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骑士的信念 ...
-
“嗤，小白脸！”一个健硕的佣兵忿忿地瞪了来人一眼，不屑地说道。
他的同伴急忙拉住他，小声说：“你疯啦！他就是那个可怕的魔法师！”
旁边一桌的四人也听到了他的话，一时间，都惊异地朝来人看去。对于这些底层的佣兵来说，还从来没想过有生之年能见到一个魔法师哩！
亚历克斯感觉到聚焦在他身上的灼热目光，原本沸腾的酒馆也渐渐安静下来。
“他们都在看你！”依路在他怀里低声说道。
他按了按它的小脑袋，大步向吧台走去，所过之处，拥挤的人群都纷纷避让开来留出一条通路。
“啊！晚上好，尊贵的大人！请问您有什么吩咐？”酒馆老板慌忙从吧台后跑出来，生怕怠慢了对方也会遭遇到铁匠铺奸商一样的不幸。
亚历克斯抛下一枚金币，淡淡地说：“一间最好的房间，晚餐送到房间里。对了，再多加杯牛奶。”
“晚餐马上准备好！玛莎！你快带大人上楼休息！”老板看着这枚落在吧台上的金币立刻眉开眼笑起来，也总算放下了心里悬着的巨石。
酒馆大堂随着这个魔法师的离开又重新热闹起来，佣兵们开始热切讨论起今天傍晚在铁匠铺门口发生的事情，当时的围观者们洋洋得意地向围拢的同伴夸张地描述起当时的情景。
亚历克斯跟着面前这个穿着粗布围裙的女人走过昏暗狭窄的走道，来到走廊尽头的房间。
“大人！”这个风韵犹存的女人媚笑着叫住了正迈入房门的亚历克斯，一只光裸的手轻柔地抚上他结实的胸膛，暧昧地缓缓往下摸，她整个身体都像被抽走了骨头似的，软倒在他怀里。女人矫揉地甜声诱惑道：“大人今夜不需要人陪吗？我的技术很好哟！而且像您这样英俊强壮的男人，我可以免费的！”
亚历克斯皱眉，用力把黏在身上的女人扒下来。“不需要！”他冷冷地回绝道，“砰”的一声把门关上。就是因为不想遇到这种事情，亚历克斯才会一直戴着头盔示人，除了神庭高层，很少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
一进入房间，依路就急忙从他怀里飞出来，“吓死我了！我还以为那个女人发现我了呢！”
“被发现也没关系，龙族已经近千年没有出现在主位面了，现在已经很少有人能认出龙族来。”亚历克斯扫视了眼房间，满意的点点头。虽然家具简陋，不过还算整洁，也有洗浴设施不用去外面打水。
不一会儿，敲门声响起。他开门接过老板亲自送上来的晚餐，随手将盘子放在屋内唯一的木桌上，开口道：“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所以随便点了杯牛奶，小家伙正在长身体要多吃点。”他弯下身，摸摸正蹲坐在桌子上好奇地观察这些食物的小龙，脸上带着笑意进了浴室。
它呆呆地研究了下盘子里的水煮蔬菜、大块肉排和一些圆圆的红色果实，这些对于它而言都是完全陌生的。至于一旁放着的牛奶，它凑过去使劲闻了闻，一股腥味扑鼻而来，它惊吓地赶忙退开，觉得人类的食物也没它原先设想的那么美好。
小龙回过神来时，发现卧室里已经没了亚历克斯的身影，浴室里隐隐传来水声。它立刻决定飞过去看看。
亚历克斯泡在浴缸里，小心地避开腹部结疤的伤口，将身上干枯的血迹洗干净。他健壮的身体上分布着一些淡淡的伤疤，显得很有男人味。
等他准备起身时，才猛然发现了待在洗漱台上歪着小脑袋怔怔盯着他看的小龙。
“怎么不去吃饭？是不是不合胃口？”说着，他起身拿过浴巾擦干身体，重新披上之前在服饰店买的衣服。
“等你一起嘛！”依路跟在他身后回到卧室，“你身上好多旧伤！是不是以前打过仗呀？能说说看吗？”
亚历克斯坐到椅子上，拿起刀叉，淡淡笑道：“我以前确实参加过不少战役，大概是从十三岁开始的吧。”
“打仗辛苦会受伤会死人呃，而且你作为骑士又是冲在前面。总觉得你还是应该像你父亲期望的那样成为魔法师！这样只要在人群后面放放魔法什么就好啦！”小龙勉强自己喝了口牛奶，发现味道还算能接受。
“如果人人都只想着逃避危险，那这些事情谁来做？”他低笑了声，说道，“就像这个镇子里的那些佣兵们，明明数量众多却被治安队死死压制着，就是因为他们中没有人肯第一个站出来反抗啊！”
“神庭发动的圣战只是针对那些信奉邪神和魔鬼的黑暗势力罢了，神庭是不会参与到人类帝国的政权纠纷里的。而且我们也不会对手无寸铁的老人、妇孺和幼童动手的。”
“虽然不敢说这些年来就没有错杀过一个无辜之人，不过至少我问心无愧。”
说不清为什么要对这个涉世未深的小家伙说出这些深埋在心里的话。或许是因为，在亚历克斯连年征战后，他心中也对自己满手血腥的行为本身存有过疑惑吧。
此时真的说出口后他才发觉，即使曾经确实动摇犹豫过，至今为止也没有后悔过最初的抉择。
“不过，大概现在我也不得不放下了。”他想到内腹阴魂不散的那团黑气，苦笑着说道，“斗气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恢复，我也没办法，只好先看看能不能修炼魔法了。但愿不要到最后只能成为魔法师了。”他心中犹豫着，如果斗气真的不能恢复的话，这是很有可能的结果。
依路眨巴着大眼睛，心中隐约有点明白这个骑士的坚持。“那，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话，就跟我说吧！”它坚定的小眼神让亚历克斯有点沉重的心情又好了起来。
“一个修炼魔法的骑士！呵，这真是太奇怪了不是吗！也许我还能成为大魔导师！”他自我解嘲着说道。
没多久，吃完了那堆水果的小龙就忍不住瞌睡，打着哈欠飞到软软的枕头上，头一歪，睡着了。
亚历克斯望着窗外水银般流泻而下的月光，沃玛镇上零星亮着的、各间房屋里的烛光也渐渐熄灭。寂静的夜晚只留下楼下大堂里喝醉酒的佣兵们传来的笑闹声。
他坐回椅子，闭上眼睛，开始了十多年后的第一次冥想……
自爆过后的精核果然已经不见了，无处可归的精神力在散乱地游离着，他尝试了下将它们重新归集于眉心。
“砰！”好像脑袋被猛烈的撞击了下，原本平静的精神力突然狂躁起来，不受控制地朝眉心处涌入。亚历克斯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呼，只觉得大脑要被铺天盖地的精神力硬生生撑爆！
然而那爆炸来得快去的也快，转眼间这些不知从哪里来的精神力便消失在眉心里。
亚历克斯皱了皱眉，第一次在冥想中遇到这种情况下有点无措，毕竟相对于一般的魔法学徒，他对魔法的理解太差了。
他慢慢将意识沉入这个新出现的、还在缓缓吸附游离精神力的黑洞。
针眼般大小的地方里竟然是一片小小的湖泊！已经凝练成液体的精神力正静静地随着他的控制波动着！即使再没魔法常识，他也知道，这片凝聚成液体的精神力湖泊就意味着他已经在不知不觉间突破了那层困住无数魔法学徒的桎梏！
他居然真的成为了一名正式魔法师！最先的玩笑话居然变成了事实！
凝聚成液体状的精神力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现在，他就如所有的正式魔法师一样，可以将精神力溢出身体，直接控制游离在空气中的魔法元素。
在冥想中，他通过精神力‘看’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原来这个世界的所有物质都是由各种元素融合构成的。大地、天空、树木、他坐着的椅子，无不泛出各自元素的淡淡光芒而显得色彩斑斓。
原来这就是魔法师的元素世界！
亚历克斯暂时停止了冥想状态，睁开眼，他现在需要冷静一下。
如果是一般的魔法学徒，此刻肯定会狂喜得恨不得昭告天下，或者激动地留下幸福的眼泪。然而他原本可是骑士啊！而且是拥有了高达八阶斗气的骑士！更是离巅峰只有一步之差！
如果一旦真的修炼了魔法，就再也无法恢复斗气了怎么办？亚历克斯不得不思考这种可能性。
但是……
他再次试图控制体内的斗气，那个盘踞着的黑色气团却依然毫无动静。这个从未记载过的邪恶诅咒——或者是封印之类的东西，在回到神庭后真的能解开吗？
况且，那些神秘黑衣人真的会让他顺利回到神庭么？那个深埋在神庭高层中的叛徒会轻易放过失去了武力的他吗？
“仁慈的主啊，请您指引我的方向吧！”亚历克斯凝望着漫天璀璨的星辰，似乎光明神真的在神界俯视着祂的信徒。
在他身后，小龙正睁着大大的眼睛，目不转睛地凝视着他的背影……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骑士的信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