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驭青鸾》今汐

4、凤家老祖 若是这丫头

　　上了马车之后，林昀第一次仔细地打量着自己接生的婴儿，刚出生时，她全身红红皱皱的像个小虾米，而现在出生不过四天，就已经变成了粉嘟嘟胖乎乎的模样，婴儿的相貌还没长开，但隐约可以看出凤含初的轮廓，凤含初过于英挺，而婴儿的轮廓偏于柔美，眉宇间还透着雪侧妃风流婉转的神态。这一定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林昀心中暗下定论。

　　在旅途中，林昀一直都亲自抱着凤九天，只有进餐的时候才将九天交给奶娘。林昀心中升起一种奇妙的感觉，每当抱着小婴儿，看着她依赖信任的神色，心里便会泛起一种怎么也抹不平的柔软。13岁的林昀当然不会知道这种感情代表着什么，他只是很享受这些和小婴儿朝夕相对的日子。她会冲着自己笑，依依呀呀地不知道说些什么，她也会冲着自己哭，委屈的、烦躁的、饥饿的……林昀奇怪自己怎么能够明白一个小婴儿每一件情绪的表达，可还没等到他去想明白，总是被婴儿的各种状况打断。所幸，凤九天虽然偶尔会哭闹，但总是会很快平复下来，并没有耽误行程。

　　马车驶入雪山的狭小山谷时，已经是十五日之后了。在黄昏时分，终于抵达了一座巍峨的山门之前，山门是用整块的汉白玉雕刻而成，古朴大气，门上“凌霄”二字不知是哪位高人手笔，乍一看便知这是凝聚了。马车一到，便有两个青衣小童从门后绕出，恭恭敬敬地向林昀行了个礼，说：“属下是老祖座下药童，特在此恭候小神医与小主人。其余家仆请到客房休整三日便速速返回。”众人恭声应下，随其中一名小童去了客房。待只剩林昀与凤九天时，小童又道：“老祖有请，请小神医与小主人先随弟子拜见老祖。”林昀抱着凤九天，无法回礼，只得颔首致意，道：“有劳小神仙了。”小童忙拱手，“不敢受小神医礼。”林昀不动声色地跟随着小童去拜谒凤老祖，内心却暗自诧异，修仙者一向自恃甚高，对我一介凡人，何以客气至此？冲着凤九天，也不应是如此态度。

　　一路尾随着小童向山谷的正殿中走去，一路上草木繁密，花香浓郁，动物天真无邪，与人十分的亲昵，不由得在心中慨叹：此地得天人造化，真真是个人间仙境。近了，才发现山谷中的琼楼玉宇都是用檀香木和暖玉为主体，装饰的珍珠、翡翠、玛瑙等物，无一不是价值连城之宝。若说这修仙者的财富，堪比一国之君都不为过。林昀不由得看了看怀中兴奋得依依呀呀直乐的凤九天，不由叹道，此女真是怕要惹天妒了，出身极贵，又享有堪比一国的富贵，还享有一个门派做靠山，这尘世中无人能出其右矣。纵然如此，竟落得个有家归不得，心中不禁又对其愈发怜悯起来。

　　不觉中走到一间金碧辉煌的大殿，细看之下，这大殿竟是以黄金铸就，林昀心中暗暗咋舌。小童带二人走到门前，拜跪道：“老祖万安，小神医与小主人已到，恭请老祖示下。”屋内传出沉稳有力带着迫人威势的声音，“童儿退下，素之与九天进来。”小童起身退下了。

　　林昀推开门，看见屋中宝光逼人，珍奇古玩数不胜数，一青衣男子正凝神望着一幅美人像，浑不在意有些局促的林昀。直到凤九天感觉到一丝不自在，大声叫起来，不安地在林昀的怀中扭来扭去。男子这才转过头来，“扑哧”一笑，这一笑，竟似百花齐放，天地都黯然失色。林昀心中暗暗称奇，凤家老祖少说也有二百多岁，似得上天偏宠，一丝也不显老态，就如二十几岁的男子一般，看到凤家老祖，才知道凤氏的俊美都是有强大的遗传基因的。凤家老祖一阵清风似的走过来，林昀只觉忽地一下，凤九天已经被凤老祖抱在怀中，凤九天似是知道眼前的人不会伤害她，一下子便停止了挣扎，好奇地扯着风老祖身上的衣物，依依呀呀地玩着。凤老祖见此情景，饶是修行百年，心中也不禁升起一股暖意，血缘，便是这一世都无法摆脱。凤老祖低头亲了亲凤九天的小脸，纤长的手指轻轻抚着凤九天的头发，这种天伦之情，已经有百年都未叙了……

　　过了好一会，凤老祖才抬头看了看林昀，林昀忙低下头去恭立在一旁，半晌，凤老祖才道：“若是这丫头的夫君是你，本座就放心了。要知道，帝王之侧，总是伴着如影随形的孤独。千古以来，哪有几个帝王待结发妻子能善始善终的。”说罢，凤老祖又低下头去，用白皙光洁的脸庞轻轻摩擦凤九天的头顶，爱怜地说：“九天吾儿也是个苦命之人，情之一字，害人匪浅。本座只愿素之能在有生之年好生对待九天，能得三十年无忧无虑的日子，便已是这孩子莫大的福气了。余下的十年，虽然艰苦，却也有了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