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静好》井底西瓜

29、闽江之险（二） 这边洪天锋

　　这边洪天锋还在想办法套惜天的话，那边古笙等人已经坐在房间里准备晚上的吃食。
　　望着一盘盘食物从惜月的手里拿出来，厉若瑄的眼里闪过一丝赞叹，同时也开口赞叹道：“古笙，你在哪里都活得这样从容。”
　　“又不是最好的晚餐，何苦弄得凄凄惨惨戚戚？”古笙一笑，招呼厉若瑄坐下，示意晶儿给厉若瑄盛上一碗汤，自己也开始给惜辰喂食，已经接近六个月的惜辰在古笙怀里很安静的享受着古笙给他喂的一勺勺熬得很烂的粥，时不时还满意的砸吧砸吧嘴巴。
　　“若瑄，你回到厉城偷偷看望了你爸妈之后想好了再要去哪里吗？” 古笙一边喂惜辰一边问道，同时示意惜月帮惜天和洪天锋留菜，惜月坐下来一起吃饭。
　　“我想和你们一起走。”厉若瑄一愣，然后有点讪讪的开口。
　　“我们也没有具体的行程安排，只是想到哪里才走到哪里，而且我们经过的地方可能有很多危险，你得为你肚子的孩子想一下。”古笙开口劝道，因为厉若瑄的身体本就不好，现在还是特殊时期，像她们一样经历种种大自然的刺激和惊险是需要很大勇气和力量的，而厉若瑄现在的状态怎么算得上是可以和她们一起跋山涉水的体格？
　　“哦，那你能陪我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吗？”厉若瑄知道自己的状况，但是自从知道有孕以来，一直都是古笙在照顾她的身体，突然离开她们，厉若瑄心里没有一点底。
　　“当然可以，不过我没有办法在厉城待半年，所以可能你还得还在路上陪我们颠簸一段时间，找到比较好的落脚点把你安置妥当了我们会继续往前走。我没有太多时间在一个地方停留，这次倘若不是齐剑……我们也不可能在梅城待这么久，所以希望你不要生气。”古笙笑着说道。
　　“怎么会？是我麻烦你们了，我怎么还会生气，那样岂不是恩将仇报么？”厉若瑄一笑，对于古笙在提到齐剑和厉若瑶的事的停顿表示的善意的谢意。
　　“那就先安心跟着我们吧，我们不会抛下你们娘俩不管的。”古笙笑着说道，厉若瑄跟着笑了笑，满足的用手抚着已经有点突显的小腹，喟叹了一声，似乎要将满腔的气息都吐露出来。
　　饭后，惜月提着食盒往船舱的方向而去，古笙的房内厉若瑄则和古笙聊着这几天在画舫上看到的点点滴滴。
　　“古笙，你闲不下来么？”厉若瑄看着吃完饭洗手后开始画画的古笙感叹道，“你一点都不紧张么，洪天锋公子也说了今天晚上的湍流可能比较凶猛。”
　　“紧张时间久停止了么？”古笙淡淡一笑。
　　“没有，但是……”
　　“紧张今天晚上的湍流就不会来了么？”古笙接着问。
　　“当然不是。”
　　“那你紧张什么？”古笙笑道，“你的紧张换不来任何对你有利的东西，反而能让你失去了应对紧急情况时的理智和思考，你说你紧张有什么用？”
　　“但是有时候情绪是不受人控制的，你能理智的分析出紧张的利弊，但是你根本不可能任由自己不去紧张。”厉若瑄辩驳道，这个时候当然没有人知道什么是条件反射，一切来自外来的刺激再加上人本能的非条件反射刺激为什么能加强条件反射。
　　“是，有时候情绪是不受人控制，但是那也只是因为那个人控制自己的能力不强。”古笙笑道，由此可知，古笙自己绝对是一个心性坚硬的人，自控力达到了惊人的地步。
　　“古笙，有时候你的表现让人佩服，有时候让人觉得恐怖。”厉若瑄看到现在还能镇定自若的古笙，不由得说了这样一句话。
　　“呵呵，好吧，我说我紧张。”古笙不想在这个问题是与厉若瑄多争执，每个人都有自己对待问题的态度，她不能要求厉若瑄像她一样在即将到来的危险面前还从容淡定，厉若瑄也不可能期待她作出惊恐的表情与她互相安慰以达到心里平衡的愿望。
　　惜辰在床上爬来爬去，听着古笙的话，慢慢停了下来，那双黑晶晶的眼睛定定的望着古笙。古笙接受到惜辰的视线，望了过去，淡淡一笑，走过去将惜辰抱过来放在自己的腿上，指着自己的画给惜辰讲解。
　　厉若瑄看着这温馨的一幕，遥想将来自己的孩子出生之后会是什么样子，想着想着又想到了那个被齐剑拳脚相加打掉的孩子，心里一酸，静默下来，整个室内只能听到古笙温声细语。
　　夜色越来越浓，古笙依旧一袭淡蓝衣，退去寒冬的狐裘，整个人站在窗边就像画上的一抹春色，温和协调，不失生机，身边的厉若瑄却不再是她之前沉迷的大红，而是一袭淡红，像是大红被时间洗去了所有激情，只留下略显苍白的那一点红。
　　“换下大红那样醒目的颜色也好，你现在这种状态用暖色调最合适不过，对你自己和你腹中胎儿都有好处。”古笙淡笑着望着窗外。
　　“你知道我为什么选择红色吗？”厉若瑄讥讽地一笑，想起那个人啊，心里依旧不能平静，“在遇见他之前，我的性格是那样张扬，我觉得世间只有红色才能彰显我的性格，遇见他之后，红不再是为了我自己，而是因为大红是正妻的象征，我得不到他的心，他的爱，只能自欺欺人用红来向那些人显示自己的骄傲和自尊。挺可怜的吧，现在我自己说起来都觉得那个人不是我，我怎么会那么让人可怜？”说着说着厉若瑄哽咽住了，停顿了一下，待情绪稳定了才接着说，“真的，我现在再回过头去看那五年，我都怀疑那是我吗？那种人是我在没有遇见他之前最厌恶的人，我怎么可以让自己变得那样让人怜悯可悲？太可笑了，我居然当了五年我最讨厌的人！还好现在逃出来了，不仅是逃出了他的世界，更是逃出了我那可悲可怜的一幕幕。真的，谢谢你，不然我也不知道我会为他卑微到哪种程度，他，真的是我的劫，太可怕了。”
　　古笙轻轻牵起厉若瑄的手，温和地说道，“不要太在意过去，那已经是一种事实，以后才是我们应该关注的，因为以后一切都是未知的，我们可以自己去着笔去描绘。你说，那样的你太可悲，可是没有试过，你怎么知道自己就是不能走进他的心呢？只能说那个时候你很勇敢，你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去尝试，然后发现可能行不通，所以你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放下过去，既然你在那条路上竭尽所能都不能让你满意，那你何必还苦苦纠缠在那条路上？”
　　“嗯，古笙，你说的没错，相信我，放下过去只是时间问题，我既然能竭尽所能的去做那件事，现在我也不遗余力的放下那件事。”厉若瑄望着窗外深深呼吸，似乎想要吐出心中所有的抑郁和烦闷。
　　“湍流来之前的空气还是有点寒气的，你少吸几口。”古笙笑着说道，示意一旁的晶儿给厉若瑄拿一件小薄外套给搭上。
　　“清凉能让人理智，啊~~~~”厉若瑄对着寂寥的山峡大喊了一声，然后笑着偏过头对古笙说，“心里舒坦多了。”
　　“是，你需要发泄，这种喊法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吊嗓子呢！”古笙调笑着说，“小声丹田中气不足。”
　　“呀，你小看我！想当年~~~”厉若瑄脸色一顿，然后又恢复笑颜，“我可是平地一声吼，厉城抖三抖的人！”
　　“哈哈，是吗，难道练了河东狮子吼？”古笙难得打趣，只是为了缓解厉若瑄的压抑和紧张。
　　“你！呃，画舫在晃动，是不是湍流已经来了？”厉若瑄一双手抓着窗沿，猛地偏过头看向古笙。
　　古笙笑着拉住厉若瑄的手，示意晶儿把窗户关上，自己拉着厉若瑄准备走向床边去坐下，但是猛地一个摇晃，将抱着惜辰的惜月都吓了一跳，晶儿更是“砰”的一下撞上了窗沿，手上拿着的厉若瑄的手帕给掉到了甲板，然后趴在窗口看着那手帕从甲板飘落进江水，古笙一声“不要了”才连忙将支起的窗户放下来，厉若瑄更是一下子撞进了古笙的怀里，古笙连忙将她稳住，一群人在摇晃中移向床榻。
　　“回古公子，我家少爷说这是开始，后面摇晃得可能会更凶猛，所以希望你们能做好安全防范措施，不要让自己受伤。”门外一个人走过来传达洪天锋的意思。
　　“知道了，请转告洪天锋公子好好照顾惜天，不要让她受到伤害。”古笙淡淡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