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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报应,失心疯来袭? 我原本以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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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我原本以为三个月很难熬过去,没想到,一眨眼,就有四个月在我嗑瓜子,睡觉,看杂书里流逝掉了。
这期间我真的很乖的养病,其实是无奈,谁让腿不给力呢。我没再见过二哥,听说他被爹爹派出去了,也不知道做些什么,我还准备和他发展一下友好的兄妹情义的呢。至于其他人,比如那个老女人,哦,不,该是我娘了,自她醒过来就每天来看我一次,给我端茶倒水,还经常亲自做了糕点给我,又讲很多小时候的事情给我听,总拿着以为我马上就会想起来一切的眼神看我。但是我从来就是把她讲的那些事情当故事听听,然后告诉他,“没印象”。对有些人,适当的残忍也许是一种更好的保护。还有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大哥,四哥。四哥没见到,也没人和我说他去哪里了,只是因四哥生性自由,常常独自出行,当然有时候会捎上我,所以不知道行踪也是正常,只不过我偏执的认为既然舆论里说我们俩关系这么好,那他至少也要来看我一眼,不讲话都好啊。大哥就比较神奇了,他来问候过我两次。记得当初我看他第一眼只觉得这少年长得挺俊的,注意,是少年,不想他儿子都能打酱油了,好一个大叔,真是欺骗了我一颗纯真的好色之心啊。
时间过去也就过去了,我都没甚感觉。只是偶尔想想从前的日子,觉得现在的日子真的是过得无聊,我真的是要变成这深闺里平庸的幽怨女子了?
只是这悲催的命运没能给我充分的安静,让我在平淡无奇的静默里沉默着死掉。
渐渐地我发现事情有点不对劲——我开始健忘,开始没当回事,后来事情越发严重,不知道是不是报应,我对眼前的这一群人谎称自己失忆,现在我开始真的记不起以前的事。这些记忆像一条丝带从我脑子里被人慢慢的在我不经意的时候抽走了,我先是不记得自己10岁以前的事,然后是14岁以前的事完全成为一坨模糊的影子,再后来14岁之后的事情也完全混乱掉了,事情发展到最后我到这里之前的所有事都像泡沫一样飘出我的脑子,一点儿印象也没有了,我甚至怀疑自己之前是不是真的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现在,我唯一记得的只有我不是莫忘城的人,不是家仆嘴里所谓的五小姐,哥哥们口中的五妹,爹娘嘴里的辰雪,外人眼里的南宫辰雪,但是我只能带着这个身份生活在这里。
当然上面说的是我脑子里记得的,不是我用笔写下来的。我不是个笨蛋,从我最初发现自己开始忘事的时候开始,我就把自己还记得的事情用笔记了下来。不得不承认,虽然以前我真的是恨不得忘了这一切,但是当上天真的要实现我这个愿望的时候我又有点舍不得了。越痛的伤,越珍贵,越舍弃不得。
算一算日子,我来到南宫府邸也有六个月之久了。现在身体日渐好起来,腿伤也完全看不出来了。这伤一好,整日就想着出去玩,只是七月流火,午后的阳光更加炙热,尚在屋子里,都觉得背上沁出密密的汗珠子,简直不能想,到了外面是个什么情况。
到了下午晚些时候,天气稍微凉快了些。我迫不及待的牵了倾苧就要出去。
“又要上哪里去?”倾苧和雪儿一块的时候本来就没什么规矩,我又是个更随便的人,于是这几个月下来倾苧就更和我没那些硬套的规矩了,这时候她叉着腰,手里拿个鸡毛掸子,我怕她会揍我。
“呃……”我想着就不能把鸡毛掸子放下来吗,“就是在府里转转。”
“还不认识路吗?”
“怎么可能?我就是想和你一起出去。”四个月下来倾苧带着我差不多把府里的路都走得烂熟了,虽然对路痴的我来说,全记下来还是个问题,但是,走到园子里还是绝对没有困难的。
“自己出去,我今天的活计还没做完。”
“交给那些小丫头们,省得她们天天懒在那里。”我发现我说完这句话几个丫头立刻拿那种可怜的眼神看着我,泪光闪闪的,呃,我退后两步,“我……我还是自己出去吧。”
到了夏天,即使是傍晚的时候园子里也闷热的很。一池的荷花在夕阳的余晖下扯出淡淡的一层橙色,跟蒙了纱似的。我顺着池子边走着,裙裾扶在地上的草上,染了不少灰,我暗心里可惜着这条白裙子,正巧眼前就出现了座依水而建的亭子,我几步走了进去,扶着朱红的栏杆坐了下来。四周静得发慌,到处都有窸窸窣窣的声音,知了也有一声没一声的弄得更加寂寥。都说人眼里的景色就是他心情最好的反应,这么说的话我此刻岂不是很悲伤?可是我倒没什么感觉。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背后冷幽幽响起一声。
我“嗯?”一声回过头去,想着自己此刻在夕阳的点点余晖里侧身依栏的样子不正是多少古代画卷里的典型场景么,那就也让我卖弄一下风情吧。没想成我这一转身,腰扭过头了,直接一个扑面,脸朝地跌了下去……
“你也别行这么大的礼吧。”
我趴在地上的身体伸出一只手,高高上举,表示内心刻不容缓的要将眼前这个人给捏死,“你也太不厚道了,二哥!见着我摔了就不会扶一下?我要是给摔死了怎么办?”
“地板没有被你砸坏就是好的。”二哥一脸无语的样子。
“你一回来就没好事,还是不要回来的好!”
二哥没回我的话,只是又定定站在我边上,目光落在我的右腿上,看了好一会儿。良久,“倾苧呢?”他问。
“在房间里。”我这时候想起自己之前要和他友好相处的志向,声音也就柔和了下来,“爹爹怎么把你也给派出去了?”
“嗯?”不知道是不是我突然问这个问题,他有点惊讶,还是从前的辰雪从来不会过问他任何问题,他觉得我现在太唐突。
我咬咬手指,“我是说外面不是有三哥吗?难道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要你们两个才搞的定?”顿了顿,想想又补充了一句,“我这么问你要是不想回答也没关系,我也不是非常想知道。只是你别觉得我奇怪,我患了失心疯你也是知道的,从前的我怎么样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你只当从前的我死了,现在你面前的已经是新的我了。”我这么说心里虚的很,因为辰雪的确是死了,因为我而死的。这个他们都不知道,但是我却在做工作让他们忘记辰雪,接纳我,仍然用着辰雪的身份。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大概这是第一次这么纯纯脆脆地活着,尽管还是别人的身体,但总归希望别人接受的都是我。
二哥干笑了两声,“这样甚好。”
“五妹?”好听的声音远远地传到园子里来。高高的一声下去,紧接着又来了一声。我认得这声音。
“二哥?巧了,你也在这里?”白衣男子一上来就和我勾肩搭背,并排站着,跟要打群架似的瞪着二哥,“我刚去你房间,倾苧说你来园子里了,我就过来瞧瞧。”后面的话他望望我,又拿没搭着我肩的那只手过来捏捏我的脸,左转一下右转一下,瞧了半天。
“你刚才说,现在你的不再是从前的你了,那这是转对我,还是所有人?”二哥挑眉。
“当然是所有人了。”我想我的刚才的意思挺明确的啊。
然后二哥看了看还在耍猴一样捏着我的脸的四哥,我瞬间明白了,这男人简直是——
“你够了。”我一把推开四哥,“捏的我疼死了。”
“我要确认你是不是好了。”四哥不以为然。
“要是你这么看看就能看出来,何必要烦请爹爹老是要请金大夫来呢?”其实这金大夫是何许人也我完全都不知道,只是爹爹总是请他为我看病,想来也是个名医,拿出来作论据再好不过。
二哥不作表情,也没说话,转身背手而立走远开了。
“想来你近来心情好得很,还是师父教了你什么课让你的情操升华了,怎么看着你刚才是在和二哥谈天?”二哥的影子一消失四哥就扳着我的肩膀质问。
这是我第二次见他,从我的心里还不如二哥来得亲。仔细看他,一双眉眼都生得清秀,像是水墨画泼上去的。白色锦衣的领口袖口银色滚边泛着光。和二哥比起来,四哥显得柔和很多,没有了那份自然带出来的静默和冷冽,也没了那份让我感到心虚变笨的压迫感。所以这更让我想不通日后的那件事。
“我心情好不好不知道,只是四哥你心情一定是好的,这么久想必四哥玩得称心吧。”我拍开他捏着着我肩的手。
“感情是生着我的气呢。”四哥眼角勾出的笑意浓浓,“三哥那边来信,让我立刻要赶过去。”四哥顿了顿,“改日带你出去,算是给你赔不是了,你意下如何?”
我一听“出去”两个字,真是深得我心,瞪大了眼睛看着他,真不愧是传闻中感情最好的,这感情好不是吹出来的。
“一言为定?”可还有点半信半疑。
“一言为定!”
我真的是立马心花怒放了,感觉四周景致都明朗起来,太阳没掉了最后一点轮廓,天边只剩下染得火红的云霞,一大块一大块的,晚风吹起来,阵阵的爽快。我一下子跳起来,抱住四哥,搂着他的脖子,“就你最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