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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偶然发现的窃听功能 华师姐和秋 ...

  •   尚家堡最高层的建筑里,青衣人独自伫立在窗前,遥遥望着远去的乌昙商队,脸上却是深深的困惑与不解。
      怎么会这样呢?难道不是同一个人?
      那张脸他绝对不会看错,无数次他从梦中醒来,眼前仿佛还浮现着她的影子。只是,容颜相同,神态和气质却大为不同,昨天见到的这个小姑娘明显是初出茅庐,一脸的稚嫩。可是,就算模样有相似的,名字有重复的,但是相同的名字外还有一张相同的脸孔,就不可能是用巧合能解释通的吧。
      如果是她,那么为什么装作不认识自己,还轻易地放过自己呢?
      当年的事情,自己作为唯一潜逃的罪魁祸首,一直受到通缉和追捕,若不是早早做下准备,又机缘巧合在这里扎下了根,恐怕眼下阖族都化为齑粉了。即便这样,也数次险些被那几个煞星寻到踪迹。
      前几日发现木牌化为粉尘,昨日又惊见那张面孔,他还以为兜兜转转终于难逃一劫,本想慨然领死以换取其余族人的平安,不想最后竟成了一场闹剧。
      难道真不是她,或者只是她的后代?如果这样,那么把那小姑娘擒住是否可以作为与几个煞星谈判的砝码?可是,如果她其实只是偶尔路过,贸然动手抓人会不会反而会暴露自己而招来弥天大祸?
      青衣人的心在患得患失中煎熬,苦闷地低喃:“得之于斯,失之于斯,天女降临,大劫难挡……当年就是意欲强求反而铸成大错,如今就更不敢轻动分毫!祖先的预言,既指明了方向,也困住了手脚啊!”
      他沉思半晌仍是拿不定主意,便背着手缓缓走下楼去。

      *****

      乌昙的商队行进了五天,来到了飒雍洲的阜同城。
      阜同是座大城,地处交通要道的枢纽,四座大门各连接着一条通往要地的大路。城内人口众多,南来北往的商客如潮,带来了各地的丰盛货品,在这里交易交换交流,也带动了本地的发展和繁荣。
      乌昙商队在相熟的客栈下榻,众人忙着整理行囊及要在此地处理的货品,无事一身轻的玉婆罗则被辛夷赶出去体验世间百态。
      玉婆罗漫步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一边从身周无数普通人的满足笑容中体会他们的安详和顺,一边想着族里现在这个时候应该要开始准备百年祭礼,大家肯定也像这些人一样热闹和开心。
      可是,自己却在远离乌巢千里之外的陌生地方,默默感受着对亲人的思念之情。尤其是离开阜同后,就要和辛夷伯母及商队分道而行,以后就是自己一个人的旅途了。
      想到这里,玉婆罗觉得心里空荡荡的,忽然不想看见这么喧闹的景象。她顺着空气中水汽的痕迹,穿过繁华的正街,转进了一条沿河的小街。
      这里像是后街,几处高墙大院都大门紧闭,街上人迹稀少,倒是安静地很。小河约有三长来宽,隔一段距离便架有一座小桥,河岸边有不少供人驻足的青石台阶,有些台阶旁还系着一艘小小的乌篷船。
      玉婆罗怏怏地走到一座小桥旁边一处空的青石台阶处,像是在族里时一样,坐了下来,见那小河还算清爽干净,便将鞋袜除去,赤脚浸到被太阳晒得微温的河水里。
      无数水元子兴高采烈地簇拥了过来,钻进她的身体里游行一圈又恋恋不舍地退出来。与水元子的亲密接触安抚了她郁闷与酸涩的心情,玉婆罗长长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是要把所有的难过不安迷茫脆弱都通通排出体外。
      努力!坚持!只要尽力去做了,就没有什么可后悔的!
      玉婆罗使劲儿揉揉自己的脸蛋,把本来阴沉的表情都揉散,换上一副大大的笑脸。
      就在这时,有人发出忍俊不禁的轻笑声。
      玉婆罗抬头望去,只见旁边的小桥上走过两个年轻女子。按照辛夷伯母教她的要依据凡人的样貌判断年龄,这两个人一个二十出头,一个二十四五的样子。年纪小的那个姿色不俗,两片朱唇稍显丰厚,却红润微翘,很是吸引人。年纪稍大的那个只能算清秀,却透着一股端庄。
      年纪小的那个盯着玉婆罗仍然泡在河水里的赤足和半截小腿,嘴角不屑地撇撇,口中嘟哝:“果然是不通教化之地,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将腿足露在外面,不是被人看光了嘛!”
      年纪大的那个嗔怪地看了她一眼,冲玉婆罗友好地笑笑,领着同伴走到河岸斜对面的另一处青石台阶处,登上了一艘小船。两人可能只是借小船歇脚,并不用桨橹划水,只是任由小船在水面缓缓飘荡。
      玉婆罗冲小船方向挤挤鼻子,生气地哼了一声,神气什么?说我们不通教化,这么热的天包的那么严实,你们才是老古董呢!
      忽然,她发现一个问题,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船里的两人在交谈,可是居然听不到一点声音。她已经是修真者了,这点距离按理说总归会捕捉到一丝声响,可是她能听到河对岸一户人家的门房里仆人轻微地打呼声,却完全听不到两个女子在说什么。
      难道这就是雪狼老师说过的隔音结界?她们二人也是修士?
      玉婆罗对于老师只讲过却没有演示过的隔音结界忽然有点好奇。她将灵觉范围扩大,慢慢探了过去。灵觉触上一层无形的屏障,好像有一个看不见的圆罩子把整个小船都罩在了里面,灵觉的水波如同碰上水道中的岩石,只能在周边流淌围绕,却不能侵入岩石本身。
      玉婆罗气馁地收回灵觉,忍不住撇撇嘴,愤愤地想:讲什么见不得人的悄悄话,还弄个隔音结界,肯定不是好事!
      她用脚踢打着河面,激打起朵朵水花,更有众多的水珠跃到空中,划过优美的曲线,又落回河里。在阳光的照耀下,仿佛一连串的彩色珍珠,在河面上弹起又落下。
      看着看着,玉婆罗忽然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她是水,水是她,如果她将灵觉融入到水中会怎么样呢?
      想到就做,玉婆罗收回外散的灵觉,集中精力将灵觉缓缓融入到了河水中去。她感到自己又像是回到化形为水的时候,跟随无数水元子伙伴们翻腾着,欢跃着,挤挤挨挨汇聚着要奔向更宽广的家园。
      等等等等,不能跟着去,回来!
      玉婆罗及时拉回差点脱缰的灵觉野马,兜回头再次探向了那个隔音结界。而这一次,原本细密坚固的圆罩子好像变成了一面有着细细孔洞的筛子,玉婆罗的灵觉经过艰苦地努力,终于从微细的小孔中钻了进去。

      *****

      小船之内,年纪小的女子正得意地诉说着什么:“……就是不让我听,哼,以为能难得倒我?我就抓了周师兄的一个错处,答应帮他遮掩过去,他求之不得,就悄悄从外面买了一个回来给我,嘻嘻,华师姐,我聪明吧?”
      被称作华师姐的年长女子无奈地说道:“秋师妹!你也太过顽皮。师伯们都是为了你好,你又何必非和他们对着干呢?而且师伯也没说错啊,那些仙乐俚歌大多粗俗淫艳,实在难登大雅之堂。”
      秋师妹不满地叫道:“又不是全部都是这样,华师姐,我给你听的几曲不都是好的!你也赞是缠绵婉转,动人心弦呢。”
      华师姐似乎怕别人听见似的,急忙低声叫道“秋师妹!”,又心虚地左右看看,只见到对岸的小姑娘仍然赤足泡在水里,低着头似乎正在发呆,便放下心来。
      秋师妹见她窘态不由笑道:“好了!有结界呢,谁会听得到?华师姐你太紧张了。说来都是我的罪过,把你这个天底下一等一的老实人给带坏了。放心,打死我也不会说咱们一起听过俚歌的,你就别担心了。而且,你师门可比我父亲开明多了。我猜,他们才不会因为这个惩罚你呢。”
      华师姐白她一眼不说话。
      秋师妹突然叹道:“也不知道这次还能不能遇见他!”
      华师姐的脸色忽然一滞,不自然地说道:“秋师妹,你怎么又……”
      秋师妹似乎没听到她说话,只是自顾自接着说道:“一次相遇是偶然,两次相遇是巧合,三次相遇则是缘分,第四次就是上天给的机会。我已经遇见他三次了!”
      华师姐看着她那闪着梦幻般痴念的眼睛,不安地强笑道:“说什么傻话?那你和叶海川不知相遇过几百次,又怎么算?何况那个人你一点都不了解他呢。”
      秋师妹不屑地哼了一声:“叶海川算什么?又啰嗦又讨厌,我一看到他就恼火。而且什么那个人啊,人家有名字的,他叫离胥。”
      忽然,她一拍巴掌叫道:“说起来,每次遇见他的时候,华师姐你都在场,这么说来,岂不是你也和他有缘分?”
      华师姐面上一僵,有点生气地道:“胡言乱语什么呢?什么缘分不缘分,每次都是你和他说话,我可没讲几句!”
      秋师妹笑嘻嘻地也不生气:“哎呀,我乱讲的,华师姐将来是要继承你们这一支的衣钵,一心向道,才不会理会儿女私情。”
      华师姐垂下眼掩住苦涩与不甘。
      说着,秋师妹缠上华师姐的手臂,头靠着华师姐的肩膀,感激地说:“我知道华师姐对我最好了。这次我瞒着家里偷偷出来找他,华师姐你宁愿推迟结丹也要陪我出来,你就像我亲姐姐一样。”
      华师姐拍拍秋师妹,忽然觉得有异,她警觉地望向四周。
      秋师妹问道:“怎么了?”抬头发现华师姐正盯着对岸,她不明所以地也看过去,就见那个看着才十六七岁的小姑娘一脸古怪而惊奇地望着这边。
      难道她听见了?两人都是一惊。
      下一刻,那个小姑娘动了。她不紧不慢地穿上鞋袜,站起身来,对着小船上的两人一抬下巴,用手指刮刮脸颊,便昂着脑袋离开了。
      华师姐“扑哧”一笑:“人家笑话你这么大了还撒娇呢!”
      秋师妹脸色羞红,被个比自己小的孩子给鄙视了,真是丢死人了!
      “不坐了,我们也走!”
      两人弃船登岸,沿着玉婆罗的行走路线,也转向了正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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