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魂]造命》顾贻岚

5、四、无可奈何花落去 故去

　　四、无可奈何花落去

　　雅子终究没能挨过去。三日后，大夫对坂本和凛摇摇头，让他们去见雅子最后一面。

　　已昏迷多日的雅子竟清醒过来。许是回光返照的缘由，雅子脸色反比之前几日好。她不管凛和坂本的劝止，吃力地起身，然后深深看着女儿，目光怜惜戚然，似乎知道，今次一别，无再见时。

　　坂本辰马默然而立，见雅子的目光转至自己，上前半步蹲在她身边。

　　“坂本先生……非常感谢您这么长时间的照顾……清水家无以为报……”雅子犹豫一下，最后抬手攥住坂本的衣袖，“但能否麻烦先生在凛见到她父亲前……”

　　“阿嫂不必多言，”坂本打断雅子，表情郑重，“我会照顾凛，请放心。”

　　雅子感激地点点头。她抬手最后一次摸摸女儿的脑袋和面颊。清水凛满脸的泪水沾在雅子手上。

　　雅子反而笑了。

　　“凛……你要好好的，要听坂本先生和父亲的话……不要害怕，一切都会过去……”

　　凛拼命点头，想说话，却哽住了喉。

　　“好孩子……”雅子放下手，“妈妈累了，要睡了……你跟坂本先生出去吧……”

　　清水凛猛然抓住母亲的手臂，脸埋在雅子身上，不肯松开。

　　雅子推开女儿，背过身躺回被褥。

　　“出去吧……小孩不该多见死亡之事，不吉利……拜托坂本先生了……”

　　坂本辰马抱起凛，不管她的挣扎，轻轻退出房间。

　　房间重归寂静，再无声息。

　　*

　　两天后，雅子被就近安葬。
　　凛在孤零零的墓冢旁种下几棵梨花树。

　　*

　　办完雅子的后事，他们上路。坂本在城里买了一辆少见的马车，他把清水凛抱上去坐好，自己则在前驾车。

　　“坂本先生，我们要去哪儿？”

　　“啊，松阳师兄的叔父曾办村塾，清水先生叫我把你送到那儿。小凛不用担心啊，清水先生虽然很忙，但一定会抽空去看你的。”

　　坂本的身体遮住前方的光线，清水凛默默看着对方黯淡的背影，不语。坂本有些奇怪地问：
　　“小凛怎么了？”

　　良久，清水凛才开口：
　　“先生不用瞒我了……我都……知道的……”

　　车慢慢停下来。

　　坂本辰马转身，如同父亲般抱住凛。

　　“女孩子想哭的时候就哭吧……”他轻轻拍她的背，“否则我会更难受啊……”

　　*

　　清水凛没有见证父亲生命的终结，正如她没能见证母亲去世的一瞬间。

　　今年年初，她曾收到父亲和松阳的最后一封信，父亲当时伤了手，因此让松阳代写。坂本说当时父亲的伤势不只在手。
　　原本松阳确实要离军办事，顺便带走凛母女，结果信函刚发出去，他们所在的攘夷部队便受突袭，玄端松阳皆重伤昏迷。

　　他们出事的消息很快传给了坂本。但他未把实情告知雅子和凛，假装无事地交给她们信件。

　　等他赶回去，玄端已伤重而亡，被葬在战场。松阳仍旧昏迷。部队曾起混乱，但被玄端的副官平定。几天后松阳醒来，得知玄端去世，悲恸不已。

　　此时早过了原定带离雅子母女的日期。松阳因身体尚未恢复，将此事拜托给坂本。

　　坂本是攘夷志士，但并非玄端部下，也不上战场，他应算清水部队的合作者与援助者，游走于各方势力，寻求联合。带信是私事，却为举手之劳，因坂本本来就往返两地，帮两边势力联络。而护送、安顿妻女就称不上举手之劳了，玄端只能请交谊甚笃的好友松阳帮忙。
　　后来松阳受伤，耽搁了时日。醒后松阳不愿找部队里的人，调用部下做私事的风气不能开。阴差阳错，这事还是落在坂本头上。

　　坂本一边驾车一边告诉凛前因后果。凛没有发出声音，眼泪安静地顺着面颊淌下。

　　时处春末，空气隐隐染着夏天的焦灼。
　　但她却有点冷。

　　六岁时，清水凛成了孤儿。

　　她唯一欣慰的是，雅子至死不知丈夫已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