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公主》山涛

16、第十六章 孔家一共三

　　孔家一共三个儿女，如今在乾洲的有两个，孔澄是长子，孔清排行第三。孔大人还有一个二儿子——孔洁，如今他在陌洲管着二十万的兵马，守着代国的重镇之城。
　　孔清刚刚在孔澄手里看到的信并不是关于哪个不相干的官儿，而是关于这个亲二哥的。今天七皇子派人急急忙忙把孔澄叫过去，一脸严肃地把这封信亲自放到他手上，并再三嘱咐回到府里再看，看完一定销毁。
　　孔家大公子的院子离正房最近，所以孔澄本想拿了让父亲拆开的，等走到了家门口的一瞬，孔大人忧虑的面孔浮现在他的脑海里时，还是决定先回自己的书房。

　　这信的日期是前天，从署名看来陌洲总督黎守信秘传给岳大人的——看到这里刚好孔清进来，只看了抬头和署名的孔澄心中还很平静，等到她走了细看内容，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写了有两页纸，通篇读完却是废话不多，越读下去眉头越是皱紧：这里面十分详尽地写了这几年同僚孔洁的种种“劣迹”。孔澄将这些事件挑几个重要的重新看过之后发现，这里的种种“劣迹”，收集的人定是要非常用心才能发现的，也绝非一两日的功夫就能完成的，看完这第二遍，孔澄的手心里已经沁出了不少冷汗。
　　幸好昨晚在城外的小道上被七皇子的人截了下来，如果真的是落在了岳大人的手里，不知能引出什么麻烦来呢。

　　孔澄将信装好，自己贴身放着，静下心地思考这整件事。
　　既然这信被七皇子截了下来，自然是七皇子担着，不管背后牵扯到的是谁，暂时都不用自己担心。关键是孔洁竟然会被别人恶意地陷害，不管是从孔洁的为人还是从当今的局势来看，都是大大地出人意料。

　　陌洲是代国的边防重地，虽然远离国都但地理位置特殊，向来要有大将坐镇、重兵把守，所以也是代国为数不多的几个屯兵之地。像代国所有兵力雄厚的重镇一样，守城将军都需是皇帝钦点，以策万全。
　　孔洁以这么小的年纪担当这么重要的职位，自然是有些过人之处——他小时候跟大哥一样是皇子们伴读，跟着皇子们一起在内城习武，研读兵法，所以经常有机会在皇帝面前展露身手，也深得皇上的嘉奖。十六岁时，在一次意外袭击中反应奇快地救了皇上一命，被赞有大将之风而加封官职，十七岁又主动请缨，被派去率兵平乱，击退夷族，成功为边疆解患，可谓是一代少年英雄，而且也是皇上亲自培养出来的大将，深得皇上的宠信。在十八岁刚刚成家之后就被派到陌洲，驻守一方，更是成为当今圣上的心腹之臣。
　　而今天所看到的这封信，里面的种种“劣迹”若是真的，作为一方的守城将军，处理事情用些手段纵然情有可原，但是开诚布公的于朝堂上讲出来，碍于礼法皇帝也定会重罚，若有小人从中添油加醋一番说不定还会引起猜疑，所以这事情说大能大，若是压下来也就没什么。

　　看着信里的种种，孔澄思来想去，不管是边疆那边出了什么事情，以孔洁的性格、为人处世的习惯，绝对不会与人结下这么深的仇，以至于如此心思缜密地加害于他。那么，如果不是私仇，这次陷害就一定是有人另有所谋，想到这里，孔澄没有再往下想，因为对下面这些事情的猜测，要跟老爹商量过才能确定。

　　“七皇子还有有说什么？”孔大人最近很是忧虑，连回到家里脸上也没多少笑意。
　　“除了让我看完把信销毁，什么都没说。”
　　“岳大人”孔大人脸上无奈，似乎不大愿意提起这人，但是停了一下又接着说道：“他这几年是投在了四皇子的门下罢，至于黎守信么，安安稳稳地做了这么多年的陌洲总督，按理说来，也应该早就被四皇子收买了。前一阵子隐约听说越洲出了很大的变故，好像是跟征兵有关，但是守城将军一直没有折子呈上来，我就当成了谣传。”孔大人拿起了信，接着说道：
　　“刚刚看了久安的这封信，又让我想起了越洲的事来，哎，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爹爹的意思是？四皇子已经动起手了？”
　　“动手到不至于，只是事前的紧张准备罢了，不过按照这两件事的速度来看，下一个被选中的洲府也快要开始有所行动了。”
　　“越洲的事我也听说了一点，不过消息锁的很紧，能传出来的渠道也很有限，而且这还是因为龙天心的名声太响，才更容易地被人传出来的；久安这事看起来也是干净利索，若不是七皇子从中相助，就算我们相对地提前收到消息也是来了个措手不及？按照这种模式，如果下一个洲府开始行动了，我们就更不确定什么时候才能了解内情了。”
　　这种事情不是他们能管的，也不是他们愿意管的，可是作为一品宰相，不管朝廷出的是大事还是小事，肯定要受到牵连，正所谓伴君如伴虎，这些伴君左右的大臣一刻也松懈不得，排兵布阵、未雨绸缪，不管有多么小的风吹草动，也都要先想出些对策来，何况这次又有些来者不善呢。

　　“能集结大军的地方也很有限，不管是四皇子在暗暗征兵还是想要偷梁换柱，这些事情也都有所耳闻，纵然他做出了天大的事，也不该我们来管，我们只要有所准备就行了。现在我们该担心的不是下一个目标，而是为什么孔洁是第二个被选中的人。”

　　按理说四皇子想要各地的兵权，各个击破也应该从那些容易的下手才对，这么快就找上了孔清，兵权应该只是其中的一个小原因，因为皇上对孔洁如此的信任，四皇子没道理先去啃这个硬骨头。而他急忙地要除掉孔洁也许还有另一个原因，他们孔家的势力太过庞大。
　　孔大人当然知道树大招风的道理，心中也有些准备，孔澄也自然晓得是这个原因，只是四皇子竟然第一个就选了孔家，是怕我们与他为敌？是怕在传位时我们倒像七皇子？还是怕我们站在皇上这边先除掉他？还是……

　　孔大人已经担心很久了，自己卸任之前怕是要赶上夺位之争！

　　“莫非是我与七皇子走的太近？而父亲您又是中立的态度，四皇子四处收买人心，少有不买账的人，他是要先扳倒了我们家给大家看的？”

　　“越洲的事用了李附生，多少有些冒险的意思，孔洁的信一路来到乾洲城，却在城外被人截了下来，这就更意外了，这两件事看来，四皇子对各地的耐心显然是已经到了一定程度，接下来的事我们只留意着线报也就差不多了，俗话说兵贵神速，他一定会先解决了兵权的问题才会来找我们的麻烦，如果接下来的行动都是一切顺利，我们再想办法不迟，如果接下来的事情是有人插手的，那么我们只要隔岸观火就好了，也还不到我们有动作的时候。”

　　四皇子是皇后唯一的儿子，也是这些年来掌权最多的皇子，是最佳的继位人选；七皇子是在诸位大臣中口碑最好的皇子，谦逊好学，几乎是唯一能对四皇子产生威胁的继承人；大公主得到了太后在当年夺位时积累的大部分势力，但是一介女流，发动政变自己登基的可能性还是很小的；当今皇上自从继位就处处受到母亲的影响，不至于掣肘，但是心中总算芥蒂，如今刚刚将太后的势力稳住，独掌大权，众皇子又已经起来了，一个个虎视眈眈的，不知道皇上心中可有何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