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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35)前尘往事断肠诗 南宫煌只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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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她的力量,她死后仍护着你!?”天际中,重楼凝眉深思,望着徐长卿沉吟良久,若有深意道。
“……”徐长卿只是望着他,眸光黯淡,却并不答话。
“是非不分!无知之徒攻打蜀山,你竟然帮他们抵挡!”重楼长袖一甩,厉声喝道。
“多谢……相助……”徐长卿单手抚着胸口,艰难地拱了拱手。
刚才两人对抗那一击,力量足以令天地之色变。徐长卿本是凡人,十余年前得到仙缘才得今日半缘修道,是以如今虽为仙体,但若要谈及与魔尊抗衡,却仍是遥不可及。
“……这么强,嗯?”不远处的雷元戈低声喃喃自语,但此时众人的注意力均被重楼和徐长卿的对话吸引,也并没有人听到他说什么。
“你是何人?”独孤宇云扶着徐长卿,发觉到他刚才那一下受了极重的内伤,不由得怒从中来,剑眉拧紧,瞪着重楼厉声质问:“竟敢伤我掌门?”
“哼!”
“独孤!”徐长卿轻拉了一下他,吃力地摇摇头:“不要轻举妄动……”
这一天一地,一魔一人,均是默然不语,眼底眉间,似是隐藏了深重的心事,一来一往,一问一答,都是不足为外人道的伤痛。
良久过后,重楼不再看他,望着不远处的锁妖塔,眼底透着悲伤,语气却冰冷至极:“蜀山化为灰烬与本座无关,但锁妖塔若损伤半点,本座必让生灵涂炭!”
他淡淡地斜睨了一眼温策,继而双手虚陇,霎时间,原本恢复清明的天地间,又一次变得昏黄黯淡。
接触到他目光的刹那,温策浑身一颤,心底升起从未有过的害怕,那是不同于战场上的两军对垒,而是霄壤之别的力量悬殊。
渐渐地,重楼的双手间开始聚起黑色烈焰,仿佛周遭的天光不断被吸纳进来,逐渐聚出一只光球,球内魔力激荡,顷刻既爆。
众人目露惊色,屏息凝视,却无力抵抗。
忽然,重楼猛地单手举起光球,大喝一声,激得周围空气噼啪爆响,却是挥向了那蜀山故道的方向!
一声巨响,整座蜀山为之震动,这是毁灭性的一击,掀动无数山间岩石,逆改了沧海桑田所铸之景,纵是仙妖鬼怪尚且灰飞湮灭,又遑论人的肉体凡胎?
一旁的温慧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须臾,待硝烟散去,她痴痴地望着原先重楼的方向。到底是魔尊,出现和离开都是那样恣意潇洒,不待众人回过神来,他已经瞬间消失了。
温慧笑眼弯弯,道:“又是他,好威风……”
另一旁,即刻响起无奈的奚落:“凶难刚脱,色心又起~”南宫煌哭笑不得。
温慧也不在意,见识到这一击,心中更是笃定哥哥肯定无暇再来捉她,也就放宽了心,翘起嘴角反驳道:“什么色不色的,别说那么难听。你看人家……这才是男人中的男人。”
“可惜呀~”南宫煌看着她,一副遗憾的表情,抱臂摇头道:“人家不是人,是魔。”不知怎的,说了这句话之后,心里反而更加烦闷和落寞。
人家不是人,是魔,自己又是什么?妖的力量,根本无法与魔相提并论,更何况,自己连一个完整的妖也不是……
不想,却见温慧毫不在意地挥了下手,又转过头去,小心探出脑袋继续观看外面的动静,口中无意识道:“你就在意这无关紧要的……只要够强……不是人又怎么了……”
她注意力都在外面,全然没留意到身后南宫煌听到之后的反应。
“报--!”一声疾呼由山下赶来,却是温策手下的两个将领。
“报、报将军。”二人慌慌张张的跑到温策跟前,满眼都是害怕与震惊。
“何事惊惶?”温策一抬手,示意他们起身。
“我二人下山传令,方至半山,便看到……”二人忽而一顿,对视了一眼,似是看到了极为可怖的一幕,一人吞咽了一口吐沫,像是鼓足了极大的勇气,继续道:“看到一道光球从天而降,整个营盘化为齑粉,全体……全体将士骨肉无存……”
“啊?!”温策忽而战力不稳,目光呆滞地摇摇头,喃喃低语道:“仅仅是一击之力……”
“将军。”徐长卿清朗的声音响起,虽然身受重伤却仍是不卑不亢,“刚才情形,将军亲见,神魔之力,非我凡人能及,何况我蜀山确实并未隐藏钦犯,将军不必多做耽搁了。”
“这个……”温策略显迟疑,有些不甘心地握紧手中的武器。
“刚才若不是掌门拼命护你,你就像山下大营一样尸骨无存了!”一旁的独孤宇云早已看不下去,此时忍不住愤愤道。
“独孤!”徐长卿厉声喝止他,“将军是聪明人,不用你来提醒。”
温策颇踌躇了一阵,薄唇不甘心地抿了抿,看了看蜀山,又看了看张惶不安的两个部下;终于,还是无可奈何地闭上了眼:“……好!蜀山神鬼作乱,大军失踪,待我上奏朝廷,再作定夺。”
“撤兵!”
不远处偷看的温慧一直盯着他们,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的动作。
“你说真的?”身后熟悉的声音传来,透着急切,透着期盼。
“啊……嗯……是啊……”温慧没注意他问什么,敷衍地应着,待确定他们确实一个一个都离开了,方才放松地一笑。
南宫煌只觉得心头一震,身体仿佛被狂雷击中一般动弹不得,下一个瞬间,喜悦如同烟花一般在心底绽放,徐徐扩散至眼底眉间,连嘴角都抑制不住的翘起……
他不由得双手紧握成拳,望着近在咫尺的倩影,心底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悸动。而她,却还是一副浑然不觉的样子。
“喂~笨蛋煌~”温慧低声喊他,发现身后半天没有动静。“咦?”她回过身,伸出手用力在他眼前晃了晃:“喂!他们走了!咱们出去吧!”
“等等!”南宫煌猛然回神,突然一把抓住她欲走的手腕,紧紧地握住。
“呃——”惊异于他下手的力道,却也没有发力挣脱,温慧莫名地看着他:“干嘛?他们走了,我们还藏着做什么?”
“咳咳……”南宫煌有些尴尬地松开手。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刚才的一时间就不想让她离开,便随口掰了个理由:“掌门当众替你隐瞒,你现在出去,他岂不是很没面子?”
“嗯……”温慧手抚下巴,认真地想了想,乖乖地点点头道:“对哦~”
随后她习惯性地敲了敲南宫煌的肩:“想不到你偶尔也能想出一两件像样的事。”
“什么话!”南宫煌恢复了惯有的神色,得意地指了指自己,“我可是蜀山的救世主,是做大事的人!”这类话平时如同他的口头禅一样,说惯了的,脸不红、心不跳。可是这次说完,他却分明感觉心有些不稳,开始期待温慧的反应。
在你心中,够分量吗?
温慧却已经习惯他的自吹自擂,无所谓地摆了摆手,又顾着看着外面的动静,不再理他。
良久,她回头看着南宫煌,忍不住催促道:“这么久没动静,他们应该都走了吧……”
“好,我们回家。”南宫煌心里苦笑,面上点头相应。
我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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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饭毕,南宫煌望着漆黑的夜空,长叹了一声,为什么,为什么连获得一种存在感和掌控感都这么难呢?
这短短的半天,他死里逃生,他见识了惊天的一幕,各种不同的、从未有过的情绪在心底盘旋,自己还没理清,却不得不听常纪晚饭间一如既往的唠叨。
两人下午从偷听的后墙出来之后,一路跑到前山的屋子,却不见常纪的人。细细想来,大概是温策大军这一闹,又兼掌门受伤,于是蜀山上下便要做些善后工作;再一掐算时辰,日头西偏,午时刚过,正值申时,也恰巧是那足太阳膀胱经活跃的时候。足太阳膀胱经,对应的正是下一条地脉——太阳华池。
申时津液足,养阴身体舒,是一鼓作气的好时机。
那太阳华池,水属性阳地脉,果然地如其名,华丽的大理石堆成道路,旁边有清澈的水静静流淌,天花板上也是大理石堆砌而成,上面镶着一颗一颗的夜明珠照得地脉晃如白昼。
可惜啊,门口却被一扇巨大的石门堵得严严实实。南宫煌捣鼓了一阵,那门仍是岿然不动,看起来更像是内有玄机的机关门,地脉怎么会有这种东西?二人百思无奈,只好打道回府。
地脉,是他此刻最为在乎的事情,却每每在他想向父亲报喜的时候,屡屡被泼冷水。而且,这一次,谈话还多了另一个内容。
“爹跟你说正经的,温姑娘逃婚出来,一直跟你在一起,她这样子,也离不开蜀山了,爹看你们蛮般配的,你要没意见,爹帮你说去!”
他想喊不敢喊,父亲的不信任总带能给人最大的挫败感,一团混乱的心里恨不得大声吼出来:你懂什么?哪那么容易啊你!你了解情况嘛?一个劲地在那说说说!管那么多做什么?你说般配人家就同意了?哪那么简单的事?我自己的事自己会处理!你别管!
常纪慈眉善目的笑脸、和蔼的询问在南宫煌此时想要逃离被支配的叛逆时刻,也被扭曲得不复温存。他此刻头晕脑热,整个人被一股奇异的感觉所控制,心里发堵,让他忍不住逃离。。
不知不觉间,顺着本能的习惯,又一次到了地脉附近,却被一阵沁人的芳香所吸引。
“哼哼……”熟悉的声音响起,眼前粉光一闪,南宫煌猛地抬头。果然,他心下一暖,正是今天救他死里逃生的桃子妖怪。
“咦!是桃子!”南宫煌找到个伴,笑得喊出声。
“嗯嗯!”那桃子瞧见是他,很欢快地点头。
“这里……”南宫煌四下望了望,这一片花圃,比原来更大了,花开朵朵,虽然夜间看不清颜色,但是芳香扑鼻,令人心旷神怡。南宫煌看了看它,问道:“是你种花的地方?”
桃子不会说话,只能忽闪着翅膀,发出“嗯嗯”声。
反正也没地方可去,南宫煌干脆坐下,知道它不会说话,自顾自地说起来:“你还真有闲情逸致,你不是妖怪吧,不然你一直在蜀山,也没有人抓你。”
“嗯嗯”
“是仙兽吗?可惜我听不懂你说什么,你会写字不会?”
“嗯嗯”
南宫煌叹息一声,继续道:“你要是会写字就好了,我们可以说说话,有些话不能跟爹说,爹根本就不懂,也不能跟臭酒鬼说,他一定会笑我的……”想起那臭酒鬼那似笑非笑的凤眸,他无奈地晃了晃脑袋。其实,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说,该说些什么。
“爹总说让我娶温慧。……烦死了,人家是千金小姐,根本……就不会瞧得起我。”话虽这么说,可他这般地强调,却反而显出心里的希冀,看她那总是傻乎乎的样子,说不定哪天,她哪根筋不对,就能瞧得起他呢?
“……虽然我从小没娘,但是我看过亲爹娘是怎样在一起的,根本不一样!”他下意识地搜索一切来支持他来跟常纪的话对抗:“我娘那么温婉柔顺,温慧却大大咧咧像个男人,我看她和臭酒鬼倒是一对!”他说得有些赌气,不知道是跟常纪,还是跟自己。但是说完,却又有些不甘心,想到臭酒鬼那嗜酒如命的样儿,可不能便宜了他!
“嗯嗯”那小桃子似乎很欢快地点点头。
南宫煌看它小小的样子,不由得心生怜爱,好奇地笑道:“你也这么认为?”看它这一团粉红,不知怎的却忽的想起同样一身粉衣王蓬絮。记得以前他在志怪故事里看到这样的说法:妖怪的衣服就是他们的肌肤进化而来的,原本的毛发是什么颜色,穿衣就是什么颜色,正如那传说中的青蛇与白蛇,化为人形是也总是一青一白两身衣服一样。
想了想,他又为自己这个荒诞的念头失笑,也许,那天血濡回魂醒来之后听到王蓬絮梦里说的话,令他印象太深刻了,简直跟……丝缎如出一辙。
“……絮儿就有点像我娘,你没见过絮儿吧,她娇小又可爱,常穿粉红色衣服,看起来跟你差不多。”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南宫煌对它说道。
那小桃子“嗯嗯”直叫,盘旋着飞,好像更兴奋了。
南宫煌受了鼓励,继续回想道:“絮儿平常很温柔,但是关键时候却很有主意,这一点跟我娘一模一样……可是,”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她神神秘秘的,有时候脾气有点大,我总感觉她有什么难言的苦衷……你说,她真的喜欢我吗?”
“嗯嗯!”