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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背后那炽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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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大门外走来的盛装男子解除了我们的困惑,是他——那个上次在舞会上和父亲对峙的危险男人。
我承认他是个颇为英俊的男人,以五官来说远胜我的父亲,他从容地向我们走来,狭长的双目透着对母亲的痴迷和爱恋,毫不掩饰。
四周的人群停止了议论,出奇地安静,人们自动让出道来,让他畅通无阻。
大厅里靴子着地的声音夹杂着浓重的呼吸声,诡异得吓人。
他优雅地执起母亲的手,轻轻落下一吻,灼热的目光仿佛能将整个冬天的冰雪都融化,瞎子都能感受到他对母亲的情感。
“你来晚了,我的大舅子。”
亨利八世带着微微的醉意,眯着眼,亲昵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朝母亲看了一眼,微带诙谐地扬起了嘴角。
他是国王的大舅子?那就是简西莫尔的哥哥萨默赛特公爵,国王如今最宠信的大臣,半年不到的时间就从子爵晋升为公爵,这种三级跳的速度在都铎王朝可是绝无仅有的事,让所有人都欣羡不已,即使颇有微辞,在他面前也全变成献媚的嘴脸。
听别人谈论过不止一次,却从来不知他就是那个让我深感威胁的人。他今天故意对母亲当众示爱,居心何在,还嫌我们的麻烦不够多吗?
萨默赛特面带歉意地施礼道:“路上有点事耽误了,还望陛下和王后见谅。”
简西莫尔笑灿如花,眼里流露出的神采让不算美丽的五官整个亮了起来:“哥哥,你能来就行了,我怕你出了什么事正担心着呢。”
“为了表达歉意,我只好将礼物提前拿出来了,希望陛下王后能喜欢”,他微微一笑,从怀里掏出一个丝绒首饰盒。
简西莫尔迫不及待地打开,霎时满眼惊艳与赞叹,惊呼道:“上帝啊,这太美了。”
天,是一颗足有五克拉的红宝石,鲜艳的红似乎能滴出血来,在光的折射中流光异彩似带着生命力,这是一颗价值连城的稀世珍宝,难怪连见惯宝物的国王夫妇都能如此惊讶。
这个男人果然懂得如何讨人欢心,为了邀宠不惜花下大血本,这颗红宝石的价值足够整个伦敦人民三年的开销。
简西莫尔的目光已经完全被这颗宝石吸引住了,她在众贵妇的簇拥中骄傲地炫耀着,唯恐他人不知。
萨默赛特拽住母亲转身欲走的手臂,她怒目而视,却丝毫摆脱不了。
“我说过,我不会就此罢休的”,他低声咆哮着,看着母亲躲开刻意疏离的玉容,眼里闪过一抹心痛。
“你想干什么?放手,快放手”,我奋力抱着母亲,戒备地看着他,为了不引起别人注意,我们刻意压低了嗓音,幸亏现在众人的注意力不在这里,不然又会有多少流言蜚语。
母亲的身子不住颤抖着,如风中的落叶,她深吸了一口气,碧绿的眼珠毫不退却的与他对视,决然道:“萨默赛特,你放手吧。”
放手吧,不要如此执着,这会毁了你还有我。
眼前的女人美得让他心碎,却也坚定地让他心痛,那双原本属于他的美眸依旧碧波如海,却早已褪去了昔日的温柔,她不再依恋他,不再属于他,仿佛看着陌生人的眼神几乎撕裂了他的心,要他放弃吗,绝不,即使不择手段,即使会将灵魂出卖给恶魔。
“她是你的女儿?”,他紧紧盯着我,痛苦和茫然。
母亲看着我,温柔而宠溺,声音如温润的玉:“是的,她是我和利兹的宝贝。”
“她和你小时候一模一样”。
他的视线似无焦距地看着我,整个人陷入了对往事的回忆,忧伤又无限温柔。
我微微一怔,他们很早就认识了吗?
他们之间有着怎样的情感纠葛我不得而知,但我绝对信任母亲,信任她的感情,信任她的一切。
“萨默赛特,忘了我吧,你该有自己的生活”,她由衷地说出了心里话,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心里像压了块巨石般喘不过气来,这样的他让她感到恐惧,他们早已错过了彼此,无论谁对谁错,早已成为过去,现在的她拥有满满的幸福,有可爱的宝贝女儿,懂事的儿子还有……
她扬起幸福绝美的笑顏,沉浸在温暖的思绪中,光彩夺目。
“宝贝,我们回家。”
“她牵着我的手,朝门外走去,踏着坚定的步伐,从容淡定。
背后传来萨默赛特近似低喃的话语:“你以为一切都结束了吗,不,你错了。”
带着誓不罢休的执念,他轻声得笑着,笑声中的狂妄不可一世。
即便不去在意,背后那炽热的视线仍是让我芒刺在背,深入骨髓的不安又潮水般涌来……
母亲让艾黎莎将这段时间送来的紫罗兰全扔了出去,我们这一个月都被蒙在鼓里,我们却将这些花当宝贝一样伺候着,真是可笑之极。
“一盆也不要留下”,咬着下唇,她怎么会这么愚蠢,其实早该想到的,利兹不是奢华之人,断然不会做这出格之事,这世上也只有萨默赛特会做如此张狂之事,他从来不会顾虑别人的感受,她绝不再和他有任何瓜葛。
想起他发誓般的宣言,瑟缩了下身子,为什么过了这么多年他还不愿放过她,当初是他放弃她的,她忍着绝望的痛楚嫁给了利兹,在他的温柔呵护下,她抚平了伤痕,重新感受到生活的真谛,原以为会一直平静如初,他却为何要打扰她的生活,为什么?
利兹,他为什么还不回来,她需要他,需要他温暖的气息陪伴着她,那能让她克服任何恐惧。
思念像黑洞吞噬着她的心,整个人象被掏空似的怎么也填不满,她到底该怎么办?
艾黎莎由远而近的脚步声传来,她紧张地说道:“夫人,皇宫里来人了,皇后派人请您入宫,我让他们先在外面候着了,说您有些不舒服可能进不了宫。”
艾黎莎太聪明了,我简直想扑上去亲她一口,她是母亲的奶娘,从她的语气听来,她肯定是对母亲和公爵以前的事了如指掌。
“什么”,母亲听到不安地踱着脚步,“事情不是这么简单,一定是萨默赛特,皇后邀请又不能不去,怎么办?”
舞会上的一切早已说明了问题,简西莫尔很听她哥哥的话,甚至是国王,现在回想当时他们的表情,亨利八世诡异的笑,简西莫尔释然的表情。
不对不对,我重新理了下思路,一切蛛丝马迹串连起来,一个可怕的想法已在我脑中形成:亨利八世夫妇知道公爵的意图,他们甚至默许了这一切。
我的天哪!
这一切都太可怕了,难怪当时觉得简西莫尔的反应很奇怪,她早已知道公爵对我母亲誓在必得的心,怕是不理解为什么她哥哥位高权重却对一个有夫之妇有着如此强烈的占有欲,看到母亲绝俗的容貌后,她才会露出释然的表情。
我们现在真的是孤立无援了,怎么办呢?
别慌别慌,我按着狂跳的心,告诫着自己。
“艾黎莎夫人,帮我拿点冰块来先,快”,只能硬着头皮试试了,先过了今天这关再说,他们不可能老用同一招,频繁地让人入宫也会让人起疑。
她们愣了愣,母亲不解道:“你要冰块干什么?”
“来不及解释了,快点”,我跺着脚,都快疯了,没时间了,只有造成母亲身体不适的假相才能瞒过他们。
尽管疑惑,艾黎莎还是以最快的速度从地窖冰库取来了好多冰块。
我看了下分量,足够用了,我赶紧让母亲脱去外衣,让她用整块冰块擦着身子,让体温迅速降下来,不知道到底管不管用,让身体迅速发热是不可行的,只有这个办法才能迅速地起到效果。一摸她的肌肤,果然冰冷得吓人,造成出冷汗的假相,足够唬人了。
正当我们手忙脚乱时,外面传来脚步声,母亲立刻钻进了被子,轻声呻吟起来。
外面进来一个女官打扮的妇人和一个拎着医药箱的男人。
我和艾黎莎面面相觑,他们居然还找来了太医?这下真的是冷汗直流了。
女官惊疑不定地看着床上躺着的母亲,小声问道:“夫人,您身体还好吧。”
母亲沙哑着嗓子有气无力道:“不知道,浑身直冒冷汗,我都冷得不行。”
“这么热的天怎么会冷呢?”女官怀疑地问道,转头示意太医就诊。
太医郑重地测起了母亲的体温,还看着她的舌苔,我们的心口都快跳出来了。
“夫人怕是体虚受惊所致,寒气由内而外散发出来,才会如此严重,病得不轻。”
我赶紧接了他的口:“您说得太对了,昨天我们家牧场遭野猪袭击,伤了我们几头牛,那野猪横冲直撞,差点伤到了我妈咪,她当场就晕了过去…”
艾黎莎见我越说越离谱赶忙上前和女官说道:“您看我们家夫人现在这个样子,怕是下不了床了,只好下次再进宫和皇后赔不是了。”
她犹豫了片刻,尽管狐疑却又无可奈何,尴尬片刻后只好面带关怀地说:“我会如实禀告的,你们多照顾夫人吧,我们先回皇宫了。”
等他们灰溜溜地走后,我们才松了口气,我心有余悸道:“妈咪,刚才真是差点被吓死了,幸亏我们早有准备,刚才太医检查你地舌苔,我都以为会被拆穿。”
她狡黠地一笑:“我嘴里提前含了一块冰块。”
哈,我们家都是聪明的主,未雨绸缪,我又有些臭屁了,不过危机还没解决,躲得了一时而已,看来我只能写信向爹地说明情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