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夏夜之梦》闰月廿贰

9、妖孽

　　最后一节是自习课，外面飘着毛毛雨，教室里一直有嗡嗡嗡的小声说话声，时不时的还有一小片学生压低了声音偷偷地笑。班长维持了好几次纪律后终于颓唐地坐回了椅子上，一副任你们闹个天翻地覆我也无力去管的样子。
　　曹渊在位置上转着笔发呆，明天是运动会第一天，紧接着就是国庆节，大家都有些耐不住性子。
　　离下课还有5分钟的时候，教室里吵闹的声音更大了，有的人居然都开始收拾书包了。等到下课铃声一响，班里立刻沸腾了起来，那些收拾好东西的一个个冲出教室，班长在一片桌椅板凳的摩擦声、大声说话和打闹声中声嘶力竭地喊：“值日生留下来搞值日——”
　　曹渊慢腾腾地收拾好东西，隔着中间一组大声问刘缥：“今天你跟你女朋友走吗？”
　　刘缥一边腮帮子里含着从李志阳那里抢来的椰子糖，含含糊糊地回答：“啊，今天只能抛弃你了。”
　　曹渊翻白眼：“什么抛弃，说得我跟个弃妇一样。”
　　刘缥嘿嘿笑了笑，一挥手扔过来一个小东西，曹渊赶忙接住——椰子糖。
　　“给你也抢了一块，算是补偿你的。”刘缥谄媚的笑。
　　“一块糖就想把我给打发啦？”曹渊撕开糖纸，整个儿塞进嘴里，也含含糊糊地说。
　　“那还要怎样啊，你可别得寸进尺了啊，”刘缥伸长胳膊在他头上胡乱揉了两下：“成，给你顺顺毛，别炸毛了啊乖，回家吧。”
　　“滚蛋，你毛才炸了，”曹渊黑着脸指着刘缥额头前面的一撮竖起的毛：“刚又睡觉了吧？真是……那么吵都睡得着，我该说你真是厉害呢还是厉害呢还是厉害呢？”
　　刘缥不好意思地笑笑，想要努力抹平头上那撮毛，无奈他的头发太硬，依然不屈不挠地朝着天。
　　曹渊实在没有兴趣看刘缥压不平头发的傻样儿，他冲刘缥挥了挥手，说：“我走了，你就在这对镜梳妆吧，待会还要见相公呢。”
　　刘缥在他后面一边压头发一边挥手：“哦……再见——什么梳妆——相公是谁啊？”
　　“还能是谁啊？”曹渊转头冲他邪恶一笑，“这不是来了吗？”
　　刘缥向门口一看，正好看见他的小女朋友从门口探进脑袋。
　　曹渊面带微笑地走出教室，仿佛没有听到里边刘缥的嚎叫，路过崔静静的时候还颇有风度地对着她微笑点头，顺便还说了一句：“收了里面的那个妖孽吧！交给你了！”
　　崔静静很配合地也对他甜甜一笑，大步跨进他们班，食指和中指并在一起指着还在嚎叫的刘缥大喊：“刘妖，待贫道收了你这祸害！”声音脆生生的，一下子就盖住了刘缥的乱吼乱叫。
　　曹渊倒是被崔静静吓了一跳，前几天得知崔静静的项目是投掷就被惊吓到了，今天再一看她的言行举止……于是曹渊又在心里感叹人不可貌相啊不可貌相……崔静静的这名字和她这人还真不搭……
　　外边的毛毛雨还没有停，一阵冷风吹过，直往人的衣襟里钻。曹渊打了个寒颤，把校服拉链往上拉了拉，走出了教学楼。雨点不大，但是冷冰冰的一丝一丝飘在裸/露在外的皮肤上也不好受，曹渊加快了步伐，反正就这么几步路，赶快回家洗个热水澡——
　　曹渊的美好设想被背后的一阵冲力给打断了，他往前踉跄了几步，险些摔倒在全是泥水的人行道上。曹渊回头一看，居然是李志阳。
　　“你有病啊！”他冲李志阳吼道。
　　“开个玩笑……玩笑而已……嘿嘿……”李志阳大概也没想到曹渊居然能被他撞成这样，慌忙解释：“你也太弱了吧，我还没用什么力呢……”他的声音在曹渊能够杀人的眼神下渐渐变小了。
　　“说，什么事？”曹渊狠狠剜他一眼，没好气地问。
　　“我找你就一定要有事吗？”李志阳可怜兮兮地反问：“我是看你一个人孤独地走在深秋飘着冷雨的路上——”
　　“我要吐了。”曹渊面无表情地打断他。
　　李志阳噎住：“好吧，我今天应该跟你一路，所以就跟过来了。”
　　“你好变态啊，跟踪狂。”曹渊毫不留情地指出。
　　李志阳气结。
　　“好了好了，你能跟我开个玩笑让我差点摔大街上，就不许我开你个玩笑过过瘾啊？走吧走吧。”
　　李志阳说不过他，只好闭上嘴跟着他一起走。
　　“对了，你今儿怎么这么走？”曹渊随便找了个话题，问到。
　　“和我爸妈吃饭，火锅，就在那。”李志阳指了指不远处一家火锅店。
　　“今天这天气……人肯定多，能找到位置吗？”
　　“我爸妈5点多就过去了，”李志阳得意地笑，“我去了直接吃！”
　　“吃货。”曹渊斜眼鄙视他。
　　李志阳立刻投降：“行了行了我肯定说不过你你放过我吧——哎，你今天……刘缥没有临幸你？”
　　曹渊被他的这个动词给恶心得愣了一下，然后他咬着牙回答说：“他重色轻友，被他女朋友给收了。”
　　李志阳若有所思：“哦，原来是陪正宫娘娘去了，”他又一脸怜悯地看着曹渊，说：“谁教你只是个区区妃子，虽有几分姿色，可地位——唉，终究是比不上人家……”
　　“志阳，”曹渊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我能问问你整天看得都是些什么吗？你是太监吗？什么临幸啊什么娘娘啊妃子啊？你是刚从那些恶心死人的清宫剧拍摄片场里来的吗？还是真从清朝穿过来的啊？”
　　李志阳做娇羞状：“哎呀讨厌，爷，被您发现了~”
　　曹渊呆了，没错，李志阳说是说不过他，但是比起恶心程度……
　　曹渊瞬间不想里旁边这个一米七几做娇羞状的大男生，转身就走。
　　李志阳三步并作两步赶上他，脸上换上了正经表情，说：“我说真的，刘缥那小子重色轻友，哪天收拾收拾他去——”
　　“得了吧，还不许人家陪陪自己女朋友啊？”曹渊不耐烦地说：“我记得你是喜欢崔静静的吧？怎么着了？envy envy hate了？”
　　李志阳一脸痴呆状：“什么？你刚才说的啥？en啥？”
　　“envy envy hate，”曹渊轻蔑地笑，“羡慕嫉妒恨，不懂了吧？”
　　“好，你洋气，我甘拜下风，”李志阳无语，“但你这话就不对了，我对崔静静那是——那是憧憬之情！还没到喜欢呢！你看她那头发！那眼睛！人家性格也好！文文静静的……”
　　等你再了解了解她你就不会这么说了。曹渊在心里默默反驳。
　　“好了好了，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曹渊斩钉截铁地打断他：“放心吧，大家都是哥们儿，我不会告诉刘缥的。”他无视掉李志阳拼命的解释，慢悠悠地说。
　　“行了我走了，”正好到了小区门口，曹渊打了个招呼就要进去，又想到了一点，转过身说：“还有，以后少说那些恶心人的话，李公公，我可怜你是个阉人，才和你交好，否则，咱俩割袍断义，恩断义绝！”
　　李志阳在小区门口嚎叫，曹渊背对他面带微笑地朝着家的方向走，一边欣赏小区保安看李志阳的表情。
　　今天成功弄疯了两个人啊……功力尚浅，还需修炼啊……曹渊毫无罪恶感地想。不过还是整整刘缥好玩一点，那小子呆呆的……
　　刘缥牵着崔静静的手走在路上，没由来地打了个喷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