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護者之鴿》蝦米配碗糕

11、第五章 五班X三班

　　斜月透過樹影照進了寢室，風華耳中插著耳機正平躺著聽著音樂。
　　那是一首由二胡伴奏，略帶悽涼的曲子。
　　但是悽涼的不是二胡的曲調，那悽涼如杜鵑咳血般的卻是一把悠遠的歌聲，在心頭繚繞著，在心頭鑽著傷口撕著傷口。
　　但再怎麼悽涼，卻也掩不住音色的美麗，是的，那樣具有穿透力的聲音只能用美麗來形容，風華實在找不出其他的形容詞。
　　聽慣樹木的歌聲的她，人類的歌聲從未能讓她有一絲的感覺，但是這個慣例卻在今天被打破了。
　　當開始的幾首歌，歡樂、情愛、失戀、情仇，這些都無法引起她的共鳴，她頂多覺得音色不錯，配樂也恰到好處，但和她所熟悉的歌聲比起來，這歌太膚淺\，感情太輕淺\也少了重要的靈魂，除了那個歌者的聲音有時會如要穿入雲霄般地拋高將她從夢境的門口驚醒，但卻仍不足以令她動容。
　　正當她要關掉音樂時，這首曲子卻將她的興趣引了起來。
　　首先是幾個低音，那幾個音符雖輕軟低沉，卻奇異地讓心臟一跳，彷彿什麼要醒過來般地讓人開始期待。
　　那幾個短音像大提琴般渾厚地震動著，卻有一種壓抑著的哀傷在風華的心中跳動著，也讓她放開了原本要關掉ＣＤplayer的手，專住在音樂上。
　　接下來的幾分鐘內，風華屏息著，聽著那悽涼的歌聲那細膩的樂音，等到一曲終了，她才發現淚已沾襟，臉上滿是淚痕。
　　她用雙手捂著臉，適才的樂音仍在耳邊繚繞著，仍是如煙如霧般地撩動著心頭。低低的悲鳴聲似有還無，她無法抑制心中那鑽心的疼痛，那細細的，無孔不入的悲傷慢慢的從內心深處被呼喚出來。
　　令她痛苦的不是歌聲，不是二胡聲，卻是埋藏已久的回憶，被音樂翻了出來，攪了出來。
　　那歌聲那樂聲，和她靈魂的某個部分起了共鳴。
　　她的心，好痛... 好痛...
　　痛到她無力去壓抑，痛到她無力去假裝遺忘，痛到她無法再埋藏那份哀傷。
　　也痛的她無法去思考。
　　CD還在轉動嗎？曲子還在進行嗎？她全不知道也全不在意。
　　就這樣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才因隱隱約約的金屬撞擊聲回過神來，原來ＣＤ早就停了。
　　這時她才全然的清醒了過來，深吸了口氣將心情從新收拾好，這時的她又回到原本冷靜的風華，但她也對那音樂的影響力有了新的評價。
　　這音樂... 根本是惡魔的呼喚，惡魔的呢喃...
　　雖說如此，但沒有足夠的體驗是無法唱出這樣的歌，彈出這樣的曲子的，風華暗吋，他們必定有過常人難以想像的慘痛經驗。

　　拔掉耳機，已經恢復平靜的她側躺著在床上看著門口。
　　叮叮噹噹地金屬撞擊聲慢慢接近，很快地，一抹厲紅身影已爬到了窗邊，半搭在窗櫺上向半月望去。
　　這些日子來她們相安無事，兩不相干。那女子傷的不輕，總是無比痛苦的爬到窗邊，靠著吸收月華來療傷。
　　而風華也知道女子因某些原因而無法傷害到她，所以即使知道她的到來仍能安然入睡。
　　於是兩人便就此保持著奇妙的室友關係（？），也對彼此的存在漸漸地習慣了。

　　風華醒時天已微亮，藍黑的天色透出一點光澤，紅衣女子也已經走了。
　　看著天漸漸的亮了起來，風華期待地等待著旭日升起。陽光的味道... 真是好溫暖。

　　看看時間，風華嘆氣起身將門打開。門外的嬌麗的學姊維持著正要敲門的姿勢，嫣然一笑道：「小學妹，今天起的很早呀。」
　　「等我一下好嗎。」風華重新將門關上。
　　五分鐘後兩位女孩在校園走道上小跑著。從認識之後的第一個星期一開始，黛姬就天天一大早跑來敲她的門，將她從溫暖的被窩中拉出。
　　真不知道黛姬哪來的雙子樓通行卡？不過她現在也已經對管理員的操守不抱多大的希望了。
　　「在靈能的修行上體能是相當重要的。」就這樣一句話，風華被強迫著每天一起晨跑。對於習慣自然醒且不喜歡激烈運\動的她，這無疑是一種地獄式的折磨。
　　和平時慵懶中帶著嬌媚的美麗不同，眼前的學姊將長髮綁成一馬尾，黛姬身上有種乾淨爽朗的順眼。簡單的運\動服，更是襯托出女子的好身材。
　　風華的體力一向就不好，總是無法跟上黛姬的腳步。不過這位學姊的耐心也是好的出奇，只要注意到她跑不動的時候，就會停下來讓她休息一下。
　　不過風華倒是希望黛姬能夠自己跑不要管她。
　　從第一天起風華就發現早上晨跑的人特別多，而且... 只要她們一停下來就會有人來搭訕。在回絕了第五個人的早餐邀請之後，黛姬看著仍是氣喘吁吁的小學妹，忍不住摸摸她的頭道：
　　「體力真的需要加強呢... 」
　　「黛姬, 每個巫女都是像你一樣嗎？」漸漸將氣息平穩下來，黛姬卻是一點汗也沒有，風華好奇的問道。
　　記得流學長給她的漫畫中，巫女不都是柔柔弱弱的樣子嗎？
　　「體力及精神力的修行對於巫女都同樣的重要，以前在修業時每天天還沒亮，我的師傅就帶著我們晨練去了，提水劈柴這些事我也沒少做呢，而且巫女修練的第一個測驗就是，要在冰冷的瀑布下接受淨水的洗禮長達三天之久，沒有一定的體力及耐力是無法通過的。」
　　「小學妹你的靈質很適合當巫女喲，要加油一點，學姐可是很看好你的。」
　　風華聞言後，更是確定了絕對不會當巫女的決心。
　　不遠處傳來吆喝聲：「不準停！繼續跑！」
　　「這樣就跑不動了，真沒用！你還是個男人嗎？」
　　「至少還要再加一圈！動呀！阿丹別給我裝死！跑呀！」
　　和驚人的吼聲相比，幾乎要攤在地上化為爛泥的少年，看起來就像是心肌梗塞的病患一樣。
　　他需要的... 是救護車吧？
　　但怒吼的一方仍是不放過他般的從後面踹著他往前，慘叫聲劃過天際。
　　他們是... 有仇嗎？
　　看著熟悉的同學漸漸慘叫著遠去，黛姬柔聲問：「我們再跑一下，好嗎？」
　　「好。」
　　她畢竟還是很幸運\的...
　　※　※　※
　　就這樣，新生們過起了平靜無波（？）的生活。
　　雖然隔壁班總傳出打鬧的聲音，雖然隔壁般總是乒乒乓乓的熱鬧無比，但這都無法影響到風華的寧靜。
　　開學已過了約半個月，她也從同學聊天中了解到一年級的六個班級裡其實有兩個特別班。
　　一年五班，她的隔壁班，學生多是從武術家族過來的佼佼者，他們的日常娛樂就是單挑互打，而那一班的商鈴更是\"熱於助人\"，只要有架打絕不落於人後。
　　除此之外，她在班級外還樹立了不少的敵人，像是上次在暗巷裡被打的慘兮兮的少年，就是二年級五班的學生。
　　「謝商鈴！你給我滾出來！」
　　說人人到，毎日一喊的時間又到了。
　　「怎麼？手下敗將在外面亂吠嗎？」
　　兩軍對峙，主將在門口相互叫陣。
　　「我上次大意，再比一次！」
　　「哼！不守信用的傢伙，我才不屑跟你對拳。」
　　「即使我們幫老大的位置讓給妳，妳也沒有能力去管理。」
　　「我有沒有能力是我的事情，當人家小弟的沒有資格管。」
　　「可是我不服，我要向妳挑戰！」
　　「我說過了，我沒興趣跟手下敗將打。」
　　兩個人吼來吼去，那少年帶來的大對人馬也是幫著他起鬨\，搖旗吶喊著，但要不是教室裡有幾個雄壯威武的肌肉男正用看著獵物的眼神在門口等著，他早衝進去揪出那個女人。
　　那幾個人據說是\"商鈴親衛隊\"的隊員，即使下課了總有幾人在她身邊悠晃著，讓他無機可趁只好天天來叫陣，想辦法激得她出來單挑。
　　為什麼這次的一年新生比二年級的老鳥還要難以擺平？怎麼看這個五班的素質幾乎超過了三年級的五班？當然他們班更是沒得比。
　　是因為他們有位很有能力的班長吧？少年忍不住看向靠門口最後一排，正趴在桌上睡覺的三分頭少年。
　　商鈴似乎對他興趣缺缺，怎麼激也激不動，反而邊看漫畫邊和他對叫，真是氣煞他了。
　　但他對於這次的失敗又無法置之不理，手下的小弟開始對他的能力產生懷疑，但讓出位置他又不願。
　　最後兩人妳來我往的做著缺乏新意的鬥嘴，打鐘後兩軍休兵鳴鼔退回自己的領地。
　　兩軍定期叫陣結束，一年級教學樓似乎又恢復了寧靜，但，也只是似乎而已...
　　※　※　※
　　一年三班，不怎麼安靜的自習課。
　　班長舞旋正和她的鄰座交頭接耳，而整個班級也因舞旋帶頭而一點也不安靜，聊天的看小說的吃東西的... 而班長只有在吵鬧聲大過一定程度時才會站起來對著全班做一個降低音量的手勢，所以她們班的自習課維持著剛剛好不會被鄰班抗議的吵鬧程度。
　　這班也和它的班長一樣，雖然是一年級中的五個班級裡最活潑最熱鬧的，卻也是向心力最高、榮譽感最強的班級。
　　你也許會問風紀股長怎麼不管管班上的秩序？
　　風紀股長嗎？她便是那位和舞旋正在低聲聊天的同學。
　　「阿文，這個月的主題要挑戰的是雙子樓的陰陽走道，我昨天已經發布出去了，小茜會去找相關資料，但是後天開會還是要決定一下行動方針... 華學姊忙著準備聯考，所以我幫她擬了會議流程，你看看可以的話幫我交給華學姊好嗎？」
　　「舞旋好利害，昨天交給你的今天就弄好了... 嗯，很完美... 」
　　伴著翻閱文件聲：「我看看，妳提議社團交流同時向ｘｘ高中的Ｘ檔案研究社和ＸＸ高中的不可思議事件研究社提出申請，這兩個學校的社團交流很難排到的！至少我們從沒被他們接受過... 而且這樣不會相碰嗎？」
　　「去年九月底提出的申請一直到十一月才申請到一個無名的小社團，真是太沒效率了，所以如果今年能夠在九月中前提出申請，因為ｘｘ高中九月底提早考完月考會很空閒，我們那時就能夠先排到和他們的社團交流，而ＸＸ高中我們九月一定排不到的，但是十月中其他前幾年和他們有合作的學校都有合唱比賽或是朗誦比賽，我們反而是少數有時間和他們交流的社團，所以會排到的可能性很大... 反正我將三個月的主題都附上，可以讓他們選個不同的月份... 」
　　「既然要交流，就要跟最好的社團嘛！而且我們提出的主題也很吸引人，我不相信他們會不動心的。」舞旋說的傲氣十足。
　　翻動文件，少女問道：「這個交流主題的介紹寫的好棒！十月份的也很吸引人，妳是怎麼在一天內想到著麼多的？」
　　「別說了，昨天晚上還要交份會議記錄給漫研社，巫研社昨天開會被拉去當小祕，然後表哥前幾天病倒了，我這兩天又去幫他整理社團檔案，都快累死了... 」
　　「能者多勞嘛... 等等，舞旋妳提議在陰陽走道做什麼... 這樣可以嗎？」對方抬高了音量，卻很快的被舞旋用手勢壓了下來。
　　「我知道三個提案中那個最不可能被通過，不過人家想玩嘛！表哥病了管不到我這邊，這是嚐試那個傳說的難得好時機，」舞旋頓了頓，笑笑：「難道妳沒興趣嗎？」
　　「可是，可是... 」
　　「別可是了，到時候投這項提議一票吧！」
　　「但是，但是... 」
　　「好啦阿文，別但是了，其實你很有興趣的吧... 」
　　「嗯，但是我弟弟... 」
　　「對了！妳那個眼睛長在頭上的弟弟去哪裡了？開學後都沒見到人... 」
　　「他被叔叔叫回本家，也不知道什麼任務，請假請到十月底。」
　　「那不就得了嗎？」舞旋一拍掌用一種萬事搞定的目光看著鄰座，笑道：「阻礙已去，我們可以好好玩了吧！」
　　「可是... 」
　　坐在後方的連丹強睜著眼看著窗外藍天白雲，他感到昏昏欲睡，最近被室友們一路整下來他白天都累的什麼都不想做。
　　眼角瞄到和舞旋交頭接耳的同學臉色蒼白著，大概又被那個小魔女吃的死死的欺負著吧？
　　日暖風輕，真是補眠的最佳時刻，他還是趴在桌上睡覺吧！雖然可能很快的就會被永遠也記不起來的惡夢驚醒，但此時此刻連丹還是帶著笑意酣睡過去。

　　微風吹動樹影，小鳥低飛掠過。
　　大屯附屬高中裡，一切都平靜的很正常。
　　正常的同學，正常的老師及正常的校園，但一切卻又都正常的很不正常。
　　平靜底下往往伴隨著接近的暴風雨，希望我們的新同學們都對此有所認知，那可是二年級以上的老鳥們用血淚換來的教訓喲！

　　Ａｃｔ２。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