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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花朝节会(一) 花朝节会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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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大早,白芷便来催宁止起床,宁止坐在镜前昏昏欲睡,红妆细心给他绾了发,伺候他洗漱完毕,见他还半眯着眼,有些迷糊,好容易睁开了眼,眼珠乌溜溜的瞪着,还有些湿润,像是刚睡醒的猫儿。
白芷看着宁止这副迷瞪又略带稚气的样子,心底不由好笑。待到宁止眼神终于恢复清明,眼中雾气散开时,见一屋子丫鬟笑的灿烂的样子,还一脸状况之外的问,怎么了?见他一脸迷茫,白芷笑痛了肚子,红妆更是笑的连眼泪都飚出来了。谁能想到朝堂之上叱咤风云,手握生死的宁相竟然还有这样的稚气的近乎可爱的样子。
宁止暗自纳闷,今天这是怎么了?
马车跑得飞快,皇城高处仿若隐在云端当中,金色与大红朱砂色透出庄严,只是那红红得发暗,皇城之中血雨腥风,每一番大业的背后,是怎样的哀凉?繁华的皇城,歌舞升平的帝都,千秋霸业的背后注定是蓬勃的鲜血与森然的白骨。宁止眼中一片猩红,厉色铮铮,但凡只要心慈手软一点,便在这吃人的皇城中化为一抔尘土。这不怪他的!
马车驶入皇城的那一刻,宁止的眸子又一片安然,那眼中昭然的杀气仿佛从未存在过。他还是那个他,是那个言笑晏晏、温和无害的清俊少年,是朝堂之上意气风发天启最年轻风头最劲的丞相。
今年的花朝节会赶上皇后千秋,办的格外隆重,花朝节会参加的大多是些尚未婚配或只有妾室的年轻公子,大臣也会携眷参加。不过是个变相的相亲,氏族注重门第,与蓬门荜户结亲是要被耻笑的,生于望族的人得到了平民穷尽一生也得不到的荣耀与权力,可是那给他们带来无尚光荣的姓氏也要他们用婚姻与自由交换!
“霜凌,玉琰,兰止,冰宵,”也不知何时起这帝都四公子就成了万千少女的怀春对象,这也许不仅因为他们出色的外表和,还有他们背后代表的权势,无论当中的哪一个一跺脚恐怕都会引起天启皇朝风云变幻。而姚尚书之女姚秀琳与青府青珞并称帝都二女。姚秀琳擅长丹青,两年前十四岁的她凭借“国色芳华”而名动皇城,青珞则喜音律,天资聪颖的她又得名家指点,去年的花朝节会她凭借一曲《梅花三弄》从氏族小姐中脱颖而出。
御花园中尽是香衣罗帕,美酒佳肴无数,灯笼与红绸装点的十分喜庆,觥筹交错,只是这纸醉金迷之下埋伏了怎样的危机?安逸久了的大臣丝毫未有所觉,这巍峨的天启已是大厦之将崩,只要有一阵小小的风,这皇城定是摧枯拉朽,可惜此时的他们并未看见。
宁止喃喃道,“怎的这么多女子?”白芷幸灾乐祸的直乐呵,“今年四公子都会来参加这花朝节会,四公子又都尚未婚配,怎叫这些闺秀不动心呢?主子今天可是艳福不浅哦。”宁止心下咬牙暗恨,往年从不参加这什劳子的花朝节,今年一来便是这等排场。
这也不怪这些犯了花痴的闺阁女子。宁止都是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又是少年英才,他巧如簧、深谋远虑、作为后起之秀,深得闺阁女子喜爱。更重要的是宁相杀伐决断,雷厉风行,权倾朝野,和宁止结亲无异于一步登天,从此仕途坦荡。这些小姐们受家中示意,深信攀上宁相从此便可在家族中站住脚跟,从此夫荣妻贵。无不大献殷勤。
每被那些个恨不得直接吞了他的眼神看上一眼宁止就心惊肉跳。脸上却挂着和煦的笑,他本就生得极为出众,这一下更是容色逼人,让人几乎不敢直视。无怪有人私下评论,宁相身为男子已是这样的容色,若为女子又是怎样妖娆的风情,兼职以智慧绝伦,无人能出其右,势必是那红颜祸水。乱国之源。当然这话也就是私下传传,没人敢去拔虎须。那个总是一脸温和无害的少年,却有那样霹雳手段,想想便让人脊背生寒啊。
宁止证发愁如何脱身,远远便见夏侯琰、顾寒宵、傅凌三人并行而来。那流光碎金让三人显得如同上古战神从遥远天际,披着霞光而来。那一瞬间,宁止竟有些恍惚。不过他很快清醒过来,脸上竟有了一丝红晕,还有一点懊恼。待看到周围来的人也是一脸痴迷,红晕稍稍散去。
三人皆是皇都贵公子,金尊玉贵的生活让夏侯琰虽则温润却有隐隐的王者之气。
顾寒宵则是冰雕雪砌,他贵为世子,周身倒是清傲之气环绕,古井般深邃的眸子幽幽,令人忍不住想一窥究竟。
傅凌脸庞棱角分明,每一处轮廓仿若皆是雕刻,又因常年征战沙场气息冷然。
这三人虽容貌出众,傅凌还好些,虽则不适应这些女子热情大胆的作风,但他面冷心热,不忍吓坏这些娇客,仍是硬挤出笑来,只是那笑怎么看怎么勉强。
顾寒宵没有傅凌那样的好风度,端着那张冰块脸,愣是把这些娇娇吓得退避三尺。
等到三人近前,宁止神色恭敬,大约想着有了这几个替死鬼,自己不用再陷于水深火热之中,笑意也带了些许真诚,他是发自内心的高兴啊,“见过王爷”。在这之前,宁止从未想过自己居然见到这三人会有这样高兴的时候。
夏侯琰微微而笑,“宁相似乎不堪其扰”,还带了一点看好戏的意思。又仿佛察觉了宁止的喜悦,自己的语气也跟着轻快了。
宁止此时心情正好,心想,今日我大人大量,不与你这假面狐狸计较。转过头去与傅凌眼神一汇却只是一点头,敛了笑意。
顾寒宵仍是不看宁止一眼,仿佛多看了一眼便掉了身价。
宁止努力忽略周围众女的眼神,“王爷,少将,世子,我们先就座吧。”四人也不磨叽,各自找了座位便坐了下来。
此时皇上携同皇后带着一众妃嫔、太监、宫女浩浩荡荡的出现了,皇上早年也甚是英俊,长期养尊处优的生活让他大腹便便,这些年韬光养晦收敛了曾经在战场上嗜血、杀伐的气息。现在看起来倒像是个慈爱的老人家。只是那眸中的厉色并未随着岁月的流逝而减少一分一毫,反而积淀了更多,倒像是猛虎打了个瞌睡。
皇后今日倒像是精心装扮了一番,乌压压的头发上一朵“姚黄”嫣然而放,温婉动人。
不过就是不知者温婉动人是真是假,皇后的母家魏家也是名门望族,势力庞大,已经有外戚专权之像。但若她真是表面上这样的温柔无害,即使母家背景再庞大,也断断不可能在吃人的后宫中站稳脚跟,还能够母仪天下。
“昨日我到御花园中,这牡丹还是花苞,今日一来就见姚黄含芳吐蕊,原来也是为姑母庆贺呢?”娇娇软软的嗓音响起,似带了一份天真。“明霞,你都敢打趣姑母了,果然是长大了,看来得赶紧找个夫婿嫁了。”皇后明面上责备,语气倒是满满疼宠之意。
“姑母”。明霞娇羞不胜,眼含期盼的看了夏侯琰一眼。夏侯琰正与傅凌低声交谈,明霞见此隐隐有些失望。
宁止倒是怡然自得的饮酒,一边饮一边悄悄观察众人,他注意到席间有两名女子格外出色,一女如春花照水,另一女子似夏荷滴露。这明艳女子一见明霞的女儿态隐隐有些不屑。白芷低声说了几句,宁止唇边绽出笑意,天真的笑起仿佛发现了好玩的事情,“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