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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相逢3 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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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贝双手握拳,眼中柴木然与好友勾肩搭背的走了,迈进观景电梯,忽然都回头看向她,然后哄堂大笑。
刘贝深吸一口气。他们刚才说的话在耳边若隐若现,刺激着她要发飚。刘贝告诉自己冷静,那些都是幻觉,离得那么远,她不可能听到他们在说什么。就算她突然被神赋予了读懂唇语的能力,她也不愿意听那些嘲笑她的笑。
第二次遇到秦木然十分偶然。
KTV沈河店需要重新换壁纸,装饰单位是总公司指定的,所以只要统一规格样式即可。关于壁纸,刘贝听李芳菲说过,“姐妹儿,知道现在流行什么壁纸吗?夜间会发光的,躺在床上仰头看去,满屋顶都是星星的那种,还有液体墙纸超受欢迎,想要什么样花纹的就可以有什么样的花纹。”
刘贝对这些还真不在行,很奇怪像李芳菲这样只关心化妆、指甲油和帽子样式的女人也会关心壁纸与集成吊顶,细一打听,果然,此装饰公司正是她男朋友所在公司,据说公司负责人有三,一个是他,一个是他师傅,另外一个是他师傅的朋友。“刘贝,如果你的房子要搞装修,找我,一定便宜。”李芳菲冲她挤眼睛,刘贝心真动了,据说可以按工程价算,可以省上一笔,她特别想把自己的小屋都变成嫩粉色。虽然有装嫩嫌疑,据说可以招桃花的,她想试一试。
李芳菲的关系很到位,她男朋友答应送卷壁纸给刘贝,去KTV的时候给她带过去。
刘贝真心觉得李芳菲的男朋友长得超级帅,指挥现场的时候也颇有点将才,只是手里拿了个破罗盘走来走去挺碍眼的。
刘贝一点都不迷信,受教育这么多年从小就坚定无神论。见他操个破罗盘从走廊到大厅、从卫生间到食品超市,最后回到VIP包房里打转,刘贝不由得皱眉“小朱,有什么问题吗?”
朱昊告诉刘贝,你这屋子阴气重。做墙纸这个东西看似简单其实学问大着呢,关系到风水与审美,配色与格调。刘贝被说得云山雾罩“这间房把山,而且是北大山,肯定会冷一些。”
“不对,”朱昊摇头说得郑重其事“这房子有来头,大凶。这里以前死过人。”刘贝吓得一激灵,这个大楼,当初刚建成的时候谣言说有女职员被轮X然后赤身裸体的从楼顶扔了下来,出过人命,所以生意不好。虽然这谣言同一版本也出现在当年冷清如今宾客盈门的“亚洲商场”,以及大摩尔超市还有正阳百货刚建成时,刘贝也觉得这地产界的谣言太没创意,往同行身上泼脏水的时候连台词也不换换,还是心有戚戚的想,或许是真的呢?朱昊又能说的煞有介事,“是八百年怨鬼,还不只一只,不行,我看不出来,得请我师傅帮忙。”
刘贝垂目,连八百年怨鬼都知道,还不只一只,还说看不出来。刘贝真替李芳菲担心,她知不知道自己的男朋友这么没谱不?
刘贝悄悄给李芳菲打了个电话,没讲太详细,只说了个大概,李芳菲那边非但不惊反而一本正经的告诉她“刘贝,我对你说,朱昊是有阴阳眼的,只是他现在法术不精,看东西看不清,你相信他,你知道我有一个镯子不....”关于那个玉镯子失而复得的故事刘贝已经听过很多遍了,李芳菲都这么坚定了,她也就不好再说什么。
一个神棍的面子是不好驳的,怨鬼、怨魂不散、找替身之类的,尤其是问过刘贝八字,说她命数极阴,容易招不干净的东西,平时是不是总容易伤风感冒之类的?悬悬乎乎,不由得刘贝不同意,只好多申报二千元的额外费用,让他们来“诛妖”。
所谓诛妖,就是他和他师傅半夜过来做法事,为这,刘贝特意腾出这间房的午夜段给他们。结果,刘贝第二天一早来看时,就看到满墙的红色符号,都是她不认识的文字,被灯光一晃,那妖艳得刺眼。
刘贝无法盯着那墙面看太久,不得不转换注意力看朱昊“这就是你们最具挑战性另类审美的新壁纸?”朱昊点头,刘贝无语。
刘贝下午就为自己一时心软买单,秦尚视察装饰效果时,把刘贝骂了个狗血喷头“你哪里弄的鬼画符,这是统一格局吗?别的包房都没问题,就它像间杀人现场似的,你觉得客人愿意进吗?肯在这里多呆一分钟的不是打了兴奋剂的就是色盲。你还多申请二千元做这个样板间?你是希望我们每间包房都像它一样吗?它值二千?还是你们有什么猫腻?刘贝你越来越大胆了,我放任你权利你竟然滥用....”
刘贝用了一车的口水证明自己绝无贪污嫌疑,堵咒发誓自己没有滥用秦姐姐对她的栽培和信任。面和心不和是一回事,该捧的马脚还是要捧,该表明心迹还要表,哪怕明月一直照沟渠,我也将心向明月。
好不容易恭送走老巫婆,要帐的后脚上门“我听小朱说,你欠我们二千元装修费不给,还赖走我们一卷壁纸?”
“我什么时候赖你一卷壁纸了?”刘贝猛然想起朱昊给她的,那卷连一面墙都糊不满的壁纸,气得七窍生烟。“这个我们先不提,你来是谈公事的吧?样板间的事,装修费不是我个人说了算的,需要向公司打申请。”
“听说你们领导不批?”
“这事需要和公司的沟通的,你不要听别人乱传谣言好不好?”
“刘经理,我们是小买卖,可经不起赖帐。”
“我有说过会赖帐吗?那装修费不是我个人说给就能给的,需要向公司申报的。你不要和我胡搅蛮缠好不好?再说,当初我说用统一规格的壁纸,是你们强烈要求要用这款,我倒是想知道,原本这间屋子要用的壁纸成本你要怎么折算给我?另外,你觉得这个配色会令我满意吗?消费者除非打了兴奋剂否则谁会愿意进来?还是你以为他们都是色盲?”刘贝深吸气,果然骂不是白挨的,秦尚的这些话她全部转送给柴木然。
“刘经理,你不要反咬一口噢,如果你不让他弄,他怎么会换这款壁纸?”制止住刘贝要开口的想法,柴木然继续剖析“论成本,二千元是友情价,因为是老客户,我们可是在批发价的基本上打了个九折。如果算这间屋子的工本费,那是很贵的,我们可以按量尺的面积计算,国产壁纸是XX元一米,韩国进口壁纸是XX元一米,你用的是美式加厚款,旋螺花纹得对纹理,也就是说有损耗是必然。这是材料费,我们一会儿再算胶的成本和人工费,先说我们半夜过来,浪费我一斤上好朱砂,而且是开过光的朱砂,你们说换就换,这合适吗?”
“这?”刘贝不知道朱砂多少钱一斤,也不知道开过光的怎么算价钱,于是有些心虚“是你们说这里有鬼的。”
“那你信不信呢?”
刘贝哑然,朱昊嘴里生花是他的本事,她并非全无责任。
“做为负责人不要总是推卸责任,这个时候没人给你垫背。”柴木然在她身后喋喋不休“你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
“你这屋子可够冷的,阴气真重。”
刘贝回头看他,上一眼下一眼的打量柴木然“屋里开着空调呢。”
“你不冷吗?”
“我心火大。”
“为什么?因为知道被鬼包围着?”
柴木然不冷不热一句话,吓得刘贝寒毛倒竖,她最近被李芳菲科普过几次,搞得神经兮兮的,挺了挺腰杆强做镇定“你看不到吗?”
“我为什么要看到?”柴木然尾随她走进办公室,顺手把门关上,然后从容自若的坐在沙发里,把玩着刘贝桌子上的钢笔“有阴阳眼的是朱昊又不是我。”不知道为什么,刘贝觉得他好像有那些失落。
“那你,”
“我不过是指导他而已,我是他师傅,他和我学手艺,就这么简单。”
这个手艺到底是指怎么忽悠出他们公司的产品呢,还是指那个抓鬼什么的?刘贝打量着眼前的神棍,想要出口伤伤他,秦木然忽然说“口下留德,小心鬼压床。”
刘贝是不信这些东西的,冷哼一声,“今天我不可能给你什么答复,等我请示公司后再给你打电话好吗?柴先生。”
好不容易打发走柴木然,刘贝晚上回家对着那大半墙壁纸发呆,真看真心虚,总觉得那墙后面也是一串串红色朱砂字符,就像KTV包间里一样,火红得刺眼。爬上床,调好闹钟,好不容易入睡,又觉得胸口沉闷异好,开灯起床,然后明明什么都没看到,却能想像到有个女人贴着她的脸悬浮在半空中,刘贝被自己的幻想吓得不轻。
刘贝无奈何之下先垫出二千块钱以求心里平衡。回家再看那半墙壁纸气得鼻孔出血,这就是二千块钱装修的效果?二千块钱去的容易,好却没落下,依然是她占了人家一卷上好壁纸。刘贝心疼了好久,如今与柴木然第三次碰面,没来由的就心里发怵。
刘贝用目光扫射对面的男人,越想越后怕,难道今天还要出什么状况不成?
其实今天出来的时候蛮倒霉的,因为想着见真.jeck,所以穿得光鲜亮丽。坐公车的时候,怕把裙子压出皱褶,几乎一路站着,没想到明明客流量不多的时间段,偏偏显得拥护,更不顺的是,她在前面走,后面有一个老头在后面挤,年纪大,还抱着两个大塑料袋,一边走一边喊“闪开闪开,别撞了我。”
刘贝几乎是被他挤下车的,到了车下,还听到身后在嚷嚷“快走快走,别碰了我。”刘贝自然而然的回头看了一眼,结果老头瞪她“你看,碰坏了吧?你要赔吗?你赔我。”塑料袋里装的是又细又短的香,那个塑料袋十分单薄经不住香的重量,自己裂开了。
老头长得不丑却给人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总之刘贝十分不舒服,可能是因为他秃亮秃亮尖状突起的头顶,可能是因为他两眼之间间距过大,可能是因为他说话时咄咄逼人又有股呛人的烟草味“看你妈了个逼看,你个瞎逼...你走什么走?你赔我的香。”老头在后面无理纠结,刘贝气得抬手打了辆出租走,结果老头脱下一只鞋冲着出租后窗砸了下来。被无缘无故谩骂一场,刘贝心里委屈极了,直至上车后才发现,她那条白色裙子后面蹭了一截香灰,黄不黄黑不黑的,煞是难看。刘贝咬牙暗恨,臭老头真脏,这裙子380,赔我。
刘贝想起倒霉事,自顾自的磨牙,对面的柴木然善意提醒,“注意形象。”
刘贝心情不爽,懒懒的开始咬吸管。
柴木然笑“你怎么没梳那个头?”
刘贝不理他,掏出化妆镜看嘴唇,那个头打死她也不梳了。
“你不适合梳中分,现在的女孩子会留刘海的,对,挡挡你的眼神。没人说过?你这么看人的时候杀气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