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凉》茂云

7、泽山书院 梁雨山微笑

　　在泽山书院生活了几日之后，祝应卿终于知道了为何泽山书院如此的人才济济。每隔三四天，周先生便要接待一位自称学富五车，才高八斗的青年才俊，然后安排一场考试。至于与才俊一块参加考试的人，便是书院中众人投票选出的。平常时候，那些在书院中才华不够出众的人便会让大家拉出去充当炮灰，而李凉与陈林吉算是例外，他们是犯了学生们道德上的忌讳。
　　于是乎，要想在这泽山书院立足，除了要让自己无时无刻不流露出才华横溢的气质，处理好与同窗们的关系也是十分必要的。而这，便涉及泽山书院教授的一门独特学问——权术。这门课自然是由人生的前四十年都在官场中摸爬滚打的周罗山周先生来讲授，而周先生的得意弟子便是梁雨山了。
　　在这之前，祝应卿只当梁雨山是个精神丰富，物质贫乏的普通书生，万万想不到他的本质居然是如此的老奸巨猾。周先生上课时与学生们针砭时弊，而梁雨山往往是那个能提出一针见血而凶狠毒辣的意见的人，不过，这确实很得周先生的欢心。不仅如此，梁雨山待人接物总是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与人交往时能不着痕迹地将人玩弄于股掌——这仅仅是祝应卿个人的看法，他觉得梁雨山的人缘实在是好得太过分了些！——这便让他在书院很吃得开了。
　　此时正是申时，台上的一位张先生正在讲经，穷极无聊的祝应卿便打量起了坐在他前方的梁雨山——他自小是过目不忘，经典早就记得滚瓜烂熟，实在是无心听讲了。
　　梁雨山身体修长，穿了书院的蓝衫从背影看来确实是十分潇洒的，只是他面孔儒雅太过，英俊不足，转过身来也许要叫人失望。祝应卿心中不无得意地想着。
　　正自出神，梁雨山却真的转过身来了，呃，也不是那么令人失望。
　　“祝兄，下课之后，我们去李凉那里下棋可好？”他们两人都坐在后排，有着几乎全书院的学生给他们天然的掩护，所以可以放心大胆地窃窃私语。
　　“唔，小弟实在是不善棋艺。”祝应卿不解梁雨山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下意识的便要拒绝。
　　“不过玩玩而已，玩得也不大，祝兄不是害怕吧？”能把挑衅的话说得这么有诚意的天下恐怕也就只有梁雨山一人了。
　　“你们要赌？”祝应卿对于梁雨山的表里不一真是要佩服得五体投地了，这家伙不会是个五毒俱全的主吧？祝应卿心想。
　　“呵呵，并不算赌，只是大家有个输赢的筹码，玩起来更有意思些。”梁雨山的语气就像在说大家不妨一起焚香下棋以增雅兴。
　　“那好吧，小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祝应卿不想显得自己没胆量，所以硬着头皮还是答应了。
　　“那真是太好了，一言为定。”梁雨山微笑着转过身去，心想终于可以有机会弄回那十两银子了。他实在是开不了口叫祝应卿直接还钱，而祝应卿显然是早将此事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好在前天结识了李凉，而梁雨山居然还胜了对方几局棋，便想到这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张先生宣布下课，梁祝二人正要走，马蘅潇却走了过来。他今天终于没有被先生留下来背书，便赶紧地来会祝应卿。
　　“应卿！”马蘅潇每次看到祝应卿都禁不住地感动，他真把多方看成仙女了。
　　“哦，蘅潇兄。”祝应卿已经听说过马蘅潇的草包之名，但见到对方漂亮的脸，还是不禁要心生钦慕。梁雨山则完全不为美色所动，此时只是拱手表示见过。
　　“我们要去李凉兄弟那里下棋，蘅潇兄可愿一同前往？”祝应卿下意识地便邀请对方。
　　“好呀好呀，我最爱下棋。”马蘅潇也下意识地答应，完全不考虑自己与人对弈战无不败的骄人败绩。
　　“那我们便一同前往吧，真是一桩雅事，哈哈。”梁雨山见两人眉目传情，心想你二人莫不是精虫上脑了吧，怎么一见面就要如此肉麻！

　　三人沿着错落的廊子前往李凉住处。正是初秋的凉爽时候，马蘅潇却像害冷一样紧紧挽着祝应卿。他活到三十岁，又是权臣的儿子，自然是阅女无数，此时挽着祝应卿他便不禁疑惑，九妹的手臂也太精瘦了些，完全不像一般女子那般柔软，是初来乍到水土不服便瘦了吗？
　　而且九妹也真是小心，胸脯裹得一点都看不出来，都要勒得难受死了吧？马蘅潇想着，胸口便要替祝应卿害疼，上阶梯的时候就忍不住要搀扶对方。
　　“蘅潇兄.......”这些天吟雪来葵水，祝应卿是真有些精虫上脑，他此时很认真地盘算着要怎么在床上开辟马蘅潇这个男人！
　　“应卿.......”马蘅潇与他思想下流得一致，正在想着要怎样让他的九妹初夜过得快活些。
　　“咳咳！”梁雨山忍无可忍，他心中赌咒赢回钱后一定要换个地方住，再也不见这两人的腻歪样子！
　　一番跋涉，三人终于是来到了李凉住处。
　　“我们到了，祝兄马兄，请稍等。”梁雨山言毕便上前去敲那简单的雕花木门，一边口中唤着李凉。
　　片刻之后，梁雨山唤得力竭，却是无人开门。
　　“李凉兄弟莫不是出去了吧，他今天也没去听张先生讲学呢。”祝应卿推测。
　　“不会，我昨天便与他约好了。”三人都有些疑惑，便没有注意梁雨山透露出的早有预谋。
　　“应卿，梁兄，让我来吧。”马蘅潇颇想在祝应卿面前表现一番，此时就莽撞地撞向了木门。
　　“砰！”的一声，木门应声而开，而里面悬在房梁上的李凉也映入了三人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