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洄浅梦（剑三／策&花×羊）》白2

7、第六章 皇甫将军

　　那楼兰部士兵一脸狞笑，挥着手中的刀正要砍下。安随暮和青阳此时却都感到有一阵劲风袭来，楼兰部士兵的动作顿了一顿，然后手一松，原本握在手中的砍刀落了下来。
　　青阳一个翻滚，砍刀深深地埋进沙土中。
　　再看那楼兰部士兵，竟是直挺挺倒了下来，面目还保持着狰狞的表情。青阳起身，小心地靠近，用手去在士兵的鼻下探了探，已经没了气息。再仔细一看，那士兵背后的盔甲都已被震碎，虽然通过外表看不出，但可见其五脏六腑都已被强力震碎，当场毙命。
　　安随暮此时也已上前，“这是……？”看到这场景，他也不禁疑惑。
　　青阳也没有头绪，他摇了摇头。两人抬头四处张望了下，看见一个高大宽广的身影远远走来。那男人身披苍紫色披风，一身战甲闪闪发亮。走到半路，一旁忽然冲出好几个楼兰部部众，青阳和安随暮都是一惊，一句“小心”都还没喊出口，男人却手臂一挥，披风随着手的动作高高扬起，然后就见那些原本冲向男人的楼兰士兵纷纷倒下。
　　青阳和安随暮也明白过来，定是这男人方才出手救了青阳。
　　男人缓缓走近，只是扫了安随暮他们一眼，那气势就让两人不禁一震。男人却是没有理会他们，只是径直往前走，他步履平稳，一步步在沙地上留下脚印。

　　男人又向前走了几步，突然停了下来，站定之后大声喊道：“浩气盟谢渊拜访，有请耶律将军出来答话！”
　　“浩气盟……谢渊……”青阳喃喃道。
　　“你知道？”初入江湖的安随暮疑惑地问。
　　“你不知道？浩气盟是在八大门派围攻恶人谷失败之后由各门派精英联合起来成立的。而谢渊，则是现在浩气盟的盟主。”青阳一边说着，眼中洋溢着神采，“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见到浩气盟的盟主……真是厉害……”
　　安随暮看青阳一脸向往的神情，“这样啊……”他若有所思，“青阳，看你这样子应该很喜欢浩气盟的吧。”
　　青阳：“那是自然，除恶扬善，这是闯荡江湖的儿女共同的目标吧。更何况我天策弟子，更是要怀一颗伸张正义之心。而且……”他话锋一转，“听说，浩气盟的风景也不错，四季如春……”
　　听着青阳的形容，安随暮不禁也对那浩气盟充满了好奇和向往。
　　“那，等我们再变得更厉害点，我们一起去浩气盟吧。”安随暮说。
　　青阳转头，诧异地看了看他，见眼前的少年一脸认真，转而笑了：“恩，好。”
　　“到时我们一起去浩气！”安随暮不依不饶，非要再说一遍来作确认。
　　“恩，说好了。”
　　“说好了。”两人许了诺言。

　　说话这会儿，谢渊早已走入楼兰古城的中心，击退了从四面八方冲来的楼兰部士兵们。青阳和安随暮默默对视一下，朝着对方点了点头，一个提气，使着轻功悄悄跟上。
　　只见谢渊走到古城深处的一个角落。那处地上躺着一个穿着红色披风的将领，他的两旁站着两个楼兰部士兵，看样子是在看守他。
　　难道，这就是那红袍将军让我们解救的人？——青阳和安随暮同时想道。
　　谢渊的目的应该是和安随暮他们一样，他打倒了看守的士兵，查看了下倒在地上那将领的伤情，表情凝重。“没想到皇甫将军的伤会那么严重……”
　　他本是要救走皇甫将军的，却没想到此时突然出来个小兵，劝住了他。两人一番对话，安随暮和青阳站得远了些，听不太清楚。只见最后谢渊竟遗憾离开，并没有带走皇甫惟明。
　　“这是怎么回事？”安随暮问青阳。
　　青阳皱皱眉头：“这小兵看起来像是皇甫将军一旁的人，谢盟主要救人必然带走他们两个，那这样容易被发现，有诸多不便，或许就是这个原因吧。等等……！”
　　却见那小兵低头对着地上昏迷的皇甫惟明喃喃说了些什么后就离开了，也没有留在原地照顾重伤的他。
　　“这是怎么回事……有些蹊跷……”青阳觉得有些不对劲，便招呼安随暮一起跟上，“走，我们上去看看。”
　　安随暮点点头，两人一同来到皇甫将军跟前。
　　皇甫惟明的伤势果然很重，躺在地上气息微弱。安随暮小心翼翼地拍了拍皇甫惟明，小声唤道：“皇甫将军……皇甫将军？”
　　没想到皇甫将军的头动了动，虚弱地睁开了眼。
　　“皇甫将军！”安随暮激动地喊道。
　　皇甫惟明：“咳咳……你们……是？”
　　青阳连忙解释了他们是受人所托前来解救他的。皇甫将军听了，眼睛疲惫地合上，然后又睁开，“小兄弟，让你们涉险了……”
　　青阳：“不要紧，将军，我们这就带你离开。”
　　皇甫惟明振作了下精神，边咳边吃力地让青阳别急，他说话速度极缓，一字一句似乎都要耗去他仅剩的气力。他为青阳和安随暮指了条路，让两人不要从正路走，而是另辟捷径。
　　两人点头，听了皇甫将军的话。安随暮帮着青阳将皇甫将军背起，然后自己跟在后方，提剑注意四周的情况。
　　两人从营地的后方绕过，在一处城墙的废墟那儿发现了一处空隙，便顺利地钻了出来。
　　一路奔波，安随暮也是气喘吁吁，更别提还背着一个人的青阳了，满脸是汗。两人好不容易到了见到红袍将军的龙门客栈，果不其然那将军还站在那儿。红袍将军见了他们，又见青阳背上背着的人，连忙迎了上来。
　　青阳小心翼翼地放下背上的人，却发现皇甫惟明没了什么反应。他心里一紧，连忙唤道：“皇甫将军？”
　　红袍将军也赶忙上前，探了皇甫惟明的鼻息。表情一下顿住，手无力地垂落：“皇甫兄……”
　　安随暮见两人面色都不对，也明白了发生什么事。自己和青阳那么努力，却还是没有办法拯救一个人，一种无力感涌上了他的心头……
　　红袍将军一脸悲愤，“不怪小兄弟你们，你们能因此涉险，杨某已十分感谢了，无以回报。皇甫兄这次……可恶！”他咬了咬牙，怒道：“岂有此理！恶贼不除！我杨宁誓不为人！”他抬头仰天，眼角似有些湿润，却没有留下泪来，“皇甫兄，我一定用这些狗贼的鲜血祭奠你的英灵！”

　　安随暮也十分伤心，少年到底还是年少，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泪珠不断地从眼眶里滚落下来。青阳见他这样，不由怜惜，伸出手摸了摸少年的头，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对着还沉浸在自己情绪里的红袍将军说道：“将军节哀，那我们现行告辞。”他不想这氛围继续影响身边少年的心绪，急着离开。
　　红袍将军沉默着点点头，“杨某万分感谢小兄弟们此日之恩，但现在也没什么所报……”
　　青阳：“不用将军感恩，我们做自己所想做之事罢了。没能救出皇甫将军，我们也很难过。”
　　红袍将军一脸沉痛，摇了摇头，朝着青阳和安随暮挥了挥手，算作是道别。
　　青阳便搂着哭得一脸鼻涕的安随暮赶紧离开。
　　少年哭的稀里哗啦：“为什么……到最后还是救不了呢……”青阳拿出随身的布帕来给他抹眼泪，安随暮接了手帕，吸了吸鼻涕，“我出来游历，就是为了帮助他人……可是，我却眼睁睁地看到我自己无能为力，连一个人都救不了……为什么，我那么无力……”
　　青阳叹了口气，拍拍少年的头。
　　“人生中，无能为力的事情多着呢，我们尽力了，就好了。”他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