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公主》山涛

13、第十三章 吃过饭，两

　　吃过饭，两个人坐在一处亭子里聊天。
　　“我这儿席上没酒，吃的惯么？”
　　“看您说的，我又不是那顿顿要酒的人。”
　　“哼哼，回来酒也没少喝吧，这两天想必也撒了欢儿的玩呢，都到哪儿去了？”
　　“还是以前一样，到处逛逛，喝喝酒，但也没什么好去处。”
　　“听说筱悠跟淳王爷出去那天，爵爷府里通宵赏月，很精彩的啊，你不在？”
　　孔清正一边吃葡萄一边说话，听到这儿竟把一整颗吞了下去
　　“这您都知道？”
　　“见不得人么，还怕人知道？”
　　“嘿嘿”其实孔清是怕惊雀楼的事也被太后知道。
　　“我以为您没工夫理我们这些……人呢，他们家的席嘛，还是那些个套路，也没什么好玩的。”
　　“现在刚回来，玩两天也不妨事儿，只是别跟着他们做些出格的事情”说到这，孔清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儿，紧紧抿着嘴唇，然而也只能硬着头皮听下去，怎么一开始就是这么严重的话题，昨天刚……
　　“眼看快局势混乱的时候了，你玩玩没什么，要是不小心闯了什么大祸，如今我也是保不了你了。”
　　什么？是这个？孔清的心又跌落回肚子里，
　　“嗯，朝廷的事父亲也一直不让我插手，我本来就不喜欢跟他们勾心斗角的，肯定不会跟着他们瞎闹的。”
　　“嗯，你记住今天的话，”太后颇为严肃地看着孔清，等着孔清的反应。
　　孔清很坦然也很坚定地：“当然。”
　　出征回来果然长大了，就在她坚定地回答当然时，看着她的双眼，太后暗暗决定要把她用在重要的位置上。
　　“回来后长大了不少嘛，以前的眼神里可没这么大的定力。”
　　“形势所逼啊，我也没想这么快就长大了，”一句话已经到了嘴边，然而现在其乐融融地很是开心，孔清并不想破坏了气氛，只是咽了两次却没咽回去，于是脱口而出“在边疆啥也没有，亲人，朋友，佣人，吃的，用的，玩的，什么都没有，这一年过的比十年还长，我……”说到这，孔清仿佛把自己惊醒了，从心里升腾起一种曾经被自己死死压住的情绪，这才是她一直想摆脱的
　　“还有那么多人都死了……一天死那么多，有一个月天天都要死人，我带着他们当先锋，夺城、抢粮、偷袭，几乎每次出击都有人回不来，整装出发的时候我还跟他们说笑，回来的时候就找不到人把那一句话说完，混战的时候我这边刚救下一个，那边就有人少了胳膊，大片大片的血看着像沼泽一样，有时候恨不得死的是我自己……”
　　孔清说的断断续续毫无逻辑，说着说着哽咽起来，然而口中却仍是停不下来一般地接着说。
　　太后虽然嘴上不松，但是何尝不心疼，也只是把她揽在怀里，任由她呜呜地哭，眼泪鼻涕糊了一身……
　　孔清抽抽搭搭地从太后身上爬起来，又默默地过去洗脸。

　　“我当年跟你说的：真英雄，千军万马夺江山。打了一场不大不小的仗之后，是不是觉得我在骗你了？”
　　孔清只是看着太后，虽然不说话，但这意思也就是默认了。
　　“你以为这江山不是你们夺回来的么？这江山如果没有你们节节胜利的支撑，早就散了，还是你以为你不是英雄，英雄不是看起来无所不能的人而是做起事最坚强的人。”太后这几句话说的很认真。
　　孔清模模糊糊地不是很懂这个意思，却真实地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你们打仗的这一年，乾洲城里发生了很多事，内城里也有很多事，如今仗打完了，事情却还没完，也不知道我们代国能不能过了这一关。”太后说着又抚了下额头，脸上露出了担忧的表情。
　　“什么事有这么严重？”
　　“你竟然一点都不知道？”太后虽然知道孔家不想这个小女儿掺合进来，可是没想到孔清的世界竟然真的是这么密不透风。
　　“可是，如果事情很严重，您怎么会在这个时候不理朝政了？”孔清觉得她的不知道非常理所当然，压根就没注意太后的话。
　　“我年纪大了，不想再管这事，而且纵然想管，也不一定管的了了。”孔清第一次在太后的脸上看出了深深地无奈。
　　“我不信有什么事您是管不了的，您纵然是嫌麻烦了，可是倘若有什么吩咐，只说给我们就是了。”孔清看着太后的疲态一阵心疼。
　　“你愿意趟这浑水？”太后没想到她这么快就自己提出来了。
　　“那么，我能做什么呢？”孔清无意识地就说出了这句话。
　　太后怜惜地看着她，将她的手握在自己手里，语重心长地说道：
　　“我知道你孝顺，要为我分忧，但是你现在还不用为这事操心，你如果愿意管，以后真的有了什么，帮着大公主就是了。如果不愿意管，只在你们家里好好待着，到时候嫁个好人家我也就放心了。”让孔清这么个大将袖手旁观，太后也不知自己这话是不是真心。
　　“我自然是愿意管的，我虽然贪玩，可是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孔清说到这里从座位上面站起来，蹲在太后的身边接着说道：“何况这天下是太后您辛辛苦苦安定下来的，小清儿纵然没什么把握来保护她，总也还要试一试的。”太后的话再一次触动了孔清，让这个一心一意混日子的人也认真了起来。
　　看着孔清一脸的诚恳，太后摸着她的头说：
　　“你不要把这事放在心上，这些日子只管玩吧，再往后，可不知你的日子能不能过的这么肆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