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复仇之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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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历克斯一路飞奔，堪堪在黎明时分赶到圣都。
他几乎要认不出这片残破的废墟就是自己熟悉的故乡！
一轮红日从东方的海面上跃起，曾经那么辉煌的圣都却只剩下了断壁残垣。曾经隔着很远都能望见的尖顶钟楼倒在地上断裂成了数段，铜质摆钟的零件散落了一地。
不时有掩面哭泣的民众从倒塌的石块下找到亲人的尸体。燃烧了一夜的大火还有几处没有熄灭，冒出滚滚黑烟，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臭刺鼻的糊味。
亚历克斯只感到灵魂都不在身体里面，颤抖的双手快握不住缰绳，他只能凭借本能驱使战马踏过拥挤着难民的街道。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魔法罩连禁咒都能抵御啊！这究竟是什么样的灾难？难道是神谴吗？”他惊骇地喃喃自语。
他穿过外围的废墟，来到了圣都的中心地带。
如果说这些圣都的外围还能偶尔看到一些还算完整的建筑，那么位于圣都正中心的教皇宫则完全被夷为平地。满地碎散的石屑几乎看不出它们曾经完整时的样子。曾经贴在室内装饰用的金箔被烧融成糊状，黏在这些碎屑上。
空荡荡的教皇宫里一个人影都没有，踩在地面上甚至还能感觉到大火的余温。
亚历克斯翻身下马，跌跌撞撞地跑到这片废墟中，再也无法控制无力的双膝，跪倒在地。
“父亲……导师……莉安娜……”他低喃着一个个熟悉的名字，泪水无法抑制地溢出眼眶。他掩面痛哭出声。这是他继奥德里奇大人逝世后再一次感受到这种痛彻心扉的悲伤！而这一次，他不仅失去了至亲挚友，还失去了他的家、他为之奋斗半生的信仰、他活在这世上的全部意义……
他通过模糊的视线看着自己的苍劲有力的双手，这双手曾经握着剑收割过无数个生命，但他知道他依然是正义的，因为他的暴力只是为了诛除邪恶，是为了保卫他的神庭。
然而如今，这一切都被毁灭了。
即便信仰依旧，他还能再握紧长剑一如既往地坚持下去吗？
骑士环顾四周的废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迷茫中。
依路飞到他的面前，歪着脑袋看着这个悲恸的男人。无亲无故的它还不能完全理解这种伤痛，但它直觉此刻应该说些什么。
小龙绞尽脑汁地想出些话来说道：“那个，亚历克斯，你也别太难过了！也许他们还活着呢？教皇宫里应该有密道之类的吧？反正，只要大家还活着，圣都也还能再重建啊！”
它轻声的安慰被遽然而起的狂风吹散，它不清楚如石像般跪在地上矗然不动的骑士有没有听清。狂风吹乱他飞扬的黑发，似乎已经连同他的灵魂一起卷走了。
它觉得这个似乎想要永远坚持着这个姿势的男人已经跪了一个多小时了，也或许只有数分钟……
亚历克斯低垂的头终于缓缓抬起。“我不能倒下。”他近乎无声地呢喃。
“还没有结束！终有一日，圣都将会在这里重建，神庭的荣光将更胜从前！我们还会回来的！”他越说神情越坚定，声音越响亮，到最后一句时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呐喊出来。
“就是这样没错！”依路也被他的热血感染到，飞到他肩膀上，挥舞着翅膀表示支持。
亚历克斯摸了摸它的脑袋，脸上总算露出一个微笑，温柔地说：“现在我要孤军奋战了。幸好还有你陪着我，小东西。”
“只要你不嫌弃我帮不上什么忙，不赶我走的话，我就会一直陪着你的！”小龙蹭了蹭他温暖的手掌，大大的眼睛动情地看着它的骑士。
亚历克斯心中的阴霾被一扫而空，他意识到此刻他并不是一无所有，他还有个并肩作战的同伴！
他摇晃着站起身，活动了下跪地太久血流不畅的双腿，重新翻身上马。“走吧。幸好我还记得几条密道，我们去看看还在不在，也许能找到点线索。”
有着近千年历史的教皇宫中密道四通八达，有些是只有教皇和暗殿监察长才知道的秘辛，连亚历克斯也不可能全部了解这些密道的位置。
尽管并不抱着希望，亚历克斯还是希冀能重新找到可能幸存的教皇等人。即使找不到人，至少他还能转移掉密室中埋藏的宝藏，这些都是神庭数千年来积累的财富和绝版的典籍，这也将是神庭重新崛起的资金来源。
要在完全被堵塞住的教皇宫废墟上重新打通密道入口是很不现实的，幸好亚历克斯还知道一条位于圣都外围民居里的入口。
这种由暗殿控制的秘密房间在圣都中还有很多，如果不是他身为教皇独子的特殊身份，仅凭他长枪骑士团团长的身份是无法知晓这种机密的。
这间已经倒塌大半的石屋位于圣都的最外围，幸运的是，尽管密道的机关被损坏了，但遮掩入口的石板却裂开了一个口子，刚好够一人出入。
此刻，圣都里幸存的人都在忙着救治伤员，显然还没有人发现这个密道。
漆黑的裂口冒着森森寒气。亚历克斯随手拿过墙壁上的火把点燃。他沿着长长的甬道走了数百米，大概已经来到了教皇宫的地下位置。两边不时出现一些岔道，如蛛网般不知通向哪里。
这座地下迷宫他也已经很久没有来过了，只能凭借模糊的记忆小心避开一些石道中的机关。
转过一个弯道，眼前一空，一座巨型石厅出现在他面前。摇曳的火光仅能照亮这里的一角，还有大片面积都隐藏在黑暗中。火光为这些黄金镀上一层迷人的艳红色。
这就是神庭千年来全部的财富！
亚历克斯松了口气，显然敌人并不知道这个密室。
然而他很快便遇到了难题，这么多黄金，他不可能凭一己之力全部转移走！或许就将它们留在这里？骑士先生紧皱着眉头，手指轻轻地敲了敲面前的金砖，紧张地想着对策。
然而还没等他想出办法，过道的尽头便传来了隐约的人声。他立刻熄灭火把，闪身躲入黑暗中。
亚历克斯藏在石厅深处，轻捂住小龙的嘴，紧紧地盯着出现在石厅里的一团火光。
“哇塞！发财啦！这里果然是神庭的藏宝室！”一个难掩兴奋的男声远远传来。
“这么多？比主教大人预期的还多啊！空间戒指装不下了，看来还得再派人过来。”另一个比较沉稳的声音响起，他用命令地语气说道，“你快上去再多叫点人来！让他们准备好货车！小心避开机关！”
似乎是他的某个手下应了一声，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远去。
火光依然在原地没有移动。
第一个出声的男人接着说道：“幸好我们有图纸，这该死的密道里到处都是机关！看来神庭很紧张他们的宝贝么！可惜最后全被人出卖啦！便宜了我们！“
一声轻笑过后，沉稳的男声响起：“确实。如果没有那位大人的帮助，我们也没办法这么顺利除掉神庭啊。”
“听说那位大人还要去瓦科里帝国执行任务？我们支持的是布雷迪殿下吧？”
“小声点！这种机密还是别随便说出来！泄密的话主教大人绝对会要你好看！”
“没事没事！这里又没有其他人？也不知道他们去瓦科里做什么？我们不是还要继续扫除神庭的残余势力么？”
“高层的事情我们还是别管那么多了！”
随着他们的交谈声，之前离开找人的家伙显然又回来了，凌乱的脚步声开始增多，越来越多的火把渐渐照亮了整个石厅。
“该死！”他紧握住拳头，眼神几乎要喷火，愤怒如同一头疯牛在他心中横冲直撞，唆使他立刻冲出去和敌人拼命！然而最终仅剩的理智还是占了上风，亚历克斯硬是逼着自闪进又一条密道中，乘着他们还没有发现之前，疾步离开了这里。
孤身一人的他不是这群强盗的对手，如果贸然冲出去只是白白送死罢了。
“我还不能死！不能死在这里！为了神庭的复兴，我必须活下去！”他的眼睛里流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坚定，复仇的种子已经悄然埋在他的心中。
这个出卖神庭的叛徒必须死！
瓦科里帝国吗？布雷迪殿下，那就是二皇子吧！很好！我会让你们付出代价的！重新回到地面上，骑士望着从海面上冉冉升起的朝阳，在心中暗暗发誓。
在神庭的复兴之路上，第一个要倒下的将会是这个敌人！就让他们的尸体成为神庭浴火重生的祭奠吧！
亚历克斯调转马头，逆着朝阳，向城外走去。他此刻的离开不是结束，而是一场风暴的开始，整片大陆、无数民众都将会被卷入其中！
在他身后，沉浸在哀伤中的难民们开始唱起悠长的圣歌悼念在这场灾难中死去的亲人。悲恸的曲调似乎也唱出了神庭末路的命运。
在这之前，再伟大的占星师也无法预见延续着千年荣光的光明神庭竟会被如此彻底的毁灭。尽管没有人知道，为了这一天的到来，阴影中的密教已经计划了多久、牺牲了多少信徒，而又是一位怎样可怕的大人物曾经降临于圣都底下那个一同毁灭的密室中。
无论中央大陆未来将会因此掀起多恐怖的狂澜，至少，这一年冬季也将是最后一个圣历年的尽头了。
——《第一卷：圣光陨落》完——
《第二卷：帝国迷雾》预告：纷乱的瓦科里帝国，关于皇位的争夺被掩埋在皇帝寿宴之下；阴谋暗涌间，背负着复仇使命的骑士不得不离开；重逢的好友、变身的依路哪个才更值得信任？北森德兰、涟光森林，矮人和精灵，朋友和信念的碰撞在北国突兀转折；从地底归来的骑士能否冲破这一切迷雾？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复仇之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