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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深意 记忆里的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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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下来,我便真没再去过永和宫。虽是听从了德妃的话,不会将此事告诉别的什么人,可心里却是很透了宁雅的,细下里想想:我确实是低估了我身边的每一个人,一个尚且不过十四的女子都能把我害得不浅,而我到底还能不能在于这个危机四伏的皇宫继续生存下去……
这天宜妃召我去,说是再过不久,我就可以回到我的家中。心里有些欣喜,也有些落寞。虽然不喜欢这皇宫里的肃穆,可也不忍割舍这半年来在这里留下过的美好。但毕竟我是幸运的,也许那残酷的斗争,我没怎么遇到,可我知道,若是当初,宜妃将我视同其他宫女一样,允我在皇宫里四处穿走,恐怕我的结局就不只是被宁雅陷害了,而是在这个诡异的皇宫中永远的消失。
听宜妃的语气,倒有些舍不下我,其实我知道,她不是舍不下我,而是她渴望的自由。一个女人,也许在幼时会仰慕皇宫的繁华,可等到几十年过去以后,她只会发现,自己不过只是一只牢笼里的金丝雀,纵使被人高高奉上,拥有万人瞻目的富贵,可到头来自己却什么也没有。
无意间,想起那么几句话:记忆里的笑颜在红墙绿瓦中消逝,虚名一世,不过如悲风扫起的落叶。纵使我背负着世人羡煞的富贵与繁华,可心却终究禁锢在此,不得超脱;连同我的梦,不得超生。
她说:“从今儿个起世上不会再有安媛这个名字,只有阮琪。”我在心底想:从今儿个起,在这个世界,便没有安媛的名字,只有阮琪?而我就是完颜·阮琪?我摇了摇头,那怎么可以,我只想做我自己,唉!罢了罢了,既已注定,成为罗察的女儿,就随他去吧。反正,名字也不过是一个代号而已。
夜晚,清凉的风迎面吹来,我沿着狭长的甬道在走,不知不觉中好似又来到上次我迷路的那个花园。我攀延着假山,想要从山洞中穿过去。可这时,一阵悠扬的笛声传了过来。我心里一喜,疑心是胤祥,就紧走几步上前,可刚到洞边,脚步却猛然顿住,却是胤禛。
是他在吹笛子?我不禁大大的怔了一下。印象中的胤禛,应该很是苛刻严厉的,可应该不擅器乐,可为什么站在眼前的胤禛会吹曲子,这倒使我百思不得其解。然而,他吹得是什么,我并不知道,只觉这曲子暗暗透着忧伤,像是在感怀着什么事。
此时的我,离也不是,退也不是。只怕离开时会弄出声响,惹到胤禛注意。虽然只是见过他几次面,可真得不敢单独面见他。因为我已经犯颜他几次,实在不想再惹恼他。
清辞婉转,一曲终了。他坐下身,放下笛子,肆意把玩着手中的扳指,他双眼凝神地注视着前方,仿佛在思考着什么。他的眼里深邃透彻,仿佛陷入了很深的回忆中。
心里有些好奇,有好几次,都想踏出洞口,可每次步子还没挪开,就止住了脚。史上说雍正是一个极会屏蔽自己心思的人。除了自己极为亲近的人,否则是决不知他之所想。有了这种评价的人,心里自当很好奇他究竟会为了什么去吹笛。
“四贝勒吉祥!”蓦地,一个温婉的女声喊道。我心里一惊,只觉这个声音似曾在哪里听过。忙透过稀疏的花叶借着微弱的烛光一看,却不禁被怔住,阮玥,她可是阮玥,我那个孪生姐姐。
“起来吧!”胤禛淡淡地说道。
阮玥站起身来,不敢去直视胤禛的眼睛。她漠然地低下头,轻声问道:“不知四贝勒,让奴婢到此所为何事?”
胤禛回过头来看着她,冷冷地说道:“说说看,你这些年都经历了些什么?莫不是你妹妹失忆了,就连你也跟着失忆?”胤禛的语气很淡,声音虽冷,可也并无责怪之意。
“啊?”阮玥一怔,用极低的声音回道,“四贝勒,我...我...您别问了?这几年的事儿实在没什么好说的?”我暗暗抓紧了花叶,心里有些惊疑,莫不成胤禛喜欢阮玥?
“阮玥,记得你阿玛被调回杭州那回。你可是说得好好的,等我,到今为何却私自反悔了?”
“四贝勒,阮...阮玥没有......所有的一切,您都会知道的,阮玥会让您知道得一清二楚的...只是现在时候未到!”阮玥的声音有些颤抖,像是轻声哭了出来,我有些发怔,一时又忽然意识到阮玥每次面对我时,都让我感到她有些不对劲,都仿佛在刻意回避什么?可我一直却想不清这是为什么?
“我都会知道?你倒是在指什么?”胤禛站起身来,向阮玥慢慢走近。虽是心知‘非礼勿视,非礼勿听’的道理,可还是按奈不住内心的好奇,便身不由己地向前倾了一步。
“求四贝勒别...别问了...别问了......”阮玥扶住花台欲蹲下身去,胤禛上前将她双肩扶住,又温和地轻轻拨开她额前的发丝,柔声说道:“好,我不问了,阮玥,我不问了!我等着你亲口告诉我!嗯?”
阮玥轻轻地向他点了点头,胤禛轻轻拍了拍阮玥的后背,本能地想把她的头带入怀中。霎时我瞪大了眼睛,迅疾地捂住了嘴。可正当两人准备拉开距离时,脚下踩到了一块石子忽然发出‘哐当’的响声。
“谁?”胤禛迅猛地回过头叫了一声。
心里一急,就在我准备走出洞口时,一只手忽然捂住了我的嘴,硬将我向后拽了出去.......
“啊?是谁?”说话的是阮玥。
“没事!估摸着是只夜猫!走吧!我送你回去!”
口鼻似乎有了快窒息的感觉,我下意识地伸手去抓那只捂住我嘴的手。可那人力道过大,并未让我弄松手,我灵机一动,伸出双手来将那只手往嘴里边放,一使力就顺势咬了下去。
“咝!”那人一吃痛,迅疾地将手甩开。我深吸了一口气,岂知背部的力量也一下被撤开,我身子一失重,就生生地磕着壁岩摔了下去。
“哎哟!”我低声呻吟道,又伸手去揉揉腰。
“你...你属狗的吗?怎么逢人就咬?”胤祯怪罪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我眼前漆黑一片,却什么也看不清,隐隐约约之中,只知道跟前站着一个人影。
“胤祯?嗬!你才属狗的!明则是你鬼鬼祟祟地躲在我身后!”我虚望着眼前的那个人影,没好气地回敬道。
“鬼鬼祟祟?你大胆!有你这样跟爷说话的吗?”胤祯气恼地说道。我错愕地望着他的身影,心里倏地一沉,这人的自尊心怎么这么强,怎么说话人说得不对,便说翻脸就翻脸。
默了一会儿,他见我沉默不语,便又说道:“难不成你是在怪我?刚看四哥和你姐在那儿,敢情儿你是想走出去吗?”
“我.....”我无话可说地望着他,却见他的身影慢慢矮了下来,随即便伸出手来向四处摸索着。不一会儿便感到他温热的手轻轻碰在我的身侧,隔了半会儿,他似乎又不好意思地迅疾地将手缩了回去,半晌又碰回我的腰间。我的脸有些发烫,侧过头去看隠有光亮的洞口,低声说道:“你...你在干什么啊?”
“我...我这不是准备扶你起来吗?”胤祯支支吾吾地答道,我听他这么说,感觉他似乎对此举有些不好意思,便觉得有些好笑。
“不好意思扶我起来可就别逞强了!”我试探性地笑道。
“谁...谁不好意思啊?我...我没有!唉!你在那儿瞎说什么啊!仔细爷寻着机会罚你!”胤祯语无伦次地说道。孩子就是孩子,说不了几句,就对不上号。
我一笑,假装不在乎地说道:“你罚我好了!没有就没有,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我...你...你......哼!成啊!我才懒得跟你瞎解释!你还是自个儿起来算了,恕爷不奉陪了!敢情是在这儿遇上个蛇虫鼠蚁的,可千万别爬着回去!”胤祯哼哼地说着便放开我的手,抖了抖长袍,就准备离去。
我不甘示弱地望着他欲离去的身影,沉声说道:“我今儿偏旧不怕这些东西!你走好了!我可是说什么来着了?就值你气成这样?莫不成十四阿哥的本事儿就这些?”我不屑地大声喊道,却只听得胤祯的声音渐行渐远。
“你是说谁没本事?你敢看不起我?我今儿就让你知道什么叫本事?”半晌之后,便只听得胤祯气急的声音传来,他迅疾地走到我跟前,将坐在地上的我拦腰拽了起来。我便迷迷瞪瞪地被他推拖着出了假山洞口。
微风拂过,带来丝丝凉意。胤祯扳过我的肩,轻蹙着眉神色不明地看着我,按距离来算,我离他实在太近了,近得彼此呼吸可闻。我想挣扎,可手臂却被他牢牢禁锢着,动弹不得。我被迫地看着他,心里边有些发毛。蓦地,他的脸慢慢向我凑近,我赶紧闭上双眼,脖子微微向后一仰,他端住我的脸颊,没想他却一记爆栗打在我的额头上,随即耳边却传来他‘咯咯’的大笑声。
待我回过味来,脑子里方才反映过来:我被他给整了。
“这会儿子你倒是说说看,究竟是谁没本事?谁羞得脸也红了?嗯?哈哈哈.......”他扶住我的双肩,低下头来,凑在我的耳边说道。湿热的气息吹得我的脸侧有些痒痒,我只觉现在的自己是由脸红到脖子根,如果地上有个洞,我想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钻进去。
我一把推开他,有些气结地向后退了几步,恨恨地望着他嗫嚅着声音说道:“你...你......”还未待我将话说完,便被他勒入一个紧紧的怀抱中。
我将手横在胸前使劲地推他,心里恨得有些痒痒。为什么每次我遇见他就要我受屈辱,凭什么?难道我就没自尊了吗?“这仇我记住了!”我用极低的声音一字一顿地对他说道。他一愣,错愕地望着我,“仇?你说你和我有仇?”
“是了,我敢说!”
“难道你,…… 回答我!”他有些气急地说了句满文出来,我不为大大一愣,只隐约听到个什么“wanggiya”的,别的却什么也没听清,心里料想也知道也不是什么好话,便也懒得去问。难道受了一次屈辱,还等着受二次吗?想着便不再理他,转身提步就走。
“喂!我说什么,你没听清吗?有你这样对爷的吗?仔细像上次那样迷了路去!”胤祯大声在我身后喊道,我应了一声“是!”便没再理他,自顾地往前走。他说什么,我真没听懂,就是他讲上十遍,我还是听不懂,既然不是什么好话,不听也罢。
我别过头去,却见他背对着我迅疾地硬将头转了回去,还装作一副气冲冲的样子。我转回头,正欲继续往前走,忽然间想起什么,又将头掉了回去,复尔见他又背着我将头转了过去。接连几次,依是如此。我停在原地,对着他的身影说道:“你看我做什么?都这么晚了,您还不该安置了去,仔细明儿个起不来?”
“哼!我...我哪有那闲功夫看你?我的事儿不用你管!怎么着?我…我在这儿看星星也不成啊?”胤祯支支吾吾地答道。我抬头看向天,天见空中雾霭迷茫,行云低沉,眼见明儿就是雨天的征兆,哪里还有什么星星。
我本是想对他说今儿晚哪有什么星星的,可又怕博了他的面子,惹他不高兴,便简短地说了句“随你!”就提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