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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互不妥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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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家公子失踪,苏家上下不免慌乱,原以为是苏蝉影新结交了朋友,留宿一宿,第二日定然回家,不想过去了三日,既不见人,也不得消息,连忙派人到苏蝉影所说的那位木公子的居所寻人,却怎么也找不到那处宅院。
苏蝉影的父母无比惊慌,连忙报官寻人,却无处找寻,他的两个出嫁了的姐姐也都赶回娘家陪伴父母,生恐发生意外,夫家也帮忙四处打听。
据书屋老板讲,那日,那位面生的公子先到的书屋,翻看书架上的书。那人面容白净,剑眉星目,鼻挺唇薄,肩宽腿长,观之让人不由赞声:“好个俊美公子!”不过此人虽然举止不俗,却拒人千里之外,看神情是个不好相处之辈。原本他独自看书,也不搭理他人,但见到苏蝉影,听了他和老板的对话,却主动追出店与苏蝉影攀谈,一改方才冷漠态度。
按书店老板和下人们的形容,这么一个人物问遍城里城外,却找不到一个相似的。莫非绑票?可绑匪施计绑票,总要送来勒索信,不可能音信全无;要是寻仇,苏家从来与人相处和善,邻里称赞,哪里来的仇家?这事真是奇怪之极。
苏蝉影的父母几日下来,已是憔悴不堪,尤其是苏蝉影的生母,侧室夫人焦虑担忧得胃疾复发,卧床不起。苏蝉影的儿子瑛儿一连几天都不见父亲,虽然大家都对他隐瞒真相,但家中焦虑压抑的氛围让他惊恐,天天哭闹不休,嚷着要父亲。
苏蝉影的失踪,被当做新闻在外面传了好一阵子,如今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有好事者琢磨:“该不会是被劫色。”若真是,深宅大院把人一关,真有可能一辈子都找不到了。
这流言传到苏家,被苏家两位姑奶奶勒令不许让父母知晓,她们留在娘家照顾长辈,心里惶恐不安。苏蝉影出生时,两位姐姐苏蝉云苏蝉衣一个十岁,一个八岁,对幼弟疼爱非常,事事先想到的是父母,然后就是幼弟。平日里时常抱着幼弟讲些有趣的故事,或者教些浅显的诗句,苏蝉影聪慧,在两位姐姐的教导下,请师授课前已学会数千字,背下百首诗。两位姐姐出嫁前,苏蝉影的衣衫鞋袜不少都是苏蝉云苏蝉衣亲手裁剪缝制的,因此姐弟情分深厚,现在幼弟失踪,她俩的焦虑不比父母少,天天祈祷幼弟平安归家,苏蝉衣为此专程到神庙祈福,在神像前奉上贡品和祈告文书,祈求神灵赐给苏家一线希望。
神殿的鬼吏每天黄昏时会把当天的祈告文书收好,交给负责神殿的神官,神官已被告知,若是有苏家的祈告文书,立刻交于神皇的心腹。
道樊看到祈告文书上写着,苏家独子疑被拐骗,嘴角抽搐:明明是一方神域的神皇,怎么做起人贩子的勾当。
……
苏家愁云惨淡之际,立禅也抑郁不已。
正如道樊所言,苏蝉影性格过于方正,墨守成规,坚定认为自己无侍寝资格,无论是威逼还是利诱,苏蝉影就是不为所动。
立禅因知他平日里行为举止端严,才让在酒中下药,想玉成好事后,苏蝉影性格柔和,就算不愿,也只能接受,但被任恩阻止。他也不愿再次用药,有失身份,索性在第二日表明真身,说明诱他前来的目的。
苏蝉影心中甚是惶恐,表面上还在竭力维持,但岂能瞒过立禅。
立禅不愿显得是自己逼迫,语气柔和地说道:“你尽可放心,本尊怎么可能委屈自己的枕边人,日后你的爱子,前途不可限量。”
苏蝉影苦笑道:“苏家只是普通人家,不敢奢望神明青目。苏某只是世俗凡人,既无倾国容颜,也无绝世才华,更何况苏某早已完婚,并有一幼子,岂能玷辱神皇的声誉。”
立禅冷哼一声,有无资格是他说了算,无需苏蝉影担忧。
苏蝉影又道:“苏家家训严谨,不敢做轻浮之事,纵然是苏某不曾婚配时,也不敢这般侍奉于您。”这已是表明,苏蝉影绝不肯苟合。
立禅要是想强行索取,不是不可,如果任恩没有当面点出,他兴许会做出这样的事,反正苏蝉影对此事难以启齿,侍奉的精灵也会守口如瓶,但是任恩当面点破,他反而做不出来。原因无他,堂堂神皇想要私通不成,竟然用强,就算传不出去,至少任恩能猜出,他丢不起这个脸。
就此放手,纵然消去苏蝉影的记忆,他日被其他神族知道他立禅竟然对一个凡人束手束脚,还不知如何耻笑他。
想用强权逼迫他,以其家人威胁,苏蝉影反问:“难道苏家的福祸皆由我这卑贱的身躯决定?”以往被当做贡品送来的美人中,也有侍奉不如意,但从来都不会累及家人,立禅其实也不愿做出这等无品之事。
因此立禅和苏蝉影僵持着,谁都不肯退让一步。
苏蝉影被困在此处,整日焦灼不已,又思念家中不知情的亲人,一腔苦水却无人可以倾诉,庭院中侍奉的精灵也不与他多言一句话,更不可能劝解他,如此让他更为苦闷,但在他人面前,还维持着镇定,但背人之处,时常泪流满面。
虽然立禅气他太过无情无趣,却不虐待他,饮食衣饰都十分上心,苏蝉影用的器具都是精心挑选的,甚至连漱口洗手用的细小器物都无不精致雅洁,符合苏蝉影高洁品质,只是苏蝉影满怀心事,整日茶饭不思,更不会注意到这些小事物,就算是知晓是立禅特意的恩宠,也只会更惶恐。
立禅和苏蝉影磨了几日,耐心渐渐失去,这日便召来负责豫园的仙官,问道:“往日里那些不顺从的贡品,都是怎么处置的?”
仙官微微愕然,虽说立禅数年来都不要这些做贡品的美人,可以前的事情他还记得,能侍奉蛇神,是何等的荣耀,怎么可能不顺从蛇神的意思呢?但神皇发话,他总要给出答案,因此想了想,回复道:“对于服侍不周到的,有一套惩罚的方式,根据所犯错误大小来决定惩罚的轻重。”
拒绝侍寝,自然是要重罚。立禅却道:“轻的可会伤身?”
“陛下尽可放心,都是不伤底子的方式,将养几日也就好了。”
立禅听了还是不放心,让侍从取来刑具,见是些木板,竹板,还有那粗细如男子大拇指的黄杨木棍,知道都是用在肉厚不伤筋骨的地方,但想了想,说道:“他身子柔弱,用不得刑,还有其他方式吗?”
站在一旁的烛微腹议:是是是,很柔弱,和人争斗,顶多一打四,还能全身而退,太柔弱了。想想要不是立禅身份特殊,苏蝉影不敢过分反抗,也无力反抗,恐怕早已逃出生天。
道樊心说:陛下对他还真是宠爱,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仙官说还有训诫、罚跪的惩罚。他心里也奇怪,要是身份贵重的宫主定不可能问他,但不曾听闻神皇收了哪个凡间美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立禅说道:“不可罚跪,训诫他几句,让他知道深浅也就是了。”他沉吟一会儿,又加了一句,“言语之间,不得侮辱他。”
仙官咂舌,此人看来在神皇心中非同一般。又听立禅说此事必须保密,不可泄露一字,他恍然大悟,神皇是金屋藏娇,怕是藏了个性格不好的小情人。
虽然立禅不许责骂不许打,仙官也有他的办法,也不难办,将违背了神皇心意的,不遵守规矩的贡品的下场一一道出,让苏蝉影知道,违背神皇的心意,是多么的愚蠢。
——曾经有贡品侍寝之时竟想看神皇的真容,被挖去双眼,割掉舌头,哀嚎多日才死去。
——曾经有贡品多次得到宠幸,恃宠而骄,说了不该话,做了不该做的事,被打断四肢,直到死,都只能爬行,再也得不到神皇任何怜悯。
……
林林总总,说了无数悲惨的例子。
苏蝉影的心如坠入了深邃的冰窟,贡品,就和供奉在神像前的果品糕点,美酒新米一般,是没有自己的思想,不可能被尊重的物品,任意被摧毁。
自己连贡品都不算,贡品至少是名正言顺,正大光明的,而自己,是被偷偷地藏起来,不见天日的,更重要的是,自己要被迫接受这一切。苏蝉影通过几日接触,知道立禅性格强硬,极难改变做的决定,不管自己是否侍寝,都绝不可能放自己回家。
但要他做出苟合之事,讨立禅欢心,借此换的家人的信息,他也办不到。
他心情越发压抑,越发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没过几日,终于病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