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雪时节》结灵儿

4、道观 雪儿趴

　　雪儿趴在师叔爷爷的肩头往回看。
　　师傅仍然站在原地，面朝着自己同师叔爷爷离去的方向。
　　只是不知师傅是看着小雪儿，还是某个不知名的远方。
　　树还是那样绿，那样茂盛；鸟鸣声吱吱不停，让人听不出是喜是悲；不远处自己常待的大石旁此时正躲着一只小松鼠，在湖光的映射下，引人注目。
　　半晌，雪儿转身往前方看去。
　　前方没有路，但隐约，只有师叔爷爷来时留下的痕迹。
　　今日艳阳高照，但到达山谷深处的光带来的热量并不足以让人感觉炎热。穿过让动物和人都看不出章法的竹林后，这一老一小便停了下来。
　　师叔：“雪儿，师叔爷爷要从这上去。待会儿，爷爷要用到双手，以便更好借力。你记着一定抱紧爷爷，千万别松手！害怕的话就不要往下看，闭着眼睛。知道了吗？”
　　雪儿紧了紧双臂，肯定道：“嗯。”
　　脚尖在山壁上几次借力，道长神色如常。简单的负重腾跃，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从崖上往下看，只能隐约看到，刚才最后一跃时用来垫脚的三寸大小的凸起。更深的地方，已被浓雾遮挡，看不真切了。
　　山顶的风很大，很容易就吹散了人们心中的郁结。让人有大吼一声的冲动。
　　时辰已近正午。皮肤四周的热流被风撕扯得支离破碎，炙阳洒下的赤色也柔和不少。
　　山顶上并没有立着刻有山名的大石，但在10米开外的老柏树下，有几块块大且平滑的石头或躺或半卧。石块高度比座椅稍矮些，长度是可容坐一至两人不等。石面上没有苔藓和泥尘，显然经常被人拜访。
　　下山的路因为有青石板铺就的简易阶梯，并不难走。一盏茶的时间，两人便到了位于山腰的观里。
　　观主和几名执事的一排院落是紧挨着后山的，绕着议事厅（那些重大决议都是在这里敲定的）形成了一个弧。议事厅的前面是震言堂（那些重大决议都是在这里宣布的），震言堂左右是各位执事处理公务的场所，这几间房子也绕着议事厅，形成了一个半径小了一半的弧。堂外则是见客的两层阁楼风雨阁，风雨阁三面是练武场和弟子住所。
　　雪儿的房间是在观主的院里，便于照顾。
　　牛笔与雪儿在屋内整理了一番衣着。随后，穿过后园，绕过议事厅，向大堂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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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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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堂内外，在观中的各正式弟子现都已聚齐。
　　堂内没有椅子，准确地说，是这个时空的这个年代还没有椅子。主座处摆放着四张食案，占位东南西北。其中东南西三张案后各坐了一名大约三十多岁将近四十岁的中年人，正谈笑风生。
　　这三位便是观中执事，也是牛笔的亲传弟子。
　　他们原本是乞儿，（当时丐帮势力还没达到可以收揽所有城县乞儿的地步）三人一起飘泊，有衣同穿，有饭同食。无需问他们是怎么结识的，就像刘关张桃园三结义一样，一句话说动了人心，或者仅仅是互相看对了眼。也许你会觉得这样的把子拜得太过鲁莽匆忙，但在那个“言必诺，诺必行”的年代，这豪情让笔者也羡慕不已。
　　二十多年过去了，三兄弟的感情是越酿越醇。
　　他们也曾想过结成儿女亲家，只是现在的年轻人哪！大约是因为这十几年江湖平静了些，这些小屁孩们嫌自家这几位父辈生活得太安逸，搞出来的事儿弄得他们头疼不已。三人就不明白了：不就是结个婚吗？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折腾得要死不活的，天天嚷什么“要找自己喜欢的”。这咱们也懂，咱当年娶的媳妇儿——也就是儿子他娘，可不就是自个儿喜欢的人？
　　可儿子嘞，你倒是给老子快点找啊！
　　你找得慢。老子帮你找帮你撮合你又不乐意。什么时候你才能让你老爹抱上孙子噢？！
　　在这个问题上，儿子女儿是一样的刺头。
　　得。三个老家伙是认命了，跟这些小辈斗，还不如烫上两湖好酒，到山顶吹风研习武艺跟笔哥聊他们的小雪花去。
　　三人口中的笔哥就是指的观长牛笔。三人的武艺都是牛笔教的，算是牛笔的亲传弟子。但除此之外，他们更是牛笔的过命兄弟，三人跟着牛笔不是为了权啊利啊之类的，而是情义。那些“师傅”“徒弟”都是让人叫着尊敬的名号，可心里真正的敬重又怎是这些虚名担得起的。
　　人都说，好朋友是铁三角。他们四人的关系也是非同一般的。
　　雪儿同笔哥的关系，三兄弟也是晓得的。阿穹姐，那是顶好的一个人，就那么没了。他们也唏嘘不已。虽说他们的武功在江湖上能进榜单，但要想轻松到达崖低，还得过八卦林去看小雪花，不是容易的事。再者，那癫活老儿可是护犊地很，据说随便仍把草就能把人毒死。为了能留着命抱那还在地府飘着的未来孙子，三兄弟是忍了又忍。
　　今儿个终于能见着小雪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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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牛笔一路走一路跟雪儿说这观内的结构。从内到外由于地势原因分为四层。分别是核心元老的居所，议事厅，左右执事楼，练武场。练武场分为三块正对山门的，是茅山观外围弟子的练武场所。
　　茅山观收徒非常严格，入观前要考核品行和资质，还有毅力等等。茅山观每两年收一次徒，每次最多收十名正式弟子，有一年更是只收了4个。可谓宁缺毋滥。
　　外围弟子要来学习也不简单，首先还是有资质和品行的要求，只是没有正式弟子地严苛。来这学武必须饭食自备，且傍晚需得下山，在山脚的宿楼里住。
　　山门左侧为新弟子的场地。山门右侧为老弟子的，且分为两部分，一个室外的大练武场（占地约10亩）和20个室内练武场，老弟子。两个练武场附近都有厨房。各弟子的宿处也离场地较近。
　　由于弟子学武天赋都不错，所以新弟子一般是由刚搬到右侧寝楼的老弟子带领学武，通常是教导只需一周，剩下的就是靠勤奋和悟性了，要知道一套路数一旦融会贯通，或者将其转化为自身功法，亦是不可小觑。
　　之后老弟子便不会常去新场，只是每隔10天去检查记录一下他们进度，纠正错点，交流心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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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后，牛笔便抱着雪儿出现在众人视线之下。方才或坐或跪于席上的众人均站起，恭敬地叫了声“观主”。牛笔笑着对大家点了点头，说了句：“坐着吧。”
　　雪儿此时仍被“观主”抱着，睁着一双大眼睛环视四周。
　　落雪觉得这里还是很有意思的，这堂外大多穿的都是蓝白相间的道服。这衣服与师叔爷爷蓝白袍子又有不同。后者是飘逸的那种，白色多于蓝色，给人以儒雅的印象；前者式样变了，且是蓝色多于白色，腰间裤腿都有扎带，一看就是练武之人。
　　而落雪觉得有意思的是，都穿得一般无二，从背影根本分不清谁是谁。那想找某个人要怎么找呢？
　　此时落雪正臆想着，并不知道自己放空的眼神落在了食案上。
　　众弟子看着这“正为美食思考纠结”的小姑娘，也觉得可爱的紧。毕竟观里从来没有过女孩，还这么小，这是给颗糖就会被骗走的年纪。
　　所以当观主说小雪小妹妹每个月会在观中待上15天时，那去年春天才进观的小男孩们顿时沸腾了。没办法，平日里吃玩练武再吃就是睡。一点精神上的追求都没有。今年的收徒还没开始，他们就有地方显摆自己。而这小雪妹妹年纪比他们小得多，顿时激发起了小屁孩儿们的好奇心和保护欲。
　　落雪看着这群眼睛“冒光”的小男孩，都争着抢着要抱自己，还不时地夹些好菜喂到自己嘴里。似乎被人传来传去也没有想象中得糟糕。
　　看来，日子不会太无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