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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表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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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亲眼看一次自己的葬礼是很多人人生中的最后一个愿望吧!到底你会有怎样的葬礼?是否有人为你掉眼泪亦或是在你死后有人露出胜利的笑脸?
我的葬礼是通过新闻的几个镜头看见的,整齐而肃穆的布置,现场一片死寂,变成了白与黑的海洋。没有人哭泣,没有人微笑,大家面无表情的将一束束白玫瑰放在我的棺前。我的遗照是2年前的照片,笑的有些僵硬。
大部分镜头都给了那个人,大家都在采访他,他似乎是我的,不,是方氏的代言人。我本来很期待他能假装掉几滴眼泪,可是,我什么都没看到,那个人声音毫无波澜,官方的回答着记者的问题。我很伤心,这个人连我的死都这么不在乎,可见我活着的时候他是多么看不起我。
更令我失望的是,我没有看到夏明朗这家伙!作为我的私人医生本应该出席的人竟然没来!难道夏明朗对我的好也是假的吗?等我一死就把我抛开了吗?
看到这样的葬礼,我并不开心,尽管看得出是花了大手笔办的葬礼,可是却让我的灵魂无法安息,看,我现在还活着就是最好的证明。
对了,我还不知道他们把我葬在哪里呢,以至于我都没有机会去亲自给自己上一次坟。
我的表哥昨天告诉我他今天要来看看我,于是我让他过来做饭。可是现在已经12点了,我的肚子已经在闹脾气了,那个大个子还是没来。
我正想着要不要打个电话催一催,这时门铃就想起来了。果然,打开门,那大个子气喘吁吁的站在门口傻笑。
我拿了双拖鞋给他,却看他一脸无助的看着我,我不懂问他干什么?他撇了撇双手的菜,我才明白,他没手穿。
我接过他手里的菜,好沉,这家伙难道要开宴席吗?两个人吃不完吧!表哥穿上拖鞋,然后又拎过我手上的菜去了厨房。我看他麻利的捯饬着,有鱼有肉和青菜,还挺齐全。
接着就是洗菜,切菜,好不熟练。我开玩笑说:“你不当厨子可惜了。”
他转身,一脸莫名的看着我:“曦仔,我就是厨子啊!”
…..
“好吧,我不记得了。”
他笑:“没事,你不记得的事情我慢慢讲给你听。你是不是好多天没用过厨房了,刀上都有灰了。”
我撇嘴:“我不会做饭。”
“啊!你连饭也不会做了?”然后放下手里的菜,一脸同情的看着我:“曦仔,你是不是没好好吃饭啊,怪不得看起来更瘦了呢!”
我想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于是假装的更可怜:“是呀,我每天都吃外卖,胃都吃出病来了,表哥,怎么办啊?都没人给我做饭吃。”
于是,表哥纠结了,那张轮廓坚硬的脸皱在了一起,过了会,他咬牙想了下说:“那要你搬去我那?这样就可以照顾你了。”
嘎?我不是想要这个啊….我只是想要你来做饭而已。这下我要纠结了。
说实话,我一个人住习惯了,同居什么的还真有点排斥。我在方宅的时候,夏明朗有自己的房子,那个人也有自己的别墅,偌大的一个宅子只有我和管家与几个佣人。要是突然每天早上醒来都能看见一个不太熟悉的男人在眼前晃荡还真是不能想象。
于是,我还是婉言谢绝了,表哥又犹豫了一会说:“那我以后有空就来做饭。你也可以去我的小餐厅,就在XX路,你从学校坐车20分钟就到了。”
“你还是老板?”
表哥不好意思的笑笑:“什么老板呀,就是租了个小店面做点小本生意而已。”
我拍拍他的肩:“这就是老板了。大老板都是小老板出生,坚持下去说不定过几年你就开大饭店了。”想当初,我爷爷也只是个买香烟的小贩呢。
表哥只是傻笑不说话,继续做饭,我嫌油烟味太重就退了出来,便乖乖坐在客厅等菜。
大约半个小时后,表哥的菜出炉了,他乐呵呵的招呼我坐下,我看看菜,还挺漂亮的,不知道味道好不好。我夹了一筷子青菜,抬头就看见表哥又像我家苏牧犬一样一脸热切的看着我。我赶紧塞进嘴里,嗯,还不错。我向他竖起一个大拇指,表哥笑的更开心了,一边把菜往我这边送,一边叫我多吃点。
我心里突然有些感动,很多年没人叫我多吃点了。很多年我都是一个人吃饭了。想想,我和那个人也是表兄弟,可是我们却没有两个人单独吃过饭,更别说像这样互相夹菜了。
我有些怅然,回想我在方氏这么多年到底快不快乐呢?为什么我对生前的生活并没有太多的眷恋,反而我很喜欢现在的工作与生活,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尽管经常饿肚子,尽管要一大早去挤公车。
我正想着,就听表哥一脸担心的看着我:“怎么,不想吃了吗?”
我赶紧摇摇头,然后大口吃了一口菜,“很好吃的,我还想多吃几碗呢!”
表哥点点头,但是担心却没有消退,我给他舀了一碗汤:“我没事的,别担心了。”我想转移话题,于是就问:“表哥,你结婚了吗?”
表哥似乎是听到什么大事,连忙摇头:“没有,没有,我还没有女朋友呢!”
他的样子就像被班主任抓到早恋的孩子一样,有些可爱呢!我笑笑:“没结婚就没结婚嘛!你那么激动干嘛!”
“我想等曦仔结婚了,我再结婚。”表哥埋着头说。
我一愣,“为什么呢?”
“曦仔有女人照顾,我才放心,要不我就不结婚,要照顾曦仔。”
我纳闷,杨曦又不是小孩子了,表哥也不是保姆在,至于这样吗?“你有看上的女孩子吗?”我又问。
他摇头。
我撇撇嘴:“你要是有看上的人就去追吧,不用顾及我的。”他要是因为我而不结婚,我反而会觉得是负担吧,这样不就是说明我要为他的婚姻大事负责吗!
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我坚定的眼神告诉他:听我的!
吃完饭,表哥很自觉的收拾碗筷,并且洗了碗,我什么都没做,还挺不好意思,于是去厨房切了橙子,我只会切这个东西,几刀下去就OK了。
我和现在的表哥并不熟悉,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他相处,到底要聊些什么我也不清楚。我这几年被方氏“保护”的很好,我虽然极力想要证明自己,但是有心无力,那个人总能在我之前把什么都做好,我要做的知识微笑,聆听,签字罢了。以至于到现在,我连人与人最基本的交谈也很难做到。
表哥倒是很坦然,打开电视就津津有味的坐在那里吃橙子,他看的大多是法治和财经新闻,我在好奇财经他看得懂吗?但是看他那亮晶晶的双眼我也就没说出口。
我正考虑着要不要打发他回家,他却自己突然站起身了,整理了一下衣服,说要走了。
我也不假装挽留,就让他把还没炒过的菜带走,因为留着也只能放坏。他想了想,也没拒绝,然后说下次再来看我,就走了。
下次,可是又是哪一次呢?就像我第一次邀请那个人吃饭的时候,他冷冷的告诉我下次吧,就头也没回的走了。可是下次我等了7年,直到我死,我也没等到那个所谓的下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