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七章 南屏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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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龙门荒漠走就是昆仑，那边离恶人谷近，而且环境恶劣。青阳思索了下，决定不再带着安随暮往那个方向走。他在驿站找了车夫，让他带自己和安随暮往洛阳去。
回到洛阳，穿过洛道，再往巴陵方向走。
巴陵县有着大片大片的油菜花田地，满眼的嫩黄颜色十分漂亮。两人反正不急着赶路，倒也悠闲了下来，安随暮的心情也变得好起来。
直到了南屏山，安随暮突然想起了什么，对青阳说道：“话说，出门派游历之前，我听师傅说过，南屏山的天子峰上有纯阳逆徒出没，叫我当心。”
“纯阳逆徒？”青阳似乎听过这个传言，“柳随风？”
“恩，对啊。我听师傅提过，据说是一个性格乖僻的师兄，武学资质甚好，原本很得各位师傅的宠，一手七星拱瑞更是练得出神入化，同门切磋少有人能够赢他。原本师傅们都很看好他，但是结果他却闹出了屠杀七秀弟子的祸事，被逐出门派，永不得再归。”
“七秀？都是些弱女子，为何要杀七秀弟子？”青阳不解。
“谁知道呢……”安随暮淡了语气，不愿再说。
青阳见他这样，也便不多问了。
两人在南屏山马车驿站附近遇到了个大娘。老人家拉着来往的过路人，跟在后面说着些什么，可那些路人大多还有急事要忙，都不理睬老人家。安随暮见她可怜，便赶忙上前询问。
那大娘姓王，嘴里说着自家的儿子志强。说自己的儿子是家里的独苗，从小就懂事不让自己操心，长大后却进了浩气盟打打杀杀，最近也好些日子没了消息，让自己担心。她念叨着要做羊脂玉兔，是他儿子拿手的，求安随暮和青阳帮她去捉兔子。
也不是什么麻烦的事情，青阳和安随暮便一口答应：“大娘放心，我们去去就回。”
捕兔子对于两个武功不差的人来说，十分简单。不一会儿两人就捉到一只白白嫩嫩的肥兔子，青阳提着兔子的耳朵，安随暮又去南屏山的小卖店去买了豆腐来。两人带着做羊脂玉兔的材料带给了王大娘。
王大娘连连感谢，却忽然想起了什么，脸上又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来。她看着面前两个和自家儿子差不多高大的小伙子，说道：“刚才我想起家里没碗，问人借碗，可是没有借到，不知两位小兄弟可愿意再帮大娘我一回？”
青阳：“大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直接说吧。”
王大娘捋了捋两鬓垂下的花白头发：“小兄弟你们能不能去避水滩那儿给我顺路带些乌龟壳回来呢……那乌龟壳磨一下，就可以当做盘子用了。”
举手之劳的事情，青阳和安随暮自然又是答应了。
两人下了山，来到避水滩旁。这避水滩与对岸隔着长江，乌龟和螃蟹在岸边浅滩上爬来爬去。乌龟壳坚硬，虽然行动缓慢，但是安随暮和青阳记得王大娘是拿龟壳来做碗的，不敢直接从乌龟壳那处破坏。野生的乌龟有些凶悍，两人也费了不小的功夫。
捧着几片乌龟壳，安随暮拿袖子随意抹了抹额上的汗。抬起头，恰好看见对岸似是升起阵阵灰烟。他将龟壳往随身的包裹里一揣，指着对岸问青阳：“青阳，你看，那对岸是不是有些什么。”青阳望去，无奈相隔实在遥远，他也看不清晰。安随暮忍耐不了好奇心，他对青阳说：“我们去看看。”说完便使着轻功从水上踏了过去。
少年人的身形瘦削，举手投足却富有力量，水上踏步的姿势轻巧潇洒，溅起阵阵水花。青阳在后面看着，不禁微微愣了下。等安随暮已飞远了几步，他才也用上轻功跟上。
对岸一片荒芜，是处弃谷。和浅水滩的生机盎然不同，此处有点死气沉沉。安随暮走了几步，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什么，停下脚步来。
“怎么了？”青阳跟在他后面，朝前望去。
“这……”安随暮指向前方，那里似乎倒着一个人。
两人一起小心地向着倒下的人走去。待走到跟前，青阳蹲下身摸了摸那人，那身体已经发凉，可见那人已经死去多时了。他将背面朝上的尸体翻了个身，把他仰面摆平。
这具身体的主人是个年轻的男子，双目紧闭。从他的身上看不出什么严重的外伤，看来是中毒而死。
青阳在男子身上摸索了下，摸出一块证明身份的令牌，他看了看，叹了口气：“这是个浩气盟弟子。”
安随暮一惊：“啊！怎么会……？”
青阳：“南屏山本就是去往浩气盟的必经之路。同昆仑一样，这里也是恶人谷与浩气盟两派之间经常争斗的地方。此处有浩气盟弟子的尸体……也不算奇怪……”他将令牌放回男子怀中，却又感到手指触到了什么。取出一看，是一封信。他打开一看，仔细一看，顿时眉头皱了起来，“这……”
“怎么了？”安随暮也凑进了，照着信上念了起来。越是往下看，他越是觉得震惊。“怎么会……”
两人读了信，望着地上的尸体，陷入了沉默。
倒在地上的这个浩气盟弟子，正是王大娘的儿子。
“怎么会这样……”安随暮无法置信，“怎么办，大娘知道之后该会多伤心。她刚刚还一直和我们念叨他儿子呢……怎么办。”
青阳默默地将那书信揣到怀中。那书信被保存的很好，看得出主人对它的珍惜。他双手合十，对着尸体拜了拜，安随暮也学着他的样，闭起眼睛朝尸体鞠了一躬。
“走吧。”青阳说道，“我们去王大娘那儿。”
两人怀着沉重的心情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到了王大娘家，安随暮现将包裹中的龟壳交给她，大娘见了龟壳，笑眯眯的，“这下就好了，有了碗，可以开始做琼脂玉兔了。”
青阳拿出志强的信交给王大娘。大娘拿了信，看了看，欣喜地说道：“是咱儿子志强的信，你们去了弃谷？志强在那当差呢，你们遇到他了？好些日子没见了……他身体可好？有没有瘦了？他给你这信，这孩子又不回来了？”
安随暮看着一直念念叨叨自家儿子的王大娘，心中不忍：“大娘……志强他……很好，他说很想你……他……”说到一半，却怎么也说不下去。
安随暮还想再说些什么，青阳却拦住了他：“大娘，有个不好的消息……”
王大娘停了口，抬眼看高大的青年：“……怎么了？”
“您的儿子，已经死了。”青阳说道。
王大娘原本因为欢喜而红润的脸瞬间白了，她两眼放空，诺诺道：“志强他……志强他……”
青阳扶住摇摇欲坠的王大娘：“大娘，节哀，人死不能复生。若志强还在，也一定希望您不要过多悲伤，损了自己身体。”
王大娘眼眶湿润，她将自己儿子的家书紧紧拽在手里。
安随暮看着，出来游历的日子越久，他越发觉得自己以前是活的多么单纯。世间疾苦，每天都有那么多的人受到苦难，妻离子散家破人亡，可自己却什么都做不到。就连近在眼前发生的事情，都无法挽救。
王大娘深吸一口气，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却再也没了做琼脂玉兔的心情。她拍拍面色沉重的青阳和安随暮两人：“大娘我身体硬朗着呢，大娘我没事。对不起啊，没法好好招呼你们。”
“谢谢你们。”王大娘真挚地说道，“虽然仅这一面之缘，但大娘看你们觉得亲切，觉着你们就像我的儿一般。如果以后再路过南屏这儿，记得来大娘这儿，大娘我给你们做好吃的。”
安随暮鼻头发酸，憋着眼泪使劲点头。青阳也有些伤感，他谢过大娘，仍有些不放心：“大娘，您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哎哎，别担心。”王大娘摆摆手：“这次大娘招待不了你们了，等你们下次来，好好招待你们。”
青阳点点头，拉着沉默不语的安随暮离开了这个充满悲伤的小屋。
安随暮一路闷闷不乐。青阳关切地问：“怎么了……”
安随暮：“没什么。”
青阳：“你怪我和大娘说出了真相。”
安随暮摇了摇头：“不……我知道就算今天编造了谎言，但大娘迟早也会知道自己的儿子已经过世。与其每天抱着期望去等那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早些知道也早些释怀……我太优柔寡断，你做的是正确的。”
他叹了口气，又说道：“青阳，你说，那些恶人们真可恶。为什么，要滥杀无辜呢。”
青阳看着安随暮抬起头，然后看向自己。少年一脸专注，青阳能够清楚地看见自己映射在他清澈眼眸中的身影。
“青阳，我们一定要去浩气，杀光那些恶人。为了大唐，为了那些百姓不再受难受苦。”
眼前的少年这样说着，青阳胸中一热，答道：“好，我陪你一起去。”
然而，最后青阳还是失约了。
两人行至半路，青阳收到了一封来自天策府的书信，急招他回去。他只有和安随暮道了歉，约定了半月之后在浩气盟碰头。
于是，安随暮便先独自前往浩气盟。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