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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春天的暖意 ...

  •   1月29日,风雪停止了它的喧嚣,天空却异常阴沉,灰中带黑,大片的乌云遮挡了阳光的光芒,空中偶尔发出轰隆隆的响声似乎是风雨欲来的前兆。
      亨利八世的第一任王后—凯瑟林的葬礼简单地举行了,她的直系家属和少数的仆人见证了她短暂的一生,昔日风光无限如今也只是入归黄土,淹没在历史的尘埃中,只留下一女玛丽公主。玛丽公主芳龄21,身形略显丰满的她一身黑裙,没有多余的首饰除了颈间那串圆润的珍珠项链,朴素得与她的身份极为不衬。和周围人拭泪啜泣的表情相比,她平静得有点不可思议,只是原本红润的嘴唇轻轻颤抖着,则流露出她内心最深处的情感。隐在衣袖中的双手紧紧握着,指甲掐着手心,留下深深的痕迹,仿佛这样的疼痛才能掩饰她内心的痛楚,她为母亲落到这个下场感到不值,更为自己即将面临的命运堪忧,但她无力抗争……
      与此同时,王后寝宫。
      一声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响彻在宫殿每个角落,在这静睨的夜晚显得格外揪心,宫里每个人的心就像绷紧了的弦随时都有断裂的可能,侍女们四处奔走,脸色沉重,每个人都不愿多说一句话,只是纷纷交换眼色探听消息。
      镶金的象牙大床上的安葆林蜷缩着身子,腹中剧烈的疼痛仿佛刀割一般折磨着她,疼得几乎要窒息了,满头的大汗使得发丝凌乱地贴服在鬓角,红色的卷发让白皙的肤色显得格外惨白,她翻滚着身子,呻吟不止,折腾了好半晌早已全身无力,□□有异常的液体流出,她立刻意识到了可能发生的事,身心疲惫的她早忍耐不住,泪如泉涌:“孩子,我保不住你了吗?”
      “太医来了,太医来了”,门外传来侍女们嘈杂的叫嚷声,但她已气若游丝,两眼一黑,陷入了昏迷……”
      亨利八世听到消息,焦急万分地赶到寝宫,呆呆地看着床上满身带血的妻子,一把抓住太医的手臂,大声问道,不希望从他嘴里听到他最不愿发生的事:“怎么样?”
      太医摇了摇头,将侍女手中的盆递了过去:“是个男孩,可惜……”
      亨利八世踉跄了下,看着盆中那个略带雏形的血肉模糊的一团,脑中空白一片,他期待了二十多年的儿子,为什么会这样?真的是上帝的旨意吗?
      “好好照顾王后”,他看了眼床上昏迷的妻子,吩咐完侍女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窗外,大雨倾盆,豆大的雨滴打在窗上,只留下雨水冲刷过的痕迹,仿佛人的眼泪,永无止尽。
      第二天,我们便听到这个消息,所有人都震惊了,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大家都知道亨利八世对这个孩子的期待,现在孩子没了,可见他的震怒,说到底妻子只是他孩子的母亲,他用来繁衍后代的工具,以他以往的作风,这次王后的下场不容乐观。安葆林并无庞大的势力作后盾,家族现在的风光也只是靠她的容宠换来的,如果王后失势,那所有人的命运将彻底的颠覆。
      王后流产的消息被好事者散播开来,民间议论纷纷,由于流产的时间与凯瑟林的葬礼在同一天,所以被人们认为是凯瑟林的诅咒,上帝的安排,在这个天主教盛行的时代格外使人深信不疑。
      今天我和母亲进宫看完王后,却不料被宫外的侍卫挡在门外,他面无表情地说着,语调没有丝毫起伏:“王后病重,不宜见客,夫人请回。”
      一个星期,两次碰壁,不祥的预感向我们袭来,可我们却毫无办法。
      “怎么办,我们进不了宫,见不到安安,宫廷里也没有任何消息,也不知道她怎样了。真是让人着急”,母亲着急地来回走着,和众人商量对策。
      “按目前的状况,恐怕情形不乐观,我听宫廷里的近卫说,那天陛下听到王后流产的消息后脸色凝重,一言不发,在书房里大发了一顿脾气”,我的舅舅心有余悸地说着,不断搓着的双手显得格外局促不安。
      “我的天哪,陛下不会要处决王后吧”,舅妈尖叫了出来。
      这句话让每个人呼吸一滞,空气仿佛凝固住了,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和狂烈的心跳声……
      “不会的,安安毕竟生下了伊丽莎白。”
      “凯瑟林生下了玛丽公主不一样被废黜了,前车之鉴。”
      “……”
      “那我们怎么办,上帝啊。”
      母亲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再也忍不住怒火,狂吼出声:“够了,你们还是人吗?现在安安生死为卜,你们却在讨论什么?”
      “薇妮,王后和你一向最好,你就代表大家去看望她吧,我们先走了。”
      众人灰溜溜地一哄而散,不留只字片语。
      我总算看清了现实的可怕,什么叫大难临头各自飞,这就是残酷的事实。
      一旁始终闭目沉思的父亲睁开双眼,沉着冷静的眼神让人不安的心逐渐平复下来,
      “现在是要弄清楚皇帝陛下真正的意图,我们才能有下一步的对策,薇妮你别担心,宫里的情形我去打听,现在决不能轻举妄动。”
      父亲将他有力的臂膀将她紧紧圈在怀中,以熟悉的体温和气息温柔呵护着她,不愿她脸上出现如此悲伤的表情。所有的害怕似乎都烟消云散了,她深深呼吸着他身上的气味,淡淡的烟草味夹杂着男性体味形成一股特有的味道,能麻痹她所有的神经,只有在这个男人怀中她才能感受到安全感,能将一切情感交付于他,与之分享,无论快乐与悲伤……
      她的眼前早已模糊一片,多日来的担忧与害怕蜂拥而至,只有任眼泪宣泄所有的情感。
      父亲将她轻抱在膝盖上,轻轻拍着她的背,低声安慰着,轻吻着。
      交颈依偎,十指交握,两人之间浓浓的爱意让整个冬天的冰雪都要融化……
      时间的推移似乎印证了我们的猜测,从皇宫传来的消息,亨利八世在王后流产后只去看过她一次便将她闲置在一边,把她当成透明人看待,并不许任何人进宫看望她,母亲只能花重金收买了伺候王后的近身女官,不时地带口信给她,才能知道她的状况。
      就这样,度过了漫长的三个月,春天悄然而至,和煦的春风迎面吹来,冰封的植物逐渐苏醒,发芽,花朵似乎在一瞬间盛开了,争齐斗艳。
      春天的暖意却没有带走我们内心的冰冷,非但好运没有降临,让人措手不及的厄运却随之而来……
      亨利八世和他的新情妇——简西莫尔已经公开化,肆无忌惮出席各类大型场合,丝毫不掩饰,王后却被幽禁在深宫中,有如笼中之鸟。
      这真是天底下最大的讽刺!
      5月2日,亨利八世再也按耐不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王后送入了伦敦塔,这个守卫森严关押过无数王公大臣的城堡是名副其实的‘贵族监狱’,罪名是与人通奸,奸夫有三个,其中包括我的舅舅,安葆林的亲哥哥。
      这个荒唐的罪名让这三个奸夫一起关进了监狱,他们的待遇可不如安葆林,只有被关押在看守死囚的贫民监狱,忍受各种臭味与到处的虱子和老鼠。
      没有人质疑亨利八世的决定,又怎有人敢呢,谁愿意在这个节骨眼在老虎嘴上拔毛,谁不想自己的脑袋好好的留在它该呆的地方。
      整个家族乱成一团糟,到处求人帮忙,从公爵到大臣,四处碰壁已是家常便饭,一切都已成定局,剩下的只有绝望,亨利八世还会不会迁怒其它人,这还是个未知数。
      现在的我才真正后悔没有学好历史,那时的偷懒造成了现在的绝境,整颗心空荡荡的,不知道即将发生的事,如果我能知道历史,那早就能提前做好对策,至少会让伤害降低。目前的我就像个废人一样只能坐以待毙,我甚至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
      十六世纪的英国最不缺什么——刽子手。
      一想到这,我浑身打了个冷颤,寒意渗透了四肢百骸,将血液都冰冻了。
      母亲潺弱的身影出现在门外,她披着披肩,戴着绒帽,整张脸隐藏在面纱下,一副出门的打扮。这几个月,她真的瘦了好多,原本圆润的脸庞只剩消瘦的双颊,眼睛黯淡无光,整天心神恍惚。
      我追上正准备上马车的她:“妈咪,你去哪?”
      她拍了拍我的小脸:“妈咪出去下,你留在家里和哥哥一起玩吧。”
      “妈咪,我要和你一起去。”我死拽住她。
      她无奈地点了点头,对我的耍赖她一向是没有任何办法的。
      马车里,她郑重地对我说:“宝贝,一会不要说话,你只要跟着我就好。”
      到底去哪?我一阵狐疑。
      马车骤停,我们似乎已到了目的地,一下马车,眼前所见的是一片巍峨耸立的城堡建筑,通体灰白,毫无生气,让人打心底里发毛,我立刻知道此行的目的,这就是著名的伦敦塔。
      “一会不许说话知道吗?”母亲又再次叮嘱。
      “我知道了。”
      我们像做贼一样沿着小路走进了伦敦塔的大门,出奇的是本应戒备森严的守卫今天却如人间蒸发,只留两个士兵象征性地站立着,可见早已被打点妥当。
      伦敦塔实际上是十数个塔楼组成的具有防御性军事意义的小城,规模不大却让人有望而生畏之感,塔楼的中心建筑是一座白石筑成的约三十米高的高塔,我们一踏进这里,就感觉一阵阵的阴风若有若无的吹着,夹杂着泥土味和腐烂等难闻的气味。
      天哪,王后居然被关在这种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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