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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手机事件 我在一个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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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一个陌生的找不到任何标示的路口迷失自己,但我总会抬头看到那一束华丽的阳光,直直照射我欢愉的心窝。
我不问为什么一个月前刘华力与Emma热吻而这个月匆匆分手,我不问她为什么会觉得这个城市的夏天特别压抑,我只在乎她每一次微信的呼叫,每一次微博的更新,和每一次短信的到来。
这个城市的酷热季节接近尾声,但还是将最难忍的温度留下,埋在泥土,躲在伞下,钻入墙角,迟迟不散。
我与她相识已有近两个月的时间,纵然比较两个月之前,内心对生活的期待已然沧海桑田,但亲近都在梦里,现实中永远隔着一条远远长长的河。我们维持一种若即若离,似有非有的暧昧联系。我还知道,她的这种暧昧也不限于对我一人。
我憋在健身中心的空调屋子里挥汗,有时候觉得这些千里迢迢来健身的城市人很好笑,明明站在街上买花流汗更多,却采取如此一种既劳累又花费金银的方法。
我逐渐被健身房的小姑娘的气息感染,成了刘华力脑残粉丝中的一员,陪她上课下课,吃晚餐去咖啡馆。她的所有嫔妃都在做同样的事情。莱茵河广场大厦成了我们周二周四必然光顾的地方,楼上楼下的餐厅也吃了个遍。
她喜欢手机挂饰,她常点蓝山咖啡,她偏爱厦门米线……
想来好笑,我这样一个在城市中隐姓埋名,彪悍的普通奔三女人,会为了一个长发飘逸,身材笔挺,如何看也没有一丝男人味道的娘T着魔。我如同一位初恋的小姑娘,时时期待与她独处,说掏心置肺的话,做耳鬓厮磨温存。
乌泱泱的一群女人总会提醒我,也许这种心灵的出轨随着时间的推移缓慢消失消散。因为不论在跳操房,餐厅还是Mocca,这些人都会围绕刘华力发出铿锵有力的声响,将我弱小的关怀声音湮灭。
Linda和林琳在修理王雅晴,因为在众多竞争对手中间,她的眼神和相貌都太过天真,是最好捏的一个。我觉得她们互相捉弄的游戏很幼稚,使我回到童年时光。比如她们会将王雅晴的锁头换掉让她不知所措,将她的公交卡藏起来让她损失一笔,也会将沙子倒入她的手提包中让她啼哭不止。即便如此,王雅晴也会屡屡中招。她无邪的哭闹,令人恼怒的慌张暴露她在争宠中的失败,也令时常抑郁的刘华力心烦意乱地将她推开。
刘华力并未现实任何对我的青睐,她与Linda撇清关系之后,选择了Amy,在众目钦羡的注视之下喊Amy到台上互动。歌舞厅做夜场任何场合都吃过混过的Linda费劲心思捉弄王雅晴,结果帮Amy做了嫁衣裳,倏然从健身中心消失。我明白,她可能是被气病了。
她不论选择Amy还是远离我,都有最为直接的理由。我有什么资本与这些年轻的面孔争呢?
我选择默默支持,在她的课上按时出现,翻出一切可支配的休闲时间与她接触,聚餐,谈心。
我感动她领操时候忽然转身,对我露出古怪难以捉摸的笑容,我举着放大她头像的手机屏幕,对着办公桌发呆。如同一位十六岁的初恋少女,脑中漂浮不切实际的幻想,譬如与她建立家庭,与她远走高飞,但我听到汽车的喇叭声醒来之后,想到爸妈,丈夫,家庭,我便妥协了。刘华力从来没有暗示过我以给我足够的勇气挑战目前将我捆绑的一切。
但改变还是来了。假如我没记错的话,那天是7月24日晚上九点。
那天Amy和Linda都没有出现,刘华力身边只有王雅晴,林琳和两个被我忘记姓名的姑娘。我们下课按照规定路线到Mocca喝咖啡,其中一位姑娘嚷嚷跳得肚子饿了,于是一行越说越饥饿的人冲到一楼的麦当劳觅粮。
在快九点的天黑时间里,麦当劳里没有大口咀嚼汉堡的饥民,在玩具区跳上跳下的孩子,很多人零散坐着,品赏薯条饮料,阅读聊天或小憩。
我们上了二楼,挑了一处宽敞的桌子坐下。旁边是个四人桌,坐着四个学生摸样的女生,正在兴奋八卦。后面坐着一个安静的秃头女人,桌上放着书包。看到她脸上星星点点的麻点,我羞愧地将头歪倒一边。众人不约而同抽出慰藉心灵的手机低头玩耍,我与刘华力到一楼,点了些被我们共识为垃圾的食品。
“吃吧,”刘华力像饲养员一样把一盘子垃圾放到一群萌物的桌子正中,又接下我的盘子:“邱姐,你也坐。”
我正对刘华力而坐。她冲我微笑的时候,我能感受我骄傲的灵魂在一点点消散殆尽。
一个小姑娘正在热恋。
“爸妈不同意我们在一起,”她说:“但是我还是忍不住跑去见他。”
我抬头看着刘华力,紧闭着的嘴告诉她这其实也是我想说而不能的话。比起能在太阳光下晒太阳的男女关系,一个已婚的女人爱上另一个女人这件事太过不齿。
“没什么,我妈也不同意我是拉拉,但我还是了,有些事情是要自己争取的,”刘华力笑着,将蜂蜜柚子茶推到她跟前。
那姑娘摇头,闪着纯真的眼光:“你比我有能力的多,我没本事跟家里闹。”
“事在人为,我没闹翻之前也不知道。况且,我妈没败,还在僵持之中,我做好持久战的准备。”
“你是为了自己还是……”
“说是为了什么的,其实都是为了自己……人就是自私的,先把自己满足好,能再满足别人,就是我眼中不错的人了。”
刘华力身后的秃头女人站起身,从我旁边走过。我想起她钱包里的那张照片,我有预感,她一定是为了她与家人闹翻,便问:“你钱包里的人是谁?”
“她是……”
“哎,”旁边桌子的四个女生喊我们。
“什么事?”离她们最近的林琳问。
“你们刚才是不是有人把手机放在旁边桌子上?”
我们齐齐拿出手机。
“好像是我的……”刘华力说:“我顺手放在那边。”
“那个女的是偷手机的,你们的手机好像被她偷走了。”
我检查了一下旁边的桌子,确实没有手机,问刘华力:“真的没了吗?”
想到那个女人刚走,我们桌上有四个女人同时跳起来,冲到楼下。话说在这四人当中,论年龄论体力,我都不占优势,但不知道怎的,我以自己难以置信的速度冲到楼下,看见那个秃头女人正在推动一楼玻璃门。
当时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推开门,抓住那个女人:“你别走。”
那女人回头:“你干什么?”
“把手机拿出来!”
“神经啊,找我做什么,”那女人甩开我的手,转身要走。这时候刘华力也跟到,将女人围住。
“是这人么?”刘华力问我。
“一定是,刚才她就坐在你身后。我认得她。”
“把手机给我,”刘华力愠气上脸,抓住女人的袖子。
那个秃头女人扬起胳膊,将手中一个又脏又破的手提包举起来打开。我看到里面有至少三大摞绑好的人民币。
“你们手机丢了,找我做什么?”那女人说:“我这么多钱,还用拿你们的破手机?”说着,抽出两张粉色百元钞,伸在空中上下摇晃。
“就是你拿的,”我说。
“你不能走,”刘华力对林琳说:“给我打个电话。”
林琳掏出手机,迅速拨打电话,但是我们期待会在那个女人身上忽然响起的铃声并没有发生。
“喂?”林琳不知道与谁通话:“嗯嗯……你等等。”他将手机交给刘华力:“有人捡到你的手机。”
我以多吃几年江湖饭的经验预感,手机已被转移。我确定手机是秃头女人拿的。刚才在二楼,她偶尔会在刘华力身后将另样目光撒来。
“你在哪?”刘华力问:“嗯,你等等,我这就过去。”
她挂了电话,交给林琳:“我去另一个门,他在那边。”
几个女人蜂拥随着刘华力而去。我揪着那个秃头女人的手臂:“把手机拿出来。”
“我没拿……”她的破包好像魔术中的道具,在关键时候会被拿出来秀一番。
僵持不下,我默默叹气,想起她心焦的样子。一直以来,我在她身边,像围着自己最珍爱的东西一样。我不想她伤心。
沉重的感情压在心里,情愫难去,心火欲焚,让我此刻百爪挠心。
我松手,拿出自己的手机:“你把这个拿走,把她的手机还她。”
“我与你交换,”我说:“我的手机虽然不是最好的,也不便宜,三星水货,买的时候两千多,你看看……”
“我求你了,你把手机还给那个姑娘。她从外地来的,一个人在这个城市打拼很不容易,每天带人跳操上课很累,一元一元争得都是血汗钱。把手机还她吧。你拿走我的,我不会叫喊,不会报警,这边没有人,谁也不知道,我与你做个交换。”
事后我想,手机根本没在女人那,她又如何变出一个来呢?
女人一动不动地倾听我积累许久的肺腑之言,一会儿看手机,一会儿看我。
“那个小姑娘的手机也不是最好的,肯定不如我这个,你拿走我的,我什么都不会说。你把她的手机还给她……”
秃头女人不动声色,将分别的目光送给我,慢慢挪步,匆匆离去。
我看着她的背影,泪在眶里打转:“把手机还她!”
那天,秃头女也许呆了。她可能没见过哀求她收下手机的怪人。她可能在想,如果自己是一个喜欢取人性命的魔鬼,问这个疯子来换命,她也会换的。
当时咬紧下唇,眼里只有秃头女的我并不知道,在我急急倾吐的一刻,刘华力已悄悄站在我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