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在遗忘之前》楚素何

2、消失的少年 第二天

　　第二天我特地换了一个新的发卡别在刘海上去上学。是个挺素净的深蓝色蝴蝶结，上面点缀着许多白色小点。我进班门前甚至有些犹豫；可是出乎我意料的，我没有看见他。
　　班上没有空位子，但我又确定每一个人都不是他。我开始感到非常的疑惑，好似这一切不过是自己的一场幻梦，什么同学，什么少年，不过是自己的一场幻梦。本来就不可能会有人叫那么奇怪的名字。
　　但我还是有一股拗劲。我决定要问一问。
　　我很直截了当地找到了班主任。年过半百的老女人正因为昨儿没有训到我而憋了一肚子气，见了我便是一句没好气的话：
　　“你昨儿哪去了？”
　　“回家了。”我很乖巧地答，“身体很不舒服，忘了跟您说，抱歉。”
　　“哦，这样啊。”老女人的脸色稍微好了一点，“那倒也不能勉强。我是要跟你说啊，这次的段考..”
　　“齐老师，咱们班上有秦龙汎这个人吗？”我打断她。
　　她愣了一下，摇了摇头，“应该是没有。”
　　我有些小惆怅。后来她又扯到了段考的问题，我支吾着应着，却根本没有在意她说了什么。
　　从办公室出来我一直低着头往前走。这是我一直以来的习惯；低头，又不戴眼镜，这样就会看不到很多事情，省了很多麻烦。我脑子里又开始充斥着那些奇怪的想法了；我想那个姓邱的会不会是隔壁班的哪个男生，听说我所以来套近乎什么的。再大胆一点，我想他可能是我的暗恋者；恰好选了我在楼梯口抽烟那个时间段，不然怎么会那么巧遇到。我觉得这是最大胆地假设了。
　　可是后来事情的发展完全超乎我的想象。
　　傍晚的校园有一层橘黄的暖色，夕阳渐落，路上都是去吃饭和吃饭回来准备上晚自习的学生。我出了教学楼刚准备下楼梯，一抬头就看见他。
　　他迎面走过来，看见我也有些许吃惊。但是他很快地冲我笑笑。
　　“嗨。”
　　“嗨，”我思索着要怎么问他，当下也只是应付式的笑，“真巧哈。”
　　“嗯。”
　　他跟我隔了大概三米的距离，我站在楼梯上，看他的眉眼在夕阳余晖中有些模糊。他说，“怎么不赶快去吃饭？快上自习了呢。”
　　“嗯……”我刚准备说“我知道”，忽然一个同班女同学从他身后跑过来拍拍我的肩膀：“哎，你在干嘛呢。”
　　“额，准备去吃饭啊。”
　　“不是，我是说，”她指指少年站着的地方，“从刚才开始就是，你一个人对着那儿自言自语什么呢。”
　　我一愣，顺着她的指尖看过去。
　　阳光还在那里。然而除了阳光，别的什么都没有。

　　周六的时候整个寝室又是一如往常的开始睡懒觉。我却不知道为什么到了点儿就怎么也睡不着，于是拿了手机来玩。切了半小时水果还是毫无倦意，我想了想，给他发了个短信。
　　-晚上有空吗。
　　他这次倒是回得很快：
　　-有啊。一起吃饭吧。
　　-好啊。
　　我按下发送键，然后放下手机，又开始对着天花板发呆。
　　我开始想昨儿来到教室门口找我的那个女孩。姑娘长得明艳，又踩着高跟鞋，跟我说话时完全是在俯视我。我和室友下了课携伴出来，她把我拦住，来意明确：
　　“我喜欢阿龙。”
　　我想了想，好像经常在韩剧里看到这种情节。于是我就很赞同地点了点头，“挺好的。”
　　“他也喜欢我，”她冲我笑，我有些恍惚，“所以你懂不懂啊。你被甩啦。”
　　我还是点点头，说，“我知道了啊。”
　　她有些气急败坏。好事者很快围过来，我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冲她挺抱歉地一点头，
　　“对不起啊，这个问题你下次找我好了，我现在赶着去吃饭，先走了啊。”
　　说完我就拽着室友离开，一边反复地跟她说“对不起”。她的表情很诧异，却也没有说什么。室友回来一直骂我懦弱，我只觉得奇怪。
　　为什么她喜欢他一定要跟我说呢。
　　只不过是喜欢，又不是爱情。没有重要到一定要告知我的地步啊。
　　我想了一晚上，还是没弄明白。我现在又在想，是不是世界上的人都喜欢把事情弄得很严重来对待呢，明明没什么的嘛。
　　对，他们都是奇怪的人。我才没有懦弱，我只是做了我自己的应对而已。
　　这样想着我又觉得自信增加了好多。天花板也变得多姿多彩起来。
　　我偏了偏头，他就睡在我身旁。闭着眼，睫毛很长，像个天使一样。
　　“喂。”
　　我轻轻叫他，“阿龙。”
　　他睁开眼来看我。我小心翼翼地伸手去触碰他的脸，他抓住我的手，唇角一勾，笑了。
　　我也笑，然后用另一只手去触碰他。
　　一片冰凉。
　　回过神来，我轻触着墙壁。而身边什么都没有。
　　就连他掌心的温度也消失殆尽。
　　我叹了口气，然后把那只被他“牵过”的手搁在胸口。我感觉得到自己心跳得有多快。
　　而这两年来我早已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