬语气一转,“那你那么晚了还跑去跟半生不熟的男人喝酒又该怎么算呢?”
      何心洛委屈道:“那还不是你气的我!话说回来,你该不会真的怀疑苏大哥吧?我觉得他人看起来还不错,怎样也没办法把他跟那种穷凶极恶的杀人凶手联想到一块啊。”
      “这种事就不劳你操心了。”秦斯扬听她的声音又哑了几分,不由分说便将她拉回到床上,扶她躺下,又替她盖好被子,“大夫说你受了风寒,所以这次你就给我乖乖地躺在床上养着,案子的事我自会处理。”
      何心洛本来还想说什么,却发现秦斯扬坐在床边的侧颜被月光染上一层淡淡的华晕。而他此刻望着自己的眼中,仿佛有一泓清泉,温暖而宽柔,叫她莫名便静下了心来。
      “我睡着了你便也早些回去睡吧。”她说着,乖乖闭上双眸,却听秦斯扬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洛儿,现在才开始担心自己睡相太难看会不会太迟了些?”
      何心洛粲然一笑。
      这人,就算是告白了,也还是这么丝毫不给她留情面的。难道真的吃定她不会生他的气吗?

      6.

      何心洛一边搬弄着苏蒙院内的盆景,一边指挥星儿在旁边帮忙,一副忙得不亦乐乎的样子。
      “心洛,你若是想责怪苏大哥没照顾好你害你险些丧命的话就直说好了。你要打要骂,我绝对不会有半句怨言的。”苏蒙诚惶诚恐地拉住何心洛满是泥污的袖口,说什么也不肯让她帮忙。
      “苏大哥!”何心洛哑着嗓子哭笑不得,“你现在可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怎么可能怪你?倒是你,八成是怕我把你的花花草草搞得半死不活吧。”
      “花草不过是死物罢了。”苏蒙若有所思地看着那些盆景,“我只不过是借着它们,记住一些事而已。”
      何心洛倏地噤声,半晌才闷闷道:“苏大哥有过心仪的人吗?”
      她说这话时,长睫微垂,投下淡淡的阴影,瓷玉般的脸庞看起来似乎有些凄婉。
      苏蒙紧盯着她的脸,看了半天才开口:“当然有。”
      何心洛抬起头:“她一定很美吧?”
      “嗯!她是我见过的最美的女子,笑起来的时候,一边脸颊上有个很深的酒窝,说话总是轻声细语。”苏蒙说起这些时,眼眶有些湿,身体因为陷入回忆竟无法自抑地有些微微颤抖。
      “那她现在人呢?为何不跟你一起来金阳?”
      苏蒙并不回答她,只是抬手帮她拭下脸上的一点泥污:“其实,说起来,你俩的眉眼倒有两分相似。只是她较你更娴静些。”
      “是吗?”何心洛偏头一笑,“苏大哥这个样子真是好看,怪不得连田姑娘那样眼高于顶的人,都会喜欢上你了。”
      苏蒙有片刻的失神,虽然是稍纵即逝,但还是被目不转睛盯着他的何心洛捕捉到了。
      “看来斯扬哥猜得没错,你真的认识田姑娘!这么说,那几位姑娘,真的都是你杀的?”何心洛说到这里倒退了一步,啪的一声撞翻了角落里的一盆兰花,白瓷花盆碎了一地。
      苏蒙看了看那盆花,又看了看何心洛,缓缓蹲下来,将那株兰花从土里挖了出来:“你知道吗?在我看来,男女之情,便像世上所有的花一样。初时要付出,然后才有美好的收获。但再漂亮的花,一旦过了花期,都逃不过凋谢的命运。”
      他说着,眼中倏然闪过一抹怨毒之色,将那株兰花的花根狠狠扯断,看得何心洛下意识便打了个哆嗦。
      紧接着,苏蒙便一把将她扯进了怀里,动作虽然轻柔却不失力道,双臂如铁锁般将她锁在了怀中。他大掌轻轻抚上她的长发,声音温柔而醇厚:“你来帮我打扫屋子是假,秦斯扬派你来试探我才是真吧?”
      “苏大哥,你听我说……”何心洛说着,用力想要挣脱苏蒙,却被他猛地推倒在地。
      “既然他这么大方,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舍得拱手让出来做饵,那我也只好却之不恭了。”说着随手折下一枝芍药花,以花代手抚过何心洛的脸颊,“看在你与我的蓉儿生得有几分神似的分上,让你选个死法好了。”
      他说这话时,眼神是空茫的冰冷,仿佛不带任何感情的人偶一样,那种木然的杀意,叫人一眼瞧去便能凉进骨子里。
      “你要是敢动她一根毫毛的话,我保证你会死得很痛苦!”秦斯扬像一阵疾风般掠到他们面前,冷冷地发出威胁。
      “你终于来了。”苏蒙抬头看了他一眼,“说起来,我真是很好奇,你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如果说你当日出现在案发现场是巧合的话,那么我和洛儿争执之后,你马上就出现在玉膳楼,还将洛儿邀去你家中,便是你最大的破绽。你以为你救了洛儿便能让我消除对你的怀疑,可惜你太过急进,对洛儿知之甚少。洛儿自娘胎出来起,除了胆大便是酒量好,仅仅两坛女儿红绝不可能灌醉她。可是同样的酒,你喝了还能若无其事地出门,洛儿却醉得不省人事,恰恰就证明了问题就出在你的身上。”
      “原来是这样。”苏蒙阴森森地笑了起来,与平日温文尔雅的形象判若两人,“不过,你有没有想过,这丫头跟你吵了两句便毫不避讳地跟相识不过几日的男子跑去喝酒意味着什么?”
      秦斯扬冷冷地看着他:“你想说什么?想通过证实洛儿德行有失来开脱你杀人的罪行吗?”
      “我有杀错吗?”苏蒙的脸色阴晴不定,“她们三个都该死,不仅是她们,还有蓉儿!为了荣华富贵宁愿嫁入侯爷府做个小妾也不愿意跟我纵情山水做对恩爱夫妻。她们都是一路货色,越是美丽就越是虚荣,要么贪恋色相爱欲,要么迷恋金钱富贵。这样的女人,生在世上只会害更多的男人。我杀了她们,是替天行道!”苏蒙双目欲裂,整个人因为愤怒而陷入发狂的状态,“你知道济安堂的二小姐是怎么摔到井里的吗?那个傻丫头,直到掉进井里了都以为我是失手将她推下去的。还有兴丰米店的那个蠢女人,自恃有几分姿色,以为我真的喜欢她。殊不知,我生平最恨的便是她这样水性扬花的女子。”
      “侯爷府的小妾?”秦斯扬的眼底有火焰般的光芒幽幽燃起,“这么说,之前轰动京城的那桩侯爷府小妾被杀案也是你干的?”
      “这一切都是天意,哈哈——”苏蒙爆出嚣张至极的狂笑,轻藐地道,“如果不是那家伙笨手笨脚,只把她打晕了就吓得跑掉了的话,我也不会有机会在他走后给她头上补了一棒。也是杀了她之后我才发现,原来我这双可以剖开尸体的手,也可以制造尸体。而且,那种杀人之后,从骨子里渗出来的释放的感觉,真是太好了……”
      “你疯了,你是个疯子!”何心洛在一旁听得遍体生寒。
      苏蒙转眸望向她,目光森冷而灼热:“秦斯扬,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放了我,要么就让我杀了她。”
      “休想!”秦斯扬连让他说完话的机会都不给,语气肯定到何心洛都有些不满:“喂!现在人家在拿我威胁你,你好歹也配合一下,稍微紧张一下我的安危好不好?”
      “如果有人要杀我,你会让他杀吗?”秦斯扬不答反问。
      何心洛不假思索答:“当然不会,拼了小命我也要救你!”
      秦斯扬满意地点头:“我也是。”
      苏蒙忽然仰天大笑起来,只见他高高举起双手,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把短匕,狠狠地向下刺去。
      电光石火间,秦斯扬飞身掠起,长剑在空中画出一道白色的芒尾。然而,预料中的杀招却根本不是向着何心洛的,而是毫不留情地刺进了苏蒙的心窝。
      那一刹,这个曾经白衣胜雪的风流男子微抿着唇,胸前流出的艳红仿佛深秋的枫叶,将白袍染上浓浓的萧瑟。
      “我愿远离颠倒梦想,心无挂碍……”苏蒙闭上眼,梦呓般喃喃念道,眼底流出两行澄明的液体,缓缓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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