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夏夜之梦》闰月廿贰

4、朋友间的亲吻

　　曹渊觉得，有异性没人性这句话就是为刘缥量身打造的。自从交了女朋友，刘缥仍然每天放学的时候蹭到曹渊身边来，不同的是以前贱兮兮的笑变成了有些尴尬的赔笑。
　　曹渊慢悠悠的收拾好东西，看也不看他一眼:“要和女朋友一起走？”
　　刘缥赶忙赔笑点头。
　　“那你跑我这儿来干什么？我是你女朋友？”
　　刘缥脸一红，赶忙解释：“以前不是老和你一起走嘛……这……今天……”
　　“行行行，我知道，你要陪你女友，所以只能抛弃我这个朋友……”
　　刘缥脸更红了，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小声说：“……不……不行吗？”
　　“怎么不行了？”曹渊微微笑着看他，手像西太后一样优雅的一扬，“准了！”
　　“那……你怎么办？”
　　“我怎么办？”曹渊笑出声，“我又不是幼儿园的小孩，没人陪还回不了家？”
　　刘缥嘿嘿地干笑了两声，最后蛮不好意思的说：“谢谢啊。”
　　“为什么要谢我？”曹渊无奈地叹气，“刘缥，你太老实了，小心被你女朋友耍得团团转。”
　　“她……静静她不会这样的……”刘缥红着脸辩解。
　　静静？曹渊噎了一下，这么快就叫的这么亲密？
　　“我不知道她会不会，但绝对有这种可能。刘缥，你总是把人想得太好。人和人之间的关系都是由利益构建的。不是有句话么，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就是这个理儿。”
　　“朋友呢？”
　　“包括朋友。”
　　“我们也是么？”
　　曹渊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们也是。”
　　刘缥也不说话了，过了一会他突然说：“不对……这话说的……太阴暗了。”
　　曹渊笑了笑：“怎么看是你的事，总之这个世界的规则就是如此——啊，扯远了，你女朋友来了。”他指了指班门口。
　　崔静静在班门口探进来个脑袋，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他们，长发柔顺地垂在脸颊两侧。曹渊冲她笑了笑，她脸红了红，也不好意思的回了一个甜甜的笑。
　　这两个……在脸红方面倒是出奇的一致……曹渊有点无奈地想，明明还是两个小孩，谈什么恋爱啊……
　　刘缥一看见小女朋友，奴性就被激发出来了，他匆匆的给曹渊打了个招呼就奔向门口，曹渊恍惚间似乎看见了刘缥摇着尾巴把崔静静的书包背在了自己背上。
　　曹渊透过窗户看着他们的背影，崔静静比刘缥矮了一个头，说话的时候要微微扬着脸，而刘缥背着两个包，低头说笑的时候眼睛里盛满了温柔。两个人就这么有说有笑地走出校门，夕阳在他们身上镀了一圈金边，年轻、有活力、赏心悦目。
　　曹渊不由得微微失神，那种空落落的感觉又渐渐占据了心房，明明是那么美好的场景，他看了鼻子却发酸。

　　第二天上体育课前，刘缥焦躁地从老师办公室出来，回到班里就用一脸悲愤的表情看着曹渊。
　　曹渊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忍不住问：“怎么了？早恋被哈巴狗发现了？”
　　“不是！”刘缥立刻否定，“是这个！”他扬了扬手上拿的一张纸，曹渊一看，是前天的数学测试卷，再仔细一看，上面用红笔龙飞凤舞地画着两个数字：78.
　　曹渊啧啧感叹：“你这成绩……变动有点大啊，我想想……是最近光顾着想怎么讨女朋友欢心了……而冷落了几何证明题吧？你看看，这是人家报复你偏心呢……”
　　刘缥都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最后他苦着脸说：“你太过分了，你考了121，哈巴狗还专门把你卷子翻出来给我看呢。”
　　“哟，121呢，”曹渊惊讶的笑笑，“不该啊刘缥，我天天上课睡觉都121，你这……也太说不过去了吧？”
　　“……”
　　“行了行了，开个玩笑而已，下楼上体育课。”
　　“我不去了，”刘缥一脸痛苦的表情，“哈巴狗让我这节课把卷子错题改了，再写一篇卷面分析，下课交！”
　　“是嘛……”曹渊残忍地笑笑，看得刘缥后背直发毛，“那么刘缥同学，我就先走一步了，你就在教室里，好好地，认真地，耐心地，做你的题吧！不要伤心，班主任是为了你好……”
　　“曹渊你……”
　　“唉，大热天的，真不想打篮球啊……”
　　刘缥在曹渊远去的背影后泪流满面，好想打篮球啊好想打篮球啊好想打篮球！
　　曹渊听着身后的哀嚎，眼泪都笑出来了。
　　事实证明，早恋确实给刘缥造成了不小的问题——至少在数学上是这样的。刘缥一个人在空荡荡的教室里咬着笔杆直直地看着卷子上横横竖竖纵横交错的几何图，听着窗外操场上男生们打篮球的声音，思绪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刘缥痛苦的把笔一扔，自暴自弃的趴在了桌子上，闭上了眼睛，眼不见心不烦！去他的角A角B同位角对顶角平行垂直！老子不伺候了！
　　窗外的知了不知疲倦地重复着单调的音节，教室里有些闷热，刘缥很快就睡着了。
　　曹渊一个人在操场上转悠，今天因为天热，体育老师格外开恩，没有逼着他们跑圈打篮球蛙跳，整了个队就让他们解散，自己躲办公室里凉快去了。
　　曹渊一个人无聊，本着体育老师不会发现的原则，偷偷溜上楼看刘缥的笑话。本以为刘缥那家伙会和几何题战得无比艰难，结果推开班门一看差点气的笑出来，刘缥在靠窗边占据天时地利的风水宝地上睡得昏天黑地，还微微打着鼾。
　　曹渊走过去，一脚踹在刘缥的椅子上：“哎，起床了！春天来了，快出洞！”
　　结果刘缥只是皱了皱眉，鼾声停了停就又进入了深度睡眠状态。
　　曹渊无语，抱着手臂站在一旁。居然能睡得这么熟，数学果然是大脑的体操，会让人的大脑疲惫不堪啊……
　　刘缥纯良的睡颜，激起了曹渊邪恶的促狭心，他随手拿起丢在桌子上的笔，小心翼翼地放轻动作，在刘缥脸上画了一只歪歪扭扭的乌龟。
　　刘缥依然没醒，只是在曹渊细微的动作下哼唧了一声，动了动嘴角，脸上那只扭曲的乌龟也跟着摇头摆尾……
　　“噗！”曹渊一个没忍住，笑喷了出来，同时内心也在暗暗谴责自己，这么单纯的一个孩子啊……他忍着笑看着刘缥毫无防备的睡脸，外面起了风，吹得天蓝色的窗帘一鼓一鼓，刘缥额前乌黑的碎发也被微风轻轻拂动，擦过他光洁的额头……
　　曹渊的笑意渐渐淡了，他认真地看着刘缥安静的侧脸，耳朵捕捉着他每一次均匀的呼吸声，浓密的睫毛随着呼吸微微颤动着……
　　曹渊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支着头静静的看着。世界仿佛一下子安静了，曹渊觉得，这样的一段时光——偷偷逃掉体育课的下午，带着丝丝凉意的微风拂动着头发，一个人趴在桌子上睡得像只懒洋洋的猫儿，另一个人带着笑意看着他的睡颜。没有别的人打扰，只有两个人，在一起，心里满满的都是满足。
　　曹渊看了他许久后，像是着了魔一样身子慢慢向前倾，在距离刘缥的脸不到一寸时顿了顿，眯起眼睛，吻上了刘缥淡色的唇。
　　很软，温温的热度，曹渊闭着眼感受着，一丝一毫也不放过。刘缥均匀的呼吸轻轻的喷在他的脸上，有些痒，曹渊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就要溢出来了……就这样过了几秒钟，刘缥哼了一声，惊得曹渊赶紧分开，意识到自己刚才干了什么后，他的脸腾地红了。
　　刘缥好像是要醒来，曹渊手足无措地站在一边，最后只好慌乱的跑出教室。走廊里没有人，其他班都在上课，不知道哪个班是英语课，读单词的声音模模糊糊的传过来。曹渊把滚烫的额头贴在冰凉的墙壁上，可是没多大用，脸越来越烫了。
　　到底在干什么啊！曹渊懊恼地想，怎么会……怎么会做出这么……变态的事！
　　他深深吸了几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这事……都怪刘缥长得太好，自己一下子昏了头……曹渊用这种牵强的理由安慰自己。
　　再说大家都是男生，还是朋友，亲一下又怎么了？还能怀孕啊？曹渊干巴巴的笑了两声，觉得稍微好了点。
　　朋友间的亲吻而已，不要想多。
　　他又用凉水给自己的脸降了降温，感觉差不多时才走进了教室。刘缥努力睁大睡眼，看着曹渊迷迷糊糊的问：“嗯？你刚才在教室里？”
　　曹渊心里紧张的一抽，他不会发现了吧……
　　“啊，对，我看你睡着了就去上了个厕所。”他装作若无其事，镇定的回答。
　　“哦……这样……”刘缥还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啊……题还没改完……”
　　“拿来我看。”
　　“啊？”
　　“你自己会改吗？”曹渊反问。
　　刘缥立刻换上一脸狗腿的笑：“嘿嘿嘿……谢谢了啊……”
　　曹渊拉开他旁边的椅子，坐了下去，闻见刘缥身上舒肤佳沐浴露的香味，他脸上又微微烫了起来。
　　“怎么了？脸这么红？”刘缥奇怪的问，伸出手背贴在了曹渊脸上。
　　曹渊一惊，躲开了他的手。“没什么……太……天太热了……”
　　“你这小身板，小心中暑啊。”刘缥担心的说。
　　“得了，我又不是林黛玉，”曹渊敷衍的回答，“好了，快看题，马上就下课了。”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