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阳传奇》碧海明月心

32、美人尚妍 美人的肺腑

　　玉婆罗对于尚敬修后来怎样被尚七爷和那位美人族姐连番惩罚毫不知情，她跟随辛夷回行馆后就将这几天的经历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包括今天这一场莫名其妙的闹剧。
　　辛夷饶有兴趣地听着，丝毫不提自己在其中的作用，当然也绝对不会告诉玉婆罗是自己将她的弱点透漏给尚敬修知道的。
　　听完之后，辛夷拍拍玉婆罗的手对她说道：“今天这件事，虽然荒诞了些，不过也是给你上了很好的一课。我们乌昙人长寿，过了五十岁才会婚配，可是外界的人寿命只有我们的三分之一左右，所以男女间十五六岁就有情窦初开，及至谈婚论嫁的。
　　只是要想遇到一个合心意的人不容易，能够两情相悦的也不容易，要做到相守长情就更不容易了。比如今天这一对，听你说来，当初他们也有海誓山盟的时候，可是那女子如今还是琦年玉貌，男子就已经移情别恋，由此可见人心之易变。
　　乌昙众多游历的族人，也不是没有人与外界中人产生感情，只是因为彼此寿数相差太多，每每都是悲剧收场。”
　　辛夷见玉婆罗听得入神，又接着说道：“至于那位尚敬修，依我看来，不过是少年慕艾，对你有几分倾慕而已，不是什么坏心思。谁叫我们的玉婆罗这么漂亮又可爱呢！”她打趣道。
　　“可是，我觉得还是有点古怪，他看我的眼光不像是……”玉婆罗迟疑说道。
　　“因为才相处没几天，所以即使有倾慕也不可能太深，反正我们明天就要走了，他既然什么都没有说，你就装作不知道好了。”辛夷轻描淡写地将尚敬修拎出事外，既然已经达到了预期目的，这个执行者就没有作用了，要是反而让玉婆罗惦记着可不好。
　　“也对，我知道该怎么做了。”玉婆罗对辛夷很是信服，根本没想过自家长辈就是这场戏的主谋，不过想想今天的事情，她不由哀怨叹道：“还真是狗血，我竟然差点被当做是‘狐狸精’了！”
　　辛夷灿然而笑，对玉婆罗大加赞赏：“不错啊！这两个词我只是说过一次，你就记住了。不过用得很合适，今天这事的确很狗血！来来来，伯母再给你讲讲现在世上流行的一些新词，比如说八卦、傲娇等等等等。哼，有些人以为乌昙久未出世，称呼我们为蛮夷人，可是懂得还没有我们多呢！”
　　辛夷一脸兴奋，揽着玉婆罗的肩膀细细为她解说起来。

　　*****

　　第二天上午，乌昙的商队收好了行囊货品，整装待发，准备要转往下一个合作者那里。
　　尚七爷亲自带人将商队送至尚家堡外十里处，玉婆罗在陪同送行的人员中除了看到尚敬修之外，居然还看到那个如同瓷器上走下的美人也在其中。
　　那位美人名叫尚妍，其实亦是尚家这一代中的佼佼者，是家族着力培养的精英子弟。尚七爷将她带在身边，意欲让她日后专营与乌昙的这条线。不只是区区绿松石的生意以及一些信息共享，而是眼见乌昙发展日益繁盛，尚氏希望加强和乌昙在各个领域的合作与同盟。
　　其实这几天，尚妍一直陪在尚七爷和辛夷身边，只在昨天短暂的在玉婆罗面前露了一下脸。因为那场戏没有按照原本的套路走，尚妍不用避讳，于是今天也一同出现在送行的人群中。
　　玉婆罗见到尚妍，心里仍然为她感到惋惜和不值。也许人对于美丽的事物总是会缺少一些抵抗力，玉婆罗对藕花榭中的那对荷花侍女图的花瓶很是欣赏，对如同从那花瓶上走下来的尚妍也颇有好感。
　　她从储物法器中取了一桶浆果蜜水，走到惊讶的尚妍面前说：“姐姐，送给你的！希望姐姐以后的笑容和这蜜水一样甜美。”
　　听说外界的不少女子讲究从一而终，就算是遇到坏男人也只能自叹命薄，玉婆罗虽说同情她但也不会对别人的感情多说什么。何况，为了一个不熟悉的美人，万一得罪一个修士而牵连乌昙就不好了。
　　尚妍接过小木桶则是感到受宠若惊。乌昙乃是上古遗族，历史悠久，虽然对尚家一直温和有礼，却也不是可以随便亲近的。没想到只是一面之缘，这位乌昙族的小姑娘却对自己如此友善，还送礼物给自己。是了，她以为自己是个被情郎背叛的可怜女子，所以心存怜惜，倒是个心软善良的好姑娘。
　　尚妍大为感动，又想到这么个玉兰花般的女孩子，小小年纪就要出族游历，若是被居心不良的人给骗了……于是，她脑袋一热，不顾身后族弟尚敬修轻扯自己的衣袖，手按上玉婆罗的肩膀，恳切地说：“妹子，谢谢你！虽然交浅言深，姐姐也有几句肺腑之言讲给你听。”
　　尚敬修脸上带笑，心中却哀叹：完了，又来了！妍姐哪里都好，就是有时候一冲动就什么话都敢讲，也不管是不是场合适宜。
　　就听得尚妍正色说道：“妹子，你年纪小，出门在外定要小心为上，尤其是要提防别有用心的男人。这男人啊，越会说好听的就越要敬而远之，花言巧语说的天花乱坠必是有不可告人的目的。长得太好的男人也要当心，这种人要么自视甚高，要么被女人宠坏了，以为所有女人都难以抵挡他的魅力，而且招蜂引蝶最易惹来麻烦。”
　　尚敬修瞄到自家七伯父那张笑脸发僵，眼看快要掉下来了，一边苦笑一边不住地拽着尚妍的衣袖。
　　玉婆罗目瞪口呆，任由尚妍的手拍着自己的肩膀接着苦口婆心地说道：“还有那种一脸苦大仇深或者冷酷或者忧郁的男人也别理会，这种人以为全世界都欠他的，给他好脸以为你怜悯他，给他冷脸以为你轻视他，你可莫要同情心泛滥，石头是怎么也捂不热的！”
　　尚敬修手上的力气加大，几乎要扯掉了族姐的袖子。快别说了，七伯父的脸都黑了！
　　尚七爷咬牙刚要喝止尚妍，被辛夷抬手拦住。几乎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上的事情，专心看着这一幕，乌昙人满脸兴味，尚家人则是满脸尴尬。丢人啊！尚妍这闺女除了这个毛病什么都拔尖儿，自从跟着七爷也没再犯过，还以为改掉了，结果今天当着贵客的面儿……果然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
　　玉婆罗盯着尚妍那樱红双唇一张一合，滔滔不绝地把各种类型的男人都评价了一遍，心中又是惊叹又是怜悯。这位美人姐姐得经历多少曲折复杂的恋情，才能有如此丰富的经验啊！这么说来，昨天见到的那位修士还是相对来说好的了，难怪美人即使生气也不肯放弃呢。
　　“所以说，”尚妍终于做了一个总结，所有尚家人都松了一口气，还好，不超过一刻钟，还算克制。“好男人只要长得周正，不用太俊；只要言行一致，不用巧舌如簧；得看他对你好不好，而且是对你和对别人不一样的好。当然，最重要的是，你看他中不中意，如果不中意，就是他再好，你也别心软，否则就是害人又害己，知道吗？”
　　看着尚妍语重心长的样子，玉婆罗忙不迭地点头称是，心中却在说道：我不过是觉得你被人骗了很可怜，怎么变成你给我上课了？我是去游历的，又不是去找男人的。不过，美人姐姐讲的也很精彩，先记住了，以后说不定就能用上呢。
　　辛夷拍拍手，一脸笑意地看着终于回过神而面有赧色的尚妍，对满是尴尬之色的尚七爷说道：“不错，虽然还待雕琢，不过的确是良才美质，假以时日，必会大放光彩。恭喜七爷了！看来日后我乌昙来尚家走动的人有眼福了！”
　　尚七爷听了不由大喜。尚家的年轻人，乌昙的诸位总管也见过不少，却只得到泛泛的好评，唯有尚妍，竟得到了辛夷的亲口称赞，看来她刚才的冒失之举反而获得了乌昙人的青睐。于是，尚七爷嘴里连连道：“哪里哪里，您谬赞了！”脸上却是掩不住的欣悦之色。
　　辛夷看看天色：“时辰不早了！七爷，还有尚家的诸位朋友，乌昙氏告辞了，请回吧！”
　　在尚家人一片“珍重”声中，乌昙商队的人纷纷翻身上了健骡，催动坐骑踏上了行程。
　　玉婆罗回身向尚敬修和美人尚妍挥挥手，告别了自踏出珈蓝之后印象最为深刻的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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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着商队远去的烟尘，尚七爷长出了一口气，道：“总算没有白费心思，此次收获颇丰，咱们也回去吧！”转身看见尚妍将身影缩在尚敬修身后，努力躲闪自己的目光，他冷哼一声，率先离去，反正回去有的是时间好好教导教导后辈。
　　见族伯先行离去，尚妍松了一口气，拉着尚敬修落到了最后，虽然回去少不了一番刻骨铭心的教导，不过能逃得一时是一时。
　　走在路上，她想起那个小姑娘还是忍不住赞道：“真不愧是从天梯上下来的人，果真是灵秀异常！对了，她叫什么名字来着？”
　　尚敬修无奈地看着族姐，连人家名字都叫不出来还拉着人说了半天，他有气无力地回道：“叫乌昙玉婆罗！”
　　尚妍臻首连点，赞美道：“玉婆罗，好名字，果然名如其人，又精巧又别致！”
　　尚敬修翻着白眼望天无语了。是谁在刚接到演戏的任务时抱怨说这个名字又奇怪又拗口，不知道人是不是也很古怪的？难道不是妍姐你吗？现在就变成“精巧别致”了？
　　尚妍有点困惑地说道：“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有种强烈预感，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尚敬修听了脸色一下变了，他一把捂住尚妍的嘴，警惕地看着四周，正色低声说道：“妍姐，休要胡说！你忘了五哥就是因为预言了一件将要发生的事而莫名夭亡的？不要乱想，也不要说出来！”
　　“好好好，我知道了！”尚妍也知道自己失言，赶忙笑着安抚受惊的族弟，两人加快脚步跟上了前头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