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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闽江之险(三) 门外人应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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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人应声而去,只留下室内几个女子。厉若瑄一脸苍白,双手紧紧抓住古笙,希望借助古笙自己能平静下来,平时这些对她来说不值一提,但是现在她想要的就是保护好孩子,所以她不得不紧张。
古笙看着厉若瑄紧紧拽着自己指节泛白的双手,心里涌起一股怜惜,倘若这人不是这样要强,等几个月再走也就不用遭受这份罪了。“别紧张,放松心情,深呼吸几下,若瑄。”古笙在一旁安慰道。
“嗯,我尽量。”厉若瑄听到古笙的话不由得深深呼吸几下,泛白的脸色才慢慢恢复。
夜色渐浓,静谧的江水渐渐不安分起来,发出声声嘶鸣,惊涛拍岸,如撞山石,响亮的拍击声扣人心弦,引人发寒。
一阵浪涛过来,画舫摇晃起来,甲板上留守的人员奋力固定自己,每人腰上绑有绳索,即使坠入江水亦可被循迹打捞起来。室内各物更是纷纷跳跃不定,左摇右晃,令人头晕。
突然一声惊呼传来,古笙耳力极佳,马上将厉若瑄交付惜月,自己抱走惜辰安顿好室内三人,疾步向舱底走去,倘若没有猜错,那一声惊呼正是出自惜天。
还未走进船舱,就听见一声驯马声,想来是自己马车上的那匹马受惊不受控制了,古笙用力打开舱门,就见那匹马正冲门口古笙扑面而来,惜天惊呼一声,双颊吓得苍白,洪天锋亦在心里捏了一把汗。古笙一开门就觉一黑影冲自己而来,定睛一看居然是自己的那匹马,双目顿时寒光一闪,脚尖点地一跃而起,千钧一发之际,看中缰绳将其紧紧拽住,同时自己一个转身落在马背上,双腿夹紧马腹,口中发出安慰之语,马儿一个箭步已经跃出舱门,只是速度果真在减慢,最终停在甲板上,差一点就撞上了那栏杆,吓得紧随而出的惜天冷汗淋漓。
“公子,没事吧?”惜天赶紧冲到古笙身边,急切地问道。
古笙笑着摇摇头并没有马上下马,而是让马匹随着整个画舫摇晃了一会,让其适应这摇晃之后才从马背上跃下,牵起缰绳将马儿带回船舱。
“啊,果真厉害!古公子原是深藏不露,怪不得敢不顾劝解单行闽江。”洪天锋话语诚恳,但听在惜天耳里就成了暗含讥讽。
“当不得什么,我的马岂有不听我的话的道理。”古笙淡淡一笑,将马儿交给正欲说话的惜天的手上,让她看好。
洪天锋一愣,心里颇觉古笙话里有话,不由得暗暗反省,是否刚才对惜天的打探已经被她察觉,若果真如此,看来这人的背景来历的确需要去查探一番。
古笙的确话里有话,暗言惜天是她的人,无论他把惜天单独拉到一边想做什么都不可能让惜天做出对她不利的事情来,所以希望洪天锋不要再多此一举,同时也是用潜台词转移了洪天锋对她的功夫的惊叹与追究。
这里两人还在各自盘算心思,江面急湍却越来越凶猛,惜天牵着马将其固定在室内的柱子上,但是还未来得及说话整个画舫就颠簸起来,较之之前的摇晃更加猛烈。
只听见“噗通”几声,洪天锋迅速反应过来往甲板上去,沉声道:“怎么回事?”
从画舫另一头传来微薄的声音,在急湍里差点被水声湮没,“回大少,前面有两人落水。”
“救生人员马上抢救,另外派两位候补人员补上空缺。”洪天锋的声音渐渐远去,话语里沉着冷静,不慌不忙,可见对应这种事情是相当熟练。
这边洪天锋去处理落水事件,楼顶上又传来一阵尖叫,古笙听后浑身一震,这是厉若瑄的声音!只来得及交代惜天好好看管船舱里的物件,古笙匆匆往楼上跑去,猛地打开房门,只看见惜月紧紧抓住厉若瑄的手,让厉若瑄无法激动到发狂,而晶儿不知去向,再细看,才发现之前那个窗户叶子在颠簸起伏的画舫上拍得“啪啦”作响,古笙一阵抑郁,窗户怎么能没有紧闭就走了!想到这里,古笙将惜辰交给惜月,同时点了厉若瑄的穴,让她睡去,再这样下去,她的孩子可就危险了,不等惜月阻止,古笙跃身从窗户里飞出,落在甲板上,就看见画舫甲板上几个船员正在努力打捞什么。
“怎么回事?那个侍女你们看见没有?”古笙沉声问道,本来古笙一般都是和颜悦色,温和待人的样子,只是这个时候也免不了心中焦急,说话语气就重了一点,反而把那些平常只觉得古公子温文儒雅的人船员吓了一跳,连忙回道:“刚才就看见一个红色人影落下去,我们来不及反应,那红影就落入水中,我们现在正在打捞,却不见任何东西,那人怕是被水冲走了。”
“从哪里落下去的?”古笙不想跟他们讨论争执那人是不是真的被水冲走了,只是问关键问题,现在时间就是生命,早一点了解具体情况就能早一点将晶儿在去阎王殿的路上抢回来。
“就是这里。”船员用手一指刚才正在打捞的地方。
“嗯。”古笙点点头,趁着众人散开的瞬间,走上前仔细沿着下面水流方向将视线放远,但是毕竟是黑夜,加上没有月光,只有画舫上的灯笼在风中摇曳,任古笙视线再好,视程也有限,只是远远看见不远处有一团黑影,心里一急,跃步凌空而起,踏着江面而去,等到黑影面前时,黑影被一个湍流打入水中,古笙也顾不了那么多,只是跟着一个猛子扎入水中,在黑暗里摸索一阵,终于摸得一片衣角,迅速上前,横腰一揽,破水而出,奋力从水流里将人带出水面,还来不及查看是否是晶儿就跃出水面凌空几步落回甲板,把船员看得一愣一愣,眼睛睁得大大的,直到古笙的人到了他们面前他们才反应过来,连忙将已经晕厥过去的人接住。古笙这才发现好像救错了人,眉头一皱,这个时间再去找晶儿,怕是无论如何也找不到了,该如何给厉若瑄交代?一边皱着眉,古笙将人交给甲板上的船员转身就往自己的住房走去,一身湿让她觉得很尴尬,好在这是黑夜,刚才晕厥的人也吸引了不少视线才没有多少人注意到她。
等厉若瑄从失去晶儿这个事实中恢复过来,古笙才有时间和精力去询问一下被救助上来的人的事情,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
望着躺在床上沉睡的中年男子,古笙伸出手把脉,片刻后才说两个字:“醉酒。”这个答案让众人都反应不过来,大晚上落在闽江里的原因既不是受伤也不是被陷害,仅仅是因为醉酒,这个原因……真让人无语。
惜月直接开口道:“这人好奇怪,这么个醉酒法莫不是不想活了不成,直接坠江。”
古笙笑了笑,摇摇头,每个人做事情的时候都有自己认为的理由,其他不是当事人的人是理解不了的。
惜天看了看一直沉睡的人,皱着眉头问道:“什么时候能醒,总得把事情问清楚了免得惹祸上身才行。”听到这句话,洪天锋望了望惜天一眼,心想,这人果真冷情,所有的善良怕是都用在了古笙公子身上了。对于洪天锋这淡淡的一瞥,惜天注意到了,但是也没有多说什么。
如果是在惜辰还没有生下来之前,古笙也一定会抱着惜天这样的想法,但是自从惜辰生下来而且能那样早熟的叫她“娘亲”之后,她就决定能多帮一个人就多帮一个人,自己多积点善德自己享受不到福分也能让惜辰享不是,所以现在她也不排斥这种萍水相逢的救助了。
“应该快了,酒散得差不多了。”古笙笑着吩咐惜月将煮好的醒酒汤端过来,让洪天锋叫一个小厮守在这里,自己起身去厉若瑄的房间看厉若瑄醒了没有,这段时间厉若瑄好不容易恢复的精神气被晶儿这么一弄又泻下去了,再加上本来孕妇就嗜睡,所以古笙让厉若瑄多休息,自己给她安排了一个时辰表,全部按照规定来,现在这个点正是厉若瑄休息的时候。
这还没转身,古笙就觉得后颈处传来一阵阴风,心生警惕之余脑袋往旁边一闪,就着这个姿势一个转身握住那个偷袭的拳头,显然对方的拳头也不是那么好握住的,眼看两人就要打起来,惜月等人才反应过来,惜月这下子不干了,把醒酒汤往旁边一放,骂道:“你这人好不讲道理,我家公子救你上岸,你不言谢就罢了,怎么还出手伤人!”说完,惜月就要凑上去,古笙一个手势制止了,自己迅速离开床边,那人紧追不舍,古笙暗自纳闷,莫不是这人真心求死,我阻挡了他的路让他恼了不成?这样一想,直接将人带往房间外,趁人不注意一掌将他拍至水中,成全他求死的心意,这个变故看得众人哑口无言,半天都反应不过来。
中年男子也不是吃素的,掉在水里一个内力就从水中出来落在顺水而行的画舫的甲板上,这下子他才是真的清醒了,拍了拍额头,看着古笙不紧不慢的往房内走,恼怒道:“谁让你救我的?多管闲事!”
古笙慢慢转过身望着那个人,一身蓝装在风中飘摇,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声音温和有礼:“我不是又把你扔下去了么?所以没有救你之说。”说完转身头也不回往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